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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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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么。李述乾今天发病，而陆林恰好出现在这家医院，又对毫无转机的病情感兴趣，要单独见他。
李柏安盯着医生，他面部表情平静，肌肉松弛，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欺骗和演技。
李柏安看向思诺，思诺会意点点头，“你去吧。我去看看奶奶。”
医生带李柏安来到办公室，退出去关上门。陆林已经换上白大褂，看上去比想象中年轻。
“你奶奶这次是沸血症诱发病发症，抑制药每三个月服用一次，你不知道吗？”
李柏安微微一滞，时间过得好快，距离上次喂药已经过了三个月。想到李述乾排斥挣扎的反应，李柏安觉得自己做错了，也许放任李述乾寿终正寝才是最好的归宿，强留将死之人何尝不是种折磨，所以他没想过再次潜入香缇。
“病人现在的情况转花都医院会更舒服些，有人会安排给你奶奶转院。这是名片，你联系他吧。”陆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指尖压着推给李柏安——是杜恒泽的商务名片，电话地址头衔等信息齐全。
李柏安轻声笑了，果然杜恒泽知道他就是偷药人，摆明了再给他选择的机会。只是他不懂，杜恒泽为何不报警抓他，何必大费周章给他奶奶续命。
“他兴师动众把你找来，就是来送抑制药和名片？”李柏安接过名片，撩起眼皮打量陆林。
“杜总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陆林不躲避李柏安审视的目光，大方承认。
“你为什么听他的话。花都医院是政府出资公办的，可没有恒仁集团投资。你也不在恒仁任职。”李柏安问。
陆林的眼神微移，嘴唇抿紧。
“你是沸血症患者。而且是每三个月服用一次的那批抑制药的服用者，对吗？”李柏安压低声音逼问陆林。
李柏安目光凌厉冷漠，那眼神很深像在笑又暗藏锋刀。陆林喉咙滚动，霎那间这个年轻人脸上浮上另一个人的笑，他变得紧张虔诚，说话都磕磕绊绊。
“......是。”
“他在利用药物控制要挟你们。”
“不，你不懂。人类太渺小了，在未知疾病面前人类脆弱无能只能坐以待毙。只有他这么多年一直坚持，还研发出抑制药。他在救我们。”陆林突然激动起来，对李柏安的天真感到可悲。
“可为什么只有他能做到？”
陆林沉默了几秒，像信徒参拜神明那般虔诚憧憬地看向李柏安手中的名片，“可能他就是命运派来的临安救世主吧。”
“如果我不联系呢。”李柏安看他像疯子。
“杜总不会轻易见谁，他会这么做一定是青睐你。如果你想你奶奶最后走得安稳舒心要把握好机会。当然，没有他做不成的事。”陆林最后小声感叹。
李柏安心中了然，陆林和网络上那些追捧信奉杜恒泽的人一样，也是个走火入魔的“英雄”支持者。
杜恒泽能精确李述乾发病的日子，一定掌握了李柏安所有信息。从什么时候开始受到关注的呢？酒吧那晚吗？李柏安真的有些好奇了，他到底像谁啊，那个人对杜恒泽有那么重要吗？
李柏安请了几天假，等李述乾脱离观察期转入普通住院病房后才去酒吧上班。经过这次折腾，李述乾失去自理能力，说不了话，眼神更加浑浊。护工替奶奶擦拭身体，李述乾嗯嗯啊啊听不懂在说什么，护工在一旁按照自己的理解说知道了，哄小孩子似的哄着李述乾。李柏安看着奶奶的状态心里开始动摇。
他到酒吧后才知道葛壮辞职了。那天晚上他收拾好自己全部东西，晚上到家就跟于曼讲清楚。葛壮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还有几天出成绩，他要做好准备。还说自己给酒吧添麻烦了、感谢于曼的信任。于曼心里挺过意不去，也觉得自己连累他，多结算了一个月的工资给他。这件事已经过去，李柏安不想于曼多虑，也没提自己的猜测。
八月初，腻腻迎来了短暂而珍贵的暑假，思诺也得以放松，休息一段时间，几乎整日在家追剧看动画片，小丑鱼陪着少爷等唐以谦的消息。
酷暑盛夏，太阳毒辣的挂在天上要将大地熔化。沸血症得到短暂抑制，每天依然有零星几人会突然死去。口罩之下，是绝望和憋屈的黑街市民。黑街笼罩在紧张惊慌之中，阴沉压抑的气氛最终还是蔓延到酒吧。
