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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岁岁年年，烟火相守（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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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得知后，特意从江南寄来了很多课本和文具，还有一箱子江南的绘本，绘本里画着水乡的乌篷船、园林的亭台楼阁，孩子们捧着绘本翻来覆去地看，缠着沈逾白讲江南的故事，小小的学堂里满是清脆的追问声。沈逾白坐在竹凳上，指着绘本上的插画，讲乌镇的小桥流水，讲桂花树下的莲子羹，鹿鸣就坐在一旁，听着他熟悉的江南往事，偶尔补充几句自己的见闻，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心里埋下了对山外世界的憧憬。
阿朵也主动来学堂帮忙，她跟着沈逾白学识字，学得格外认真，还会帮着照看年纪小的孩子，教他们唱哈尼族的儿歌。学堂的竹窗总是敞开着，风里飘着梯田的稻香，时而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时而混着阿朵的歌声，成了云深谷里最动听的声响。鹿爷爷没事就坐在学堂门口的竹椅上，晒着太阳看孩子们嬉闹，看沈逾白耐心授课，看鹿鸣温柔地帮孩子擦去脸上的泥渍，捋着胡子笑，眼里的欣慰藏都藏不住。
日子一晃到了雨季，云深谷的雨来得急，往往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就乌云密布，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梯田里的水位要时时把控，鹿鸣每天都要冒着雨去田埂上巡查，修补被雨水冲垮的田埂。沈逾白放心不下，每次都陪着他一起去，撑着大大的竹伞，一手扶着伞，一手牵着鹿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滑的田埂上。
雨水打湿了鹿鸣的裤脚，沈逾白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腰上，皱眉叮嘱：“慢点走，别摔了。”鹿鸣笑着应好，脚步却没停，伸手抹掉沈逾白脸颊上的雨珠：“你也小心，这田埂滑得很。”两人并肩站在梯田边，看着雨水落在田里，溅起细密的水花，层层叠叠的梯田在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沈逾白举起相机，不顾雨丝打湿镜头，拍下这雨中的梯田，也拍下身边眉眼含笑的鹿鸣，镜头里的画面，朦胧却满是温情。
雨季里最愁人的是山里的滑坡，有一次后山的小路被滑坡的泥土堵了，部落里的人进山采菌子、巡山都受了阻碍。沈逾白立刻联系了文旅局和公益组织，申请了资金和工具，带着石头等年轻猎手清理滑坡路段。鹿鸣则领着族人砍来结实的楠竹，在路边搭起防护栏，防止再次滑坡。两人分工协作，族人们齐心协力，不过三天就把小路清理干净，还加固了边坡。清理完的那天傍晚，众人坐在路边烤红薯，石头咬着红薯笑说：“有逾白和鹿鸣在，再大的麻烦都不怕。”族人们纷纷附和，笑声在雨后天晴的山谷里传得很远。
雨停之后，云深谷会迎来短暂的菌子季，山林里的鸡枞、牛肝菌、青头菌冒出头来，新鲜又肥美。鹿鸣最会找菌子，带着孩子们钻进山林，总能满载而归。孩子们挎着小竹篮，跟在鹿鸣身后，学着辨认能吃的菌子，时不时惊呼着发现一朵大菌子，雀跃不已。沈逾白则跟在队伍最后，举着相机记录这热闹的画面，看着鹿鸣弯腰帮孩子把菌子放进篮子，看着孩子们围着鹿鸣叽叽喳喳，心里满是柔软。
晚上，竹楼里飘着菌子汤的鲜香。鹿鸣把白天采来的菌子焯水洗净，和土鸡一起炖成汤，鲜美的滋味溢满整个屋子。沈逾白则切了些腊肉，配上山里的青菜，炒了两道下饭菜。两人陪着鹿爷爷坐在暖灶旁，喝着菌子汤，聊着白天的趣事。鹿爷爷喝了一口汤，笑着说：“这汤鲜，比往年的还要香。”鹿鸣笑着给爷爷添汤：“是逾白火侯好。”沈逾白挑眉，捏了捏鹿鸣的手：“是我家鹿鸣找的菌子好。”两人相视一笑，暖意从眼底漫到心底。
菌子季过后，沈逾白接到了一个摄影邀约，邀请他去参加国际自然风光摄影展，还要在展会上做关于云深谷生态与哈尼文化的分享。沈逾白有些犹豫，他不想和鹿鸣分开太久。鹿鸣看出他的顾虑，主动握住他的手：“你去吧，这是好事，能让更多人知道云深谷。我守着部落，守着家，等你回来。”
沈逾白还是放心不下，和主办方商量后，决定带着鹿鸣一起去。鹿鸣起初不肯，怕耽误他的事，沈逾白却坚持：“我做分享，本就要讲我们的故事，少了你怎么行。而且，我想带你去看看更大的世界。”鹿鸣拗不过他，最终点头答应。
出发前，族人们给两人准备了满满一箱特产，阿朵给鹿鸣绣了一块小巧的珙桐花纹锦帕，鹿爷爷把部落的谷神吊坠又叮嘱了一遍，让他们带在身上保平安。沈父沈母也特意赶到云深谷，陪着两人一起出发，说要趁此机会，再陪他们走走。
