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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梯田晒秋,心意昭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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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就到了秋天,云深谷的梯田迎来了丰收季。层层叠叠的梯田里,金黄的稻子压弯了腰,风一吹,稻浪翻滚,香气飘满了整个山谷。哈尼族有晒秋的习俗,每到丰收季,族人们就会把收割的稻谷、玉米、辣椒、南瓜搬到自家的竹楼屋顶,铺开晾晒,红的红,黄的黄,绿的绿,把古朴的竹楼装点得格外热闹。
部落里的气氛格外喜庆,每天天不亮,族人们就扛着镰刀下田收割,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打闹,姑娘们边收割边唱山歌,笑声和歌声飘得很远。沈逾白和鹿鸣也忙得脚不沾地,沈逾白忙着拍梯田晒秋的美景,记录族人丰收的喜悦;鹿鸣则既要帮着部落收割稻谷,又要陪着沈逾白取景,还要打理电商渠道的订单,却一点都不觉得累,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逾白,你看那边!”鹿鸣指着西坡的梯田,兴奋地喊沈逾白。沈逾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西坡的梯田里,族人们正牵着水牛收割,金黄的稻子被捆成捆,堆在田埂上,阳光洒在稻穗上,金光闪闪。不远处的竹楼屋顶,晒满了金黄的稻谷和火红的辣椒,像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
沈逾白立刻举起相机,调整焦距,按下快门。他的镜头里,不仅有丰收的梯田,还有站在田埂上的鹿鸣。鹿鸣穿着靛蓝短褂,手里拿着一束稻穗,笑得眉眼弯弯,左边的梨涡清晰可见,阳光落在他的浅蜜色皮肤上,温暖又耀眼。
“鹿鸣,过来,给你拍张和稻穗的合照。”沈逾白朝他招手。鹿鸣乖乖走过去,抱着稻穗,对着镜头笑。沈逾白连拍了好几张,每一张都觉得好看,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我的鹿鸣,比稻穗还好看。”
鹿鸣的耳尖瞬间红了,伸手推了推他:“别闹,族人都看着呢。”话虽这么说,却没有真的推开他,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不远处的阿朵看到这一幕,笑着朝他们喊:“鹿鸣,逾白,别光顾着秀恩爱,快来帮我们搬稻谷啊!”
“来了!”鹿鸣应了一声,拉着沈逾白跑过去。两人跟着阿朵和族人们一起搬稻谷,沈逾白虽然是城里来的,却一点都不娇气,扛着稻捆走得稳稳当当。鹿鸣怕他累着,总想着帮他分担,沈逾白却笑着说:“没事,多干点活,才能吃你煮的竹筒饭。”
鹿鸣的脸更红了,低头加快了脚步。族人们看着两人相濡以沫的样子,都露出了欣慰的笑。鹿爷爷坐在竹楼前的竹凳上,晒着太阳,喝着山茶,看着不远处忙碌的两人,捋着胡子笑:“谷神保佑,鹿鸣这孩子,总算遇到良人了。”
晒秋的日子里,部落里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好东西。家家户户都会煮新收的稻米,炖山里的土鸡,烤自制的腊肉,邀请邻里一起分享。沈逾白和鹿鸣也经常被族人请去吃饭,沈逾白喜欢吃鹿鸣做的竹筒饭,鹿鸣则喜欢吃沈逾白做的江南小菜,两人口味互补,吃得格外香甜。
这天晚上,阿朵和几个姑娘来鹿鸣家串门,手里拿着刚织好的哈尼族锦布。阿朵把一块靛蓝色的锦布递给鹿鸣,笑着说:“鹿鸣,这是我们几个姑娘给你织的,上面绣了谷神图腾和珙桐花,你和逾白一人一块,做披风正好。”
锦布的纹路细密,银线绣的图腾和珙桐花栩栩如生,一看就花了很多心思。鹿鸣接过锦布,心里满是感激:“谢谢你们。”
“谢什么呀,”阿朵摆摆手,挤眉弄眼地看向沈逾白,“逾白,你可得好好对鹿鸣,不然我们可不饶你。”
沈逾白笑着点头:“放心,我肯定好好对他。”说着,拿起锦布,披在鹿鸣身上,“真好看,我的鹿鸣穿什么都好看。”
鹿鸣披着锦布,脸颊通红,低头不语。姑娘们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闹了一会儿才离开。
姑娘们走后,竹楼里只剩下沈逾白和鹿鸣。沈逾白把另一块锦布披在自己身上,然后从背后抱住鹿鸣,两人披着同款锦布,依偎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洒在梯田上,金黄的稻穗泛着微光,格外静谧。