有客人在酒吧突然暴毙，Sweet Hot被查封。在确定是酒水问题还是沸血症或者其他原因之前不得营业。于曼为此焦头烂额四处奔波。李柏安知道这是杜恒泽无声的催促和警告，他必须得去见一面。
“思诺，我出去一趟，晚上想吃什么？”李柏安系好鞋带，弯腰捡起地上的垃圾袋。
思诺正在看动画片，闻声扒着沙发背歪头思考，嘴里还叼着薯片。
“吃炸酱面。酱里放肉丁，炒糊一点。”
“行，在家等我。出门的话带上小鱼。”李柏安推开门，刚迈出一步，听见思诺叫他。
思诺又不穿拖鞋哒哒跑过来，李柏安以为他要抱，退回来伸出手。
然而思诺在他面前及时刹车，睁着澄澈的眼睛说：“还可以买几盒冰淇淋回来吗？最近天气好热，上次买的就很好吃。那个牌子的巧克力和莓果口味我还没吃过。”
准备好拥抱的李柏安超绝不经意收回手，看了看思诺，“好。穿鞋。”
“谢谢你。”思诺趁李柏安转身之时按住他肩膀，在侧脸蜻蜓点水，“早点回来。”
不等李柏安反应，思诺把他推了出去关上门，美滋滋回到沙发。
因刚才李柏安怔愣的神态而窃喜，咬着薯片对着动画片傻笑。无意间正好对上小丑鱼显示着无数点点点的眼睛，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压不住翘起的嘴角。
小丑鱼转过头受不了少爷的便宜样。
手环亮了，显示未知号码。
给思诺打电话的也就存了号码的那几个人，唐以谦说过会通过小丑鱼联系他，思诺想不出会是谁又怕错过重要的事情，接了起来。
“喂，你好？”
“思诺，我是葛壮。”葛壮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像抽烟后的烟嗓。
思诺有些狐疑，“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联系不上柏哥，他之前托我网购的东西到了。你来拿，我就在小区大门口。”
李柏安没有网购习惯，不过思诺半个小时前给李柏安发的消息没回复，应该是真的在忙。思诺也没想葛壮从哪里要来他的电话，也许李柏安可能真拜托他买过东西，取个快递很快的。
“噗噜，我出去取个快递。”
“少爷我跟你一起。”
“不用，就在小区大门，5分钟马上回来。”
他放下手里的薯片，去卫生间洗了手，蹬上小白鞋穿着睡衣就出门了。
下午五点多，日头还很烈，照得人睁不开眼。思诺手搭凉棚，走几步后背开始出汗。他看见葛壮站在门口树荫下抽烟，以前没发现他还有这爱好。旁边停了辆黑车。玻璃是单向的看不见里面。
他小跑几步想快去快回，动画片还有十几分钟快播完了。
“他买了什么东西啊。”
葛壮闻声回头，扔掉手里的烟头在地上踩灭。
“柏哥不在家。”
“嗯，他出门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要去家里坐坐等他吗？”思诺这才发现不对劲，对话没问题，顺序不对。葛壮应该在打电话的时候就问李柏安在不在，而不是直接找他，就好像他知道一样。
“不用了，柏哥不会想见我。”葛壮靠在车门边，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你们吵架了？”
“思诺。”葛壮打断他，“你觉得耳钉是我偷的吗？”
思诺低下头，他不想回忆那天的事。因为那天李柏安和他第一次吵架，而且当时他人不在现场，只言片语听不出谁对谁错。
“我不知道。”思诺诚实回答，“我不了解到底发生什么。但那个女人肯定不是好人。”
葛壮扯扯嘴角笑他天真，“在你眼里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那个女人要带我去花都啊。”
“她带你去花都？你不是在......”话说一半，思诺明白过来鼓励他，“你已经很努力了。今年不行，明年一定可以的。”
他表情认真，语气笃定，看起来很有说服力。葛壮真有那么一秒要信了他的话，自信觉得明年可以。
“思诺，我真羡慕你。脑子聪明，还被人保护得很好。”葛壮叹了口气，“不是所有努力都能得到回报。出身是弥补不了的差距。”
“你真的想好了吗？”思诺有点着急，还想劝，“她是不是逼你的，是不是又让你做事来交换。”
“柏哥的东西在后座你自己拿吧。”葛壮顾左右而言他，直起身打开车门。
思诺抿了抿嘴唇，见他态度坚决没再说什么，心想要把这件事告诉李柏安。他靠近车门，将车门拉大些，探进去半个身子。
后座空空如也，没有快递。驾驶室坐着一个带口罩的人，举着一桶喷雾对准思诺的脸。
在思诺探进来时，轻轻按下，带着化学药品味道的细腻水雾滋到思诺脸上，思诺失去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