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矿徒扰谷,并肩相守(续) ...
-
沈逾白想了想,说:“第一,我们尽快把部落的宣传照拍好,联系环保部门和民族事务局,说明云深谷的情况,让他们出面保护这里。云深谷是原生态部落,还有珍稀的珙桐树,属于保护范围,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第二,我们联系城里的媒体,把云深谷的风光和部落的情况报道出去,让更多人知道这里,形成舆论保护;第三,部落里的人也要做好防备,年轻的猎手们轮流守在山口,一旦发现矿老板的身影,就立刻通报。”
鹿鸣眼睛一亮,沈逾白的安排周全又稳妥,比他乱无章法的担忧靠谱太多。他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去和爷爷说,召集族人安排防备。”
鹿爷爷听完鹿鸣的转述,对着沈逾白连连点头,满眼赞许:“逾白心思缜密,考虑得太周全了。咱们哈尼族没白认你这个孩子。”说罢,便召集部落里的族人在寨子中央的晒谷场集合,把防备的事一一安排下去。石头主动请缨带着年轻猎手守山口,每人配了砍刀和号角,约定以号角为信号,一旦有动静就吹号示警。
阿朵和部落里的姑娘们也没闲着,主动承担起后勤的活计,每天煮好茶水、备好干粮送到山口,还帮着鹿鸣整理草药,以备不时之需。沈逾白则抓紧时间筛选之前拍的照片,挑出最能展现云深谷原生态风光、哈尼族梯田文化和珙桐林珍稀性的照片,连夜修图整理,通过之前认识的媒体朋友,把资料发了出去。
沈逾白在摄影圈小有名气,他的朋友也多是业内有分量的记者和编辑。看到云深谷的照片,又听说这里面临矿老板破坏的危机,都很上心,当天就有两家环保类媒体发了专题报道,标题直指《深山哈尼秘境遭矿企觊觎,千年梯田与珍稀珙桐岌岌可危》,配着沈逾白拍的绝美梯田和珙桐花照片,很快就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不少网友留言心疼这片净土,纷纷艾特当地环保部门和文旅局,要求出面保护。沈逾白看着网上的舆论走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帮他整理照片的鹿鸣:“放心,舆论起来了,他们想乱来,就得掂量掂量。”
鹿鸣正拿着沈逾白洗出来的照片翻看,照片里的他站在珙桐林下,白色花瓣落在肩头,沈逾白的镜头总能精准捕捉到他最柔和的模样。他听见沈逾白的话,抬头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沈逾白的侧影:“有你在,我就不慌。”
这话直白又滚烫,沈逾白的心瞬间软下来,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鹿鸣的耳尖瞬间泛红,却没有躲开,乖乖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茶香,心里满是安稳。
可他们还是低估了矿老板的贪婪。赵总——也就是那个领头的刀疤脸,回去后越想越不甘心,铁矿的利润太过诱人,他根本舍不得放弃。他得知网上的报道后,非但没收敛,反而动了歪心思,打算趁着夜里偷偷进山,先把采矿设备运进去,生米煮成熟饭。
这天夜里,月色暗沉,山雾浓重。守在山口的石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还夹杂着机器的轰鸣声。他立刻警觉起来,吹起了号角,悠长的号角声在夜里的山谷里回荡,瞬间惊醒了整个部落。
沈逾白和鹿鸣几乎是同时起身,鹿鸣抓起腰间的短刀,沈逾白则揣好相机和录音笔,两人快步冲出竹楼,往山口跑去。此时,部落里的族人已经集结完毕,鹿爷爷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眼神肃穆:“守住山口,绝不能让他们进来!”
“是!”族人们齐声应和,年轻猎手们列好队形,手里的砍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很快,赵总带着二十多个人,开着三辆装载着采矿设备的卡车,冲到了山口。看到守在山口的族人,赵总脸色一沉,骂道:“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给脸不要脸!今天老子就是硬闯,看你们能拦得住!”
说着,他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往前冲。那些人手里拿着木棍和钢管,凶神恶煞地朝着族人扑过来。石头率先冲上去,和对方扭打在一起,年轻猎手们也紧随其后,山谷里瞬间乱作一团。
鹿鸣见状,也想冲上去,沈逾白却拉住他:“你守着爷爷和族人,我去拍证据。”他知道鹿鸣身手好,但也怕他受伤,自己拿着相机,既能记录证据,也能伺机牵制对方。
鹿鸣点头,叮嘱道:“你自己小心。”说完,便握紧短刀,护在鹿爷爷身边,但凡有矿老板的人靠近老人和姑娘们,他都能快速上前拦下,动作干脆利落,短刀划过空气的风声,让对方不敢轻易靠近。
沈逾白则借着山雾的掩护,在不远处的山坡上蹲下,手里的相机不停按下快门,把对方持械伤人、强行闯山的画面一一拍下。他还打开录音笔,把赵总的叫嚣声、族人的呼喊声都录了下来。
“妈的,那小子在拍照!给我把他相机抢过来!”赵总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沈逾白,立刻指使两个手下冲过去。
沈逾白早有防备,见两人冲过来,立刻起身往后退,同时不忘继续拍照。山路崎岖,那两个手下追得急,脚下一滑,摔在地上滚了下去,疼得嗷嗷直叫。沈逾白冷笑一声,刚想继续拍,却没注意身后还有一个人绕了过来,手里的钢管朝着他的后背挥过来。
“沈逾白!小心!”鹿鸣眼疾手快,看到这一幕,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大喊一声,立刻冲了过去。
他跑得飞快,在钢管落在沈逾白背上的前一秒,猛地扑到沈逾白身边,把人往旁边一推。钢管重重落在鹿鸣的胳膊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鹿鸣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鹿鸣!”沈逾白心头一紧,反手扶住鹿鸣,眼神瞬间变得猩红,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那人砸过去,正中对方的膝盖。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沈逾白蹲下身,紧张地抓过鹿鸣的胳膊,借着月光一看,胳膊已经肿得老高,淤青瞬间蔓延开来。“疼不疼?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沈逾白的声音发颤,又心疼又生气。
“我不能让你受伤。”鹿鸣咬着唇,强忍着疼,扯出一个浅淡的笑,“你要是伤了,谁给部落拍照片,谁陪我守谷啊。”
沈逾白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把鹿鸣护在怀里,眼神冰冷地看向围过来的矿老板手下。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赵总脸色骤变,他没想到沈逾白居然还报了警,心里暗骂一声不好,连忙喊:“快跑!警察来了!”