“鹿鸣,”沈逾白轻声说,“等晒秋结束,我想带你回江南一趟,见见我爸妈。”他早就想带鹿鸣回家了,只是一直忙着部落的事,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鹿鸣的身体僵了一下,有些紧张:“见叔叔阿姨?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我是山里的哈尼族,怕……怕他们嫌弃我。”他心里很忐忑,沈逾白是城里的书香门第,而他只是深山里的部落子弟,他怕自己配不上沈逾白,也怕沈逾白的父母不接受他。
沈逾白察觉到他的紧张,转过身,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不会的,我爸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你是我认定的人,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他们都会接受你。”
“真的?”鹿鸣眼里满是期待。
“真的。”沈逾白点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爸妈早就催我带对象回家了,他们要是知道我找了这么好的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鹿鸣心里的忐忑渐渐消散,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回去。”他也想看看沈逾白长大的地方,想认识沈逾白的家人,想成为沈逾白真正的家人。
约定好去江南的事,两人都满心期待。沈逾白开始收拾东西,给爸妈带了部落的茶叶、腊肉和野生菌菇,还有鹿鸣亲手编的竹篮;鹿鸣则跟着阿朵学江南话,还学做江南人爱吃的点心,想给沈逾白的爸妈留个好印象。
晒秋结束的那天,部落里举办了小型的丰收宴。族人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鹿鸣吹着竹笛,沈逾白拿着相机,拍下这热闹的场面。篝火映着两人的脸,暖得发烫。鹿爷爷走上前,手里拿着两个用楠竹做的吊坠,吊坠上刻着哈尼族的情侣图腾,一个刻着“逾”,一个刻着“鸣”。
“逾白,鹿鸣,”鹿爷爷把吊坠递给两人,“这是部落的信物,给情侣的,戴上它,就是一辈子的伴,谷神和山神都会保佑你们。”
沈逾白接过吊坠,给鹿鸣戴上,又让鹿鸣给自己戴上。吊坠凉凉的,刻着彼此的名字,像是刻下了一辈子的承诺。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对彼此的珍视。
丰收宴散场后,两人并肩走在回竹楼的路上。沈逾白牵着鹿鸣的手,吊坠在两人手腕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鹿鸣,等从江南回来,我们就把竹楼翻新一下,再搭个摄影棚,好不好?”
“好。”鹿鸣点头,“还要在院子里种更多的草药,种你爱吃的江南菜。”
“嗯,还要一起看一辈子的梯田日出,一辈子的星星。”
“好。”
山风温柔,月色正好,两人的情话,被风吹散在云深谷的夜色里,藏进每一株草木,每一块梯田里。
几天后,两人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去江南。族人们都来山口送他们,阿朵给鹿鸣塞了很多手工糖,石头给沈逾白带了山里的野猎干货,鹿爷爷反复叮嘱鹿鸣,到了江南要注意礼仪,又叮嘱沈逾白,要好好照顾鹿鸣。
“爷爷,放心吧,我会的。”沈逾白牵着鹿鸣的手,承诺道。
“走吧,我们会早点回来的。”鹿鸣对着族人们挥手。
汽车缓缓驶离山口,鹿鸣趴在车窗上,看着越来越远的云深谷,心里满是不舍。沈逾白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别不舍,我们很快就回来,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
鹿鸣点点头,靠在沈逾白肩上。他知道,不管去哪里,只要有沈逾白在,就是家。
一路辗转,两人终于抵达了沈逾白的家乡——江南水乡乌镇。这里和云深谷截然不同,没有连绵的青山,没有层层的梯田,却有青瓦白墙的民居,蜿蜒的小河,摇摇晃晃的乌篷船,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水汽和桂花香。
鹿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里满是新奇。他第一次见这么多的房子,第一次见能在水里行驶的船,第一次见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拉着沈逾白的手,不停问东问西。
“逾白,那船怎么不用轮子就能走啊?”
“逾白,那房子的墙为什么是白色的?”
“逾白,那花好香啊,是什么花?”
