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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闹剧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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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老师,我早上最后一节体育课请假,去一趟保卫科查监控可以吗?”江遇趁早上第一节下课的课间去了一趟许凌的办公室。
“好,没问题,我等会给体育老师打个电话给你请假。下课你来我办公室,我和你一起去,顺便把班长叫上。”
“好的。”
怕文慈太担心,江遇等自己病好一点,拖到周天才给文慈说他被反锁到乒乓球室的这件事。
文慈一听就急了,看了一眼时间是下午五点,直接就给许凌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的前后因果都说了。
许凌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向文慈和江遇保证一定会彻查。在知道宋时淮也知道这件事以后,许凌早上一来班里就给宋时淮叮嘱,平时多关注着点江遇,一旦发生什么不对劲,或者江遇不见了,及时去办公室找他。
宋时淮点头表示知道,其实就算许凌不说,他最近也会注意江遇的。
宋时淮关注江遇的方式,表现为一早上不断汇报自己的行程,比如:
“江遇,我要去数学办公室拿名单。”
“江遇,我要去接水。”
“……,我要去上厕所。”
听到这句,江遇实在是没理解,想到隔壁学委和她同桌每天挽着小手去厕所,脑补了一下他和宋时淮挽手去卫生间,一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抿了抿唇,挠了挠后脑勺:“要我陪你去?”
“…不用,只是和你说一下。”
在宋时淮坚持不懈,不厌其烦地汇报了快一早上行程之后,江遇终于也明白了宋时淮的意思。
宋时淮汇报行程,礼尚往来,江遇也开始向宋时淮汇报自己去哪,去干什么。
贺之扬坐在江遇旁边听到,不由疑惑中掺杂着震惊:“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吗?你们两个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宋时淮/江遇:“……嗯对。”
早上第四节课下课后,班里的大部分人都去教室后面的箱子里拿自己的羽毛球拍,准备去上体育课。
江遇给贺之扬简单解释了一下,并且告诉他不用声张,体育课他们就去查监控。
于是贺之扬一下课就拉着邵亦走了。
“班长,老许说体育课让你一起跟着去查监控,已经给老师说过了。”
“嗯好,马上来。”宋时淮把桌子上的书收好,两个人出门往许凌办公室走。
两个人刚刚走到英语办公室门口。
“来了啊,那走吧。”两个一米八的大高个一下往办公室里走,许凌想不注意到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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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们要看上周四晚上大概八点乒乓球室门口和里面的监控。”许凌对保卫科的工作人员说。
“好的。”工作人员调出来那天晚上七点五十分的监控,让开位置,“许老师,你先看看,找不到的话可以继续前后拉进度条。”
“行。”许凌按下开始键,江遇和宋时淮一左一右的站在旁边。
一中是整个江城最好的私立学校,财大气粗,监控规格自然也是最好的。
监控屏幕上显示,有个男生先在19:53的时候在乒乓球室的门口徘徊了两分钟,拉了拉门锁,不断转头注意附近有没有人,然后转头离开了监控范围。
十分钟过后,江遇先一步走进乒乓球室,在江遇转头的一瞬间,那个男生一把拉过门,把门锁挂上,犹豫了一下,扭头就走。
“就是他。”江遇指着屏幕。
“放大,看看他的脸。宋时淮,你见没见过这个男生。”许凌看着监控屏幕上不断放大的脸,因为那个时候天已经黑了,监控也有点模糊,男生还戴着口罩。
“好像见过,应该是10班的一个男生,之前和我一个考场。可以叫江遇自己去认一下,我也不能百分百的确定。”
一中的考场是按上一次考试年级排名来排的,文理分开,1-25名在一考场,26-50名在二考场……以此类推,宋时淮经常年级第一,更是一考场的常驻选手。
他们班的成绩是整个高二年级最好的,一考场大多数都是自己班里的人,很少有外班的,考场出现陌生的面孔大家都会注意一下,所以宋时淮对这个男生眼熟。
“麻烦您帮我把这半个小时的视频拷下来。”许凌对保卫科的工作人员说,又顺手拍了两张男生的正脸照。
拷视频很快,但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一节课的时间也快过了。
“你俩直接去吃饭吧,江遇,最晚下午第三节课之前,老师给你答复,交给我处理好吗?”三个人走出保卫科,许凌对江遇说道。
“好的,那谢谢老师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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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江遇想的快,下午第二节课快上课的时候,英语课代表就来找江遇。
“江遇,许老师叫你去一趟年级主任办公室。”
“嗯好,我这就去。”
英语课代表虽然刻意放低了一点声音,但是后面的宋时淮还是听见了。
宋时淮抬眼望向江淮,眼里不免有些担心。
“没事,我去去就回。”
江遇走到年级主任任明的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
江遇按下门把手,推开门,发现任明,许凌,10班的班主任,还有那天那个男生都在。
年级主任办公室平时是很少有学生来的,江遇也不想让这件事成为别人口中讨论的热点,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江遇,这是那个操场那个男生吗?”许凌率先开口。
“是。”江遇肯定。
下午刚刚上班,许凌就拿着照片直接找到10班的班主任,问这是不是他们班的学生。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许凌把监控给10班班主任看,并把江遇的遭遇说清楚了。
于是一下课,10班班主任就把那个叫杨飞男生叫出来,三个人一起去了年级主任办公室。
许凌在文慈打电话后的第一时间就向任明汇报了,所以当他们三个人出现在办公室时,任明也没有意外。
杨飞对他做的事情没有否认,但当任明询问他为什么这样做时,杨飞却拒绝回答,说是要等江遇来了当面说。
任明额角跳了跳,努力抑制住自己发火的趋势。
“OK,那杨飞,你现在可以说为什么这么做吗?”