摄影展在南方的一座海滨城市举办，和云深谷的静谧、江南的温婉都不同，这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却也有辽阔的大海。鹿鸣第一次见海，站在海边，看着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海浪拍打着沙滩，眼里满是震撼。沈逾白牵着他的手，陪他踩沙滩，看日出，拍海边的风景。沈父沈母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身影，相视而笑。
摄影展上，沈逾白的《云深见鹿鸣》《梯田晒秋》《珙桐雪》等作品引得众人驻足称赞，不少人围着他询问云深谷的情况。轮到沈逾白做分享时，他没有只讲风光，而是讲了他和鹿鸣的相遇，讲了哈尼族守护梯田的故事，讲了族人们齐心协力对抗矿徒的经历，最后拿出他和鹿鸣的婚礼照片，笑着说：“云深谷的美，不仅在山水，更在人。那里有我的爱人，有我的家，是我此生最珍贵的归宿。”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鹿鸣坐在台下，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沈逾白，眼里满是骄傲。分享结束后，很多人过来和他们交流，有人想资助部落的学堂，有人想专程去云深谷体验哈尼文化，还有一对和他们一样的伴侣，握着他们的手说，被他们的爱情打动了。
展会结束后，沈逾白带鹿鸣逛了这座海滨城市，吃了新鲜的海鲜，看了城市的夜景。鹿鸣渐渐适应了城市的节奏，却还是想念云深谷的山风与梯田。沈逾白看出他的心思，笑着说：“等我们回去，就去古林看珙桐的落叶，去梯田收新种的稻谷。”鹿鸣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好，我还想给小白留些稻谷，说不定它会带着鹿崽来看我们呢。”
回到云深谷时，恰逢新稻成熟，梯田里又是一片金黄。族人们早就盼着他们回来，山口处挤满了人，孩子们跑在最前面，围着两人喊着“逾白哥哥”“鹿鸣哥哥”。小白真的带着一只小鹿崽出现在古林边，看到鹿鸣，欢快地跑过来蹭他的手心，鹿鸣笑着摸了摸小白和鹿崽的头，眼里满是温柔。
沈逾白把摄影展上的照片洗出来，挂满了摄影棚，有海边的日出，有城市的夜景，更多的还是云深谷的日常。他还把展会期间收到的资助款，全部用来扩建学堂，给孩子们添了新的桌椅和图书，还请了一位城里的老师来支教，让孩子们能学到更多知识。
支教老师来的那天，学堂里格外热闹。孩子们好奇地围着老师，问东问西。沈逾白和鹿鸣站在一旁，看着孩子们认真的模样，相视一笑。鹿鸣轻声说：“以后孩子们就能知道更多外面的事了。”沈逾白搂住他的肩：“等他们长大了，想出去看看，我们支持；想回来守谷，我们也欢迎。这谷，永远是他们的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春种秋收，冬雪夏蝉，云深谷的四季轮回里，藏着沈逾白和鹿鸣的岁岁年年。
有一年冬天，江南下了大雪，沈父沈母年纪大了，沈逾白便和鹿鸣接他们来云深谷过年。云深谷的冬天虽冷，却有暖灶，有腊肉，有族人们的热情。沈母跟着部落的老人们学做腊肉，跟着阿朵学织锦布，渐渐爱上了这里的宁静；沈父则和鹿爷爷一起晒太阳，聊摄影，聊山林，成了忘年交。过年那天，族人们聚在晒谷场，摆上长桌宴，江南的点心和哈尼族的腊肉摆在一起，不分彼此。篝火燃起时，沈父跟着族人们学跳哈尼族舞蹈，沈母和姑娘们一起唱山歌，鹿鸣吹着竹笛，沈逾白举着相机，拍下这阖家团圆的画面，镜头里的每一张笑脸，都满是烟火气的幸福。
开春后，沈父沈母要回江南，临走前，沈母拉着鹿鸣的手，眼眶泛红：“要是想家了，就和逾白回乌镇看看，不管在哪，我们都盼着你们。”鹿鸣点头，哽咽着说：“阿姨，我们会的，您和叔叔要好好照顾自己。”沈逾白抱着沈父的肩，承诺道：“爸，妈，我们常回去看你们，也常接你们来谷里住。”
汽车驶离山口，沈逾白牵着鹿鸣的手，看着沈父沈母的身影远去，心里满是安稳。鹿鸣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真好啊，有谷，有家，有你。”沈逾白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嗯，真好。”
午后的阳光洒在梯田上，波光粼粼。不远处的学堂里，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古林里，小白带着鹿崽在林间嬉戏；寨子里，族人们忙着织锦、编竹篮，炊烟袅袅升起。沈逾白举起相机，对准身边的鹿鸣，按下快门。照片里，鹿鸣眉眼弯弯，笑意温柔，身后是层层梯田，身前是他此生挚爱。
沈逾白轻声说：“鹿鸣，你看，这就是我们的一辈子。”
鹿鸣转头看他，眼里映着阳光，也映着他的模样，笑着回应：“嗯，是我们最好的一辈子。”
山风掠过梯田，带着稻花的清香，珙桐树的枝桠轻轻晃动，像是在为他们祝福。岁岁年年，烟火相守，云深谷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他们的爱情，会和这片山谷一样，历经岁月，愈发醇厚，永不褪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