那群手下本就心虚,听到警笛声,立刻慌了神,丢下手里的家伙,跟着赵总往卡车那边跑。可他们刚爬上卡车,几辆警车就已经冲了过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警察下车后,迅速控制住场面,将赵总一行人全部控制起来。
原来沈逾白早在白天就预料到赵总会夜里来闯山,提前联系了当地派出所,把之前拍的证据和录音都发了过去,说明情况紧急。派出所的民警重视起来,连夜安排警力赶来,刚好赶上制止这场冲突。
民警走到沈逾白和鹿鸣面前,核实情况。沈逾白把相机里的照片和录音笔里的内容交给民警,又让鹿爷爷和石头等人做了笔录。证据确凿,赵总等人涉嫌擅闯少数民族区域、故意损坏他人财物、持械斗殴,被民警带走调查。临走前,赵总恶狠狠地瞪着沈逾白和鹿鸣,却也只能束手就擒。
危机彻底解除,族人们都松了口气,围着沈逾白和鹿鸣欢呼。鹿爷爷走到鹿鸣身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胳膊,叹道:“傻孩子,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
“爷爷,我没事。”鹿鸣笑了笑,靠在沈逾白身边,有沈逾白在,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沈逾白扶着鹿鸣回了竹楼,连夜给她敷上草药。草药有些凉,鹿鸣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沈逾白立刻放缓动作,指尖轻轻揉着他肿起来的胳膊,语气温柔:“忍忍,敷两天就好了。”
“嗯。”鹿鸣乖乖应着,看着沈逾白认真的侧脸,心里满是暖意。他忽然伸手,搂住沈逾白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
沈逾白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鹿鸣。鹿鸣的耳尖通红,眼神却格外坚定:“沈逾白,我喜欢你。不是导游对客人的负责,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喜欢。”
这是鹿鸣第一次直白地告白,沈逾白的心瞬间被填满,他反扣住鹿鸣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满心的欢喜和珍视。唇齿相依间,是山风的清香,是草药的淡苦,更是彼此藏了许久的心意。
“鹿鸣,我也喜欢你。”沈逾白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从第一次在山口见你,从镜头里拍下你的背影,我就喜欢你了。往后余生,我都陪着你。”
那晚之后,两人便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部落里的族人早就看出了两人的心意,纷纷送上祝福。阿朵还打趣鹿鸣,说他终于不用再偷偷脸红了,鹿鸣被说得不好意思,躲在沈逾白身后,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赵总等人被带走后,很快就受到了法律的制裁,采矿的事彻底泡汤。当地环保部门和文旅局也派人来云深谷考察,认定云深谷是哈尼族传统文化保护区,也是珍稀植物珙桐的保护地,专门立了保护牌,严禁任何企业前来破坏。
沈逾白则兑现了承诺,把云深谷的宣传照整理好,和媒体朋友合作,做了一期《哈尼秘境·云深谷》的专题报道。报道里,有千年梯田的日出,有珙桐林的白鸽花海,有哈尼族人的淳朴笑脸,更有鹿鸣站在山林间的温柔身影。报道一出,云深谷成了小众秘境打卡地,但因为有保护规定,前来的游客都很规矩,非但没打扰部落的宁静,反而给部落带来了一点收入,族人们也渐渐接受了这些善意的外来者。
沈逾白还联系了城里靠谱的生鲜商,帮部落搭建了电商渠道。部落里的时令果蔬、野生菌菇、自制腊肉,通过网络卖到了城里,族人的日子越来越红火,孩子们能穿上更好的衣服,老人们也能用上城里的药品。
这天,沈逾白陪着鹿鸣去山口换石头的岗。两人并肩走在山路上,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鹿鸣的胳膊已经好了很多,能轻轻抬起来了。他牵着沈逾白的手,晃了晃:“你说,要是当初我没在山口接你,会不会就遇不到你了?”
沈逾白停下脚步,转身抱住他,笑着说:“不会。不管你在不在山口,我都会找到你。我的风光里,注定要有你。”
鹿鸣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扬起幸福的笑。远处的梯田里,族人在劳作,山歌悠扬;近处的山林里,小鹿在奔跑,鸟鸣清脆。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有山林,有部落,有沈逾白。
沈逾白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心里满是安稳。他曾以为,漂泊是宿命,风光是归宿,直到遇见鹿鸣,他才明白,山河万里,不如身边有你;镜头千张,不如眼底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