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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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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惊悚直播里拯救反派》
第一章欢迎来到死亡直播间
林眠醒来时，眼前是一片血色。
浓稠的红色从天花板缓慢滴落，在她眼前的玻璃茶几上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她下意识想尖叫，却发现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新人？”
一个略带嘲讽的男声从左侧传来。
林眠僵硬地转过头，看见沙发上坐着三个人。说话的是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耳朵上挂着一排耳钉，表情满是不耐烦。他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脸色苍白，嘴唇不住地颤抖。最远处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查看自己的手机，眉头紧锁。
“我这是……在哪里？”林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银发男人嗤笑：“还能在哪？恭喜你，中大奖了，被‘深渊直播间’选中了。”
深渊直播间？
这个名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眠脑海中的记忆闸门。
她想起来了。
三天前，她手机上突然多出一个无法删除的APP，图标是一只血红的眼睛。她好奇地点开，屏幕上浮现一行字：“你想改变命运吗？你想获得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量吗？加入我们，实现你的一切愿望。”
林眠当时嗤之以鼻，以为是什么新型诈骗软件，直接关机重启。可那APP就像病毒一样牢牢扎根在手机里，每次开机都会自动弹出。
昨晚临睡前，她最后一次尝试卸载失败后，愤怒地对着手机喊：“好啊，有本事你真把我弄到什么鬼地方去！”
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看来新人想起来了。”中年女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叫王芳，这是我第二次进副本。你是新人，记住，在这里必须遵守规则，否则……”
她没说完，但颤抖的双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规则是什么？”林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今年二十五岁，是一家游戏公司的剧情策划，平时没少接触恐怖游戏和无限流小说，虽然现实远比虚拟恐怖，但至少她不是完全没概念。
西装男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规则会在任务开始时公布。我是周明，第三次副本。那边的小子是陈飞，第二次。”
银发男陈飞冷哼了一声，没否认。
“我叫林眠。”她简单介绍自己，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看起来普通的客厅，如果不是那些不断滴落的“血”和空气中浓重的铁锈味的话。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门。墙上挂着一面古老的钟，指针指向十一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王芳紧张地盯着钟表，“我们这次是四人本，应该就是D级难度。新人，算你运气好，D级是难度最低的，存活率有……有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的存活率叫“运气好”？
林眠的心沉了下去。
“别吓她了。”周明叹了口气，“新人，听好。深渊直播间是一个超自然存在，它会随机选中人类进入各种恐怖副本。完成副本任务可以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金钱、健康、寿命，甚至特殊能力。但只要被选中，就必须每月至少参与一次副本，直到……死亡，或者攒够十万积分赎身。”
“十万积分？D级副本一次多少？”林眠迅速抓住重点。
“D级基础积分500，根据表现有加成。但如果你在副本里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陈飞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顺便说一句，现实世界会认定我们是意外死亡，没人会知道真相。”
林眠感到一阵眩晕。每月至少一次，每次存活率不到三分之一，要攒够十万积分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就是她一时口快的代价。
“那如果拒绝进入副本呢？”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三人同时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她。
王芳低声说：“直播间会直接抹杀拒绝者，而且……会牵连一个你最爱的人。”
墙上的钟突然发出刺耳的齿轮转动声，指针指向了十二点整。
房间里的灯光瞬间变成暗红色，那扇紧闭的门无声地打开了。门后不是走廊或另一个房间，而是一片旋转的黑暗漩涡。
“开始了。”周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跟紧点，新人。记住，在副本里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观察规则，不要轻举妄动。”
林眠深吸一口气，跟着三人走向那扇门。
穿过黑暗漩涡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等眩晕感稍微平息，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老旧的街道上。