沈逾白耐心地给她解答,看着他好奇的样子,觉得格外可爱。“这是乌篷船,靠船夫撑篙行驶;这是水乡民居,白墙青瓦是特色;这是桂花,江南的秋天,到处都是桂花香。”
两人沿着小河边走,鹿鸣时不时停下脚步,看街边的手艺人做糖画,看船夫撑着乌篷船驶过,看孩子们在河边嬉戏。沈逾白则拿着相机,拍鹿鸣好奇的样子,拍水乡的风光,镜头里的鹿鸣,在青瓦白墙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江南的温婉,依旧好看。
沈逾白的家在乌镇的深处,是一栋带院子的江南民居,白墙黛瓦,院子里种着桂花和荷花,雅致又安静。沈母早就等在门口,看到沈逾白,立刻迎上来,眼里满是欢喜:“逾白,你可算回来了。”说着,目光落在鹿鸣身上,眼神里满是打量,却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很温和。
鹿鸣立刻紧张起来,连忙低下头,小声喊:“阿姨好。”
沈母笑着拉住他的手,鹿鸣的手带着薄茧,却很温暖。沈母心里满是喜欢,觉得这孩子看着干净又纯粹,比城里那些油嘴滑舌的孩子好多了。“哎,好孩子,快进屋,路上累了吧?阿姨给你们煮了莲子羹。”
沈父也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对着鹿鸣点了点头:“来了就好,坐吧。”
沈逾白没想到爸妈这么快就接受了鹿鸣,心里松了口气,悄悄捏了捏鹿鸣的手,示意他别紧张。鹿鸣感受到他的安慰,心里安稳了不少,跟着沈母走进屋里。
屋里的布置很雅致,古色古香,鹿鸣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碰坏了屋里的东西。沈母给他们端来莲子羹,甜甜的,糯糯的,鹿鸣很喜欢喝。沈母坐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问起云深谷的事,问起部落的习俗,语气亲切,没有一点架子。
鹿鸣渐渐放松下来,给沈母讲云深谷的梯田,讲部落的晒秋,讲山里的珙桐花,讲他和沈逾白在古林遇险的事。沈母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感叹一句:“真是个好地方,难怪你逾白不肯回来。”
沈父则和沈逾白聊起摄影的事,沈父也是个摄影爱好者,看到沈逾白拍的云深谷照片,赞不绝口:“拍得好,有灵气,比你以前拍的风光片多了几分温度。”
晚饭时,沈母做了一桌子江南菜,糖醋排骨、松鼠鳜鱼、东坡肉、荷塘月色,色香味俱全。鹿鸣第一次吃江南菜,有些不习惯甜味,却还是吃得很开心。沈逾白知道他口味偏咸辣,特意给她夹了放了辣椒的菜,还帮他剥鱼刺,细心又体贴。
沈父沈母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欣慰。他们看得出来,沈逾白是真的喜欢鹿鸣,鹿鸣也真心待沈逾白,两人的感情是真的好。
晚上,沈母给他们收拾了两间房,鹿鸣却有些局促。沈逾白拉着他的手,走进自己的房间:“睡我这儿吧,我怕你不习惯。”
鹿鸣点点头,乖乖跟着他进去。江南的夜晚很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和小河的流水声。鹿鸣躺在沈逾白身边,看着窗外的月色,轻声说:“逾白,你爸妈真好,他们没有嫌弃我。”
沈逾白搂住他,笑着说:“我就说他们会喜欢你的。你这么好,谁会嫌弃你啊。”
“可是我还是有点怕,怕以后做得不好,惹叔叔阿姨生气。”
“不会的,有我呢。”沈逾白吻了吻他的发顶,“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鹿鸣靠在他怀里,心里满是安稳。在陌生的江南水乡,有沈逾白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逾白带鹿鸣逛遍了乌镇。他们坐乌篷船游小河,逛古老的书院,看水乡的皮影戏,吃街边的小吃。鹿鸣渐渐适应了江南的生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沈母还带着鹿鸣去逛集市,给他买江南的丝绸,买手工饰品,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疼。
沈父则带着两人去拍水乡的风光,沈父和沈逾白一起拍,鹿鸣在一旁看着,偶尔也拿起沈逾白给的备用相机,拍江南的小桥流水,拍沈逾白的侧脸。沈父看着鹿鸣拍的照片,赞道:“有天赋,比逾白第一次拍得还好。”
鹿鸣的脸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沈逾白笑着说:“那是,我的人,肯定厉害。”
在乌镇待了半个月,两人准备回云深谷。沈母给他们装了很多江南的特产,丝绸、茶叶、点心,塞满了行李箱;沈父则给了鹿鸣一台新的相机,笑着说:“以后拍云深谷的风光,用这个,拍得更清楚。”
鹿鸣接过相机,心里满是感激,对着沈父沈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叔叔阿姨。”
“傻孩子,谢什么。”沈母拉住他,眼眶有些红,“以后常回来看看,不管是乌镇,还是云深谷,都是你们的家。”
“嗯,我们会的。”沈逾白牵着鹿鸣的手,点头承诺。
离开乌镇那天,沈父沈母去车站送他们。火车开动时,鹿鸣对着他们挥手,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沈逾白搂住他,轻声说:“别难过,以后我们可以常回来,也可以接爸妈去云深谷住。”
“好。”鹿鸣点头,靠在他肩上。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仅有云深谷的家,还有了乌镇的家,更有了沈逾白这个永远的家。
火车一路向南,窗外的风景从江南的温婉,渐渐变成西南的壮阔。鹿鸣看着窗外,心里满是期待,他想快点回到云深谷,回到那个有梯田、有山林、有族人的家,想把江南的故事,讲给族人们听。
沈逾白看着他期待的样子,嘴角扬起温柔的笑。他知道,他们的故事,不会结束,只会在云深谷的风里,在江南的雨里,继续书写下去,岁岁年年,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