“高一上结束,文理分科的时候,全年级前四十都分到了13班。老师都说只要够努力,成绩够好,每学期结束的时候都有机会进去。
但是呢?我上学期月考期中期末考试平均下来排名在30,我没有排进13班,江遇一个转学生凭什么一下就进去了?!
年级都在传他是靠家里有钱,靠关系进去的,那天一上头,想了这个办法出气。”杨飞这一段时间都在被这件事困扰,对尖子班的渴望,对江遇的嫉妒,对自以为不公平对待的怨恨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那天干的时候就在摇摆不定,所以他最后没有彻底把门锁死,想着晚自习结束他就去把门打开,没想到宋时淮先他一步。
当他晚自习结束后再次折返却发现江遇不在的时候,他内心的恐慌和不安几乎到达了顶点。
他开始安慰自己,江遇没来多久,他戴着口罩,不说江遇,其他人估计都认不出来,天那么黑,监控也不一定能看清,他那天甚至故意把校服脱了,穿了一件版型很大,以前从来没穿过的卫衣,回去的时候还故意绕了好几圈,走了不少监控死角。
害怕后来被江遇认出来,他甚至第二天就去把头发剃成寸头。
但宋时淮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算宋时淮没有认出来,查监控就算麻烦一点耗时久一点,也不是找不到。哪怕只是把每个班那个时间段进出的监控调出来,都可以锁定班级。
少年自以为是的缜密总是显得额外可笑。
“那你觉得你的做法对吗?觉得不公平,你可以找老师,找领导,去问为什么,去要理由,背地里偷偷坑害同学,你觉得这种做法对吗!”
任明实在是生气,声音都不自主的拔高了,“我们学校虽然是私立学校,但什么时候发生过以权谋私的事情过!是,就算发生过,哪件事捅到我面前,捅到校长面前没有严肃处理!
你第一时间不找老师,不找我,反倒恶意去揣测同学。好,我告诉你,人家江遇之前在梧城这种大城市中考排名第二,进了最好的高中之后更是没掉出过前三。
来学校之前学校也进行过一次摸底考,理科三门几乎科科满分,我就问,凭什么人家不进最好的班!
再说你为什么没有进尖子班,人生的机会只有那么几次,你文理分科的时候没考到前四十,没能进尖子班,之后再想进去,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和努力。
尖子班到高三的时候还会减员,所以我设想的是,在高二至少要进前二十才能调去尖子班。”
杨飞羞耻不已,嚅嗫了半天:“对不起,我错了。”
想了想又朝江遇再说了一遍:“对不起。”
江遇没有吭声,虽然杨飞的道歉也许很诚恳,他也觉得杨飞可能本性不坏,但他实在没法对受到过的伤害云淡风轻,一笑置之。
如果那天宋时淮没找到他,他一直发着高烧一晚上,谁也不会知道结局会怎样。
世界上的事情不是都可以用一声对不起解决的,他也没办法毫无负担的去原谅。
“杨飞停课一周反思,下周一升旗仪式上检讨,记一次处分,取消进尖子班的资格。”任明说道,眼睛却是看着江遇的。
做错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场没有人出声反驳。
“那就这样办,江遇回去上课,国庆假期结束就是月考,希望你好好发挥。”
“好。”
上课已经有一会了,江遇走在回教室的路上,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
这场啼笑皆非的闹剧终于结束了。
他把手撑在走廊的扶手上,放空大脑,深呼一口气,迈步向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