天空是永恒的黄昏，橘红色的光线给一切蒙上不祥的色调。街道两旁是破败的维多利亚式建筑，窗户大多破碎，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破损招牌发出的呜咽声。
“欢迎来到‘幽灵小镇’。”
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副本等级：D
主线任务：在小镇存活72小时
参与人数：4人
特别提示：小镇居民不喜欢被打扰。夜晚不要出门。教堂是安全区，但每天只能进入一次。记住，它们无处不在。”
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浮现在四人面前的半透明任务面板：
【当前任务：寻找住所（0/1）】
【剩余时间：71小时59分】
【存活玩家人数：4】
“寻找住所，简单。”陈飞打了个响指，“这种小镇肯定有旅馆，分头找找？”
“不行。”周明立即反对，“在副本里分头行动是找死。我们必须一起行动，互相照应。”
王芳点头如捣蒜：“对，对，一起行动。周大哥经验丰富，我们听他的。”
林眠没有表态，她正在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街道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没有落叶，没有垃圾，甚至连灰尘都很少。但那些建筑明明看起来废弃已久。这种矛盾感让她心里警铃大作。
“看那里。”她指向街道尽头的一栋建筑，那是整条街上唯一完好无损的房子，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招牌：黄昏旅馆。
“眼睛挺尖。”陈飞挑眉，“走吧，旅馆肯定能触发剧情。”
四人谨慎地走向旅馆。越是靠近，林眠心中的不安就越强烈。旅馆的门是沉重的橡木门，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但仔细看，那些花纹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周明上前敲门。
门无声地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穿着过时的黑色礼服，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灰色，视线扫过四人时，林眠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欢迎，旅客。”男人的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黄昏旅馆有空房，但只剩两间。一晚五个银币。”
“银币？”周明皱眉，“我们没有银币。”
旅馆主人缓缓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僵硬而不自然：“镇上的杂货店收购特殊物品。或者……你们可以用别的东西支付。”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眠，让她几乎要后退一步。
“什么特殊物品？”周明追问。
“记忆。情感。寿命。”旅馆主人舔了舔嘴唇，那舌头是暗紫色的，“当然，如果你们能完成一些小任务，我也能提供免费住宿。”
典型的任务触发。林眠心想，这简直和她设计的游戏流程一模一样。
“什么任务？”她鼓起勇气问。
旅馆主人的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转向她，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地窖里有些……不听话的东西。如果你们能让它们安静下来，我可以让你们免费住三天。”
【触发支线任务：清理地窖】
【任务描述：黄昏旅馆的地窖里有些麻烦需要处理。让它们安静下来，获得免费住宿。】
【任务奖励：免费住宿三日，额外积分100】
【警告：该任务存在危险，建议组队完成】
“接不接？”陈飞看向周明。
周明沉吟片刻：“D级副本的支线任务一般不会太难，但我们是四人本，地窖里可能有不只一个敌人。我建议接，住宿问题必须解决，而且100积分不少。”
王芳脸色发白，但点了点头。
林眠也同意。她注意到任务描述说的是“让它们安静下来”，而不是“消灭它们”，这可能有文字游戏。
“我们接受任务。”周明对旅馆主人说。
旅馆主人脸上的笑容扩大了，露出发黄的牙齿：“明智的选择。地窖入口在后院。记住，要‘安静’。”
他侧身让开，四人穿过大堂走向后院。旅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走廊曲折幽深，墙上挂着一些肖像画，画中人的眼睛似乎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
“别看画。”周明低声道，“有些画是陷阱，看久了会被吸进去。”
林眠连忙移开视线。
后院是一个荒芜的小花园，杂草丛生，中央有一口石井，旁边是通往地窖的厚重木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但锁是开着的。
“准备好了吗？”周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刀身泛着淡淡的银光，“这是我上次副本兑换的，对灵体有额外伤害。”
陈飞手一翻，指间多出几张黄色的符纸。王芳则握紧了一个小巧的十字架，颤抖着祈祷。
林眠什么都没有，她只能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木棍，勉强当作武器。
周明推开地窖门，一股霉味和更深的、难以形容的腐臭扑面而来。地窖里没有灯，只有从门口透进的微弱光线，勉强照亮向下的石阶。
“我走前面，陈飞断后，女士在中间。”周明安排道，第一个踏上石阶。
石阶湿滑，长满青苔。林眠小心地往下走，数着台阶。第十三级台阶时，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墙壁。墙壁冰冷潮湿，摸上去像是……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沾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是血。
还没等她出声警告，地窖深处传来了声音。
像是很多人在低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窸窸窣窣，从四面八方传来。
“打开手电。”周明低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筒。
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地窖的全貌。
林眠倒吸一口冷气。
地窖很大，至少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墙壁上布满黑色的污渍，地上散落着一些难以辨认的碎块。而在房间中央，跪着三个人影。
不，那已经不是人了。
它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姿势，脖子扭转180度，用空洞的眼眶“看”着闯入者。它们的嘴无声地开合，发出那种窸窸窣窣的低语。
“三个低级怨灵。”周明松了口气，“我能对付一个，陈飞，你……”
话音未落，那三个怨灵突然动了。
不是走向他们，而是彼此靠近，然后——融合在了一起。
血肉扭曲，骨骼重组，三个怨灵合成了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每个头都在发出不同音调的尖啸。那声音刺耳至极，林眠感到头痛欲裂，耳膜几乎要破裂。
“这不对！D级副本怎么会有这种变异体！”王芳尖叫着后退，却绊倒在地。
怪物六只手臂同时伸长，像橡胶一样朝他们抓来。周明挥动银匕首，斩断了一只，但断掉的手臂落地后变成一滩黑水，又从黑水中重新长出新的手臂。
陈飞扔出符纸，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火球击中怪物，但只在它身上留下焦黑的痕迹，无法阻止它的前进。
“逃！快逃！”周明大喊，但怪物已经堵住了通往出口的路。
林眠的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旅馆主人的话在脑海中回响：“记住，要‘安静’。”
不是消灭，是让它们安静下来。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散落在地的碎块上。那似乎是……乐器的碎片？她看到半把小提琴，断裂的长笛，破损的鼓面。
“音乐……”她喃喃道。
“什么？”周明一边躲避攻击一边问。
“它们需要音乐！”林眠大喊，“地窖里原来可能有乐队，它们死后还在重复演奏！我们需要完成演出！”
她冲向那些乐器碎片，捡起相对完整的小提琴和琴弓。她大学时参加过弦乐社团，虽然多年不练，但基本手法还记得。
“你疯了！那破琴根本没法拉！”陈飞吼道，又扔出一张符纸。
林眠没理他，她将残破的小提琴架在肩上，拉动琴弓。
刺耳的声音响起，比怪物的尖啸更难听。
怪物停顿了一瞬，六只手臂僵在空中。
有用！
“王姐，那个鼓！周大哥，长笛！陈飞，随便什么，制造节奏！”林眠喊道。
求生的本能压倒恐惧，王芳连滚爬爬地拿起一个破鼓，用颤抖的手拍打。周明捡起断裂的长笛，勉强吹出几个音符。陈飞骂了一声，用脚踢击地面打拍子。
杂乱无章的声音在地窖中响起，不成调，不和谐，简直是对音乐的亵渎。
但怪物慢慢安静下来。它那三个头上的尖啸声减弱，变成了呜咽，最后完全停止。六只手臂垂下，庞大的身体开始分解，重新变回三个跪着的怨灵，然后化作三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地窖恢复了寂静。
四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林眠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琴弓。
【支线任务：清理地窖完成】
【获得奖励：免费住宿三日，积分+100】
【个人表现评估中……评估完成】
【玩家林眠：表现优异，洞察关键，额外奖励积分50，获得特殊物品“残缺的小提琴”】
一把略显破旧但尚可演奏的小提琴出现在林眠手中，同时一段信息流入脑海：
【物品：残缺的小提琴（可成长）】
【品质：D】
【描述：曾属于某个不幸乐手的乐器，残留着对音乐的热爱。可对灵体类敌人产生安抚效果，安抚效果取决于演奏水平。随着使用次数增加，可能解锁新能力。】
“干得漂亮，新人。”周明拍拍林眠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是怎么想到的？”
林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旅馆主人强调要‘安静’，地窖里有乐器碎片，加上它们死前可能正在演奏……我只是把线索连起来了。”
“运气不错。”陈飞撇嘴，但语气不再那么嘲讽。
四人回到旅馆大堂，旅馆主人似乎早就知道结果，递给他们两把黄铜钥匙：“二楼，3号和4号房。记住，晚上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开门，不要回应。”
“旅馆里还有其他客人吗？”林眠忍不住问。
旅馆主人浑浊的眼睛盯着她，许久，缓缓露出那个僵硬的笑容：“只有你们，亲爱的。只有你们。”
不知为何，这话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房间比想象中干净，虽然家具陈旧，但至少没有灰尘和血迹。林眠和王芳住3号房，周明和陈飞住4号房，两间房对门。
简单洗漱后，林眠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的天空依然是那种不祥的黄昏色，没有昼夜变化。她打开任务面板：
【当前任务：存活（进行中）】
【剩余时间：71小时12分】
【个人积分：150】
【持有物品：残缺的小提琴（D）】
150积分。按照周明所说，D级副本基础积分500，加上表现加成，如果她能活着离开，可能拿到600-800积分。听起来不少，但距离十万的赎身金额，简直是杯水车薪。
而且，这才是第一天，第一个任务。
“小林，你睡了吗？”王芳小声问。
“没有。”
“谢谢你……在地窖里。要不是你，我们可能已经……”王芳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们是队友。”林眠轻声说，“互相帮助才能活下去。”
“你说得对。”王芳沉默了一会，“这是我第二次副本。第一次我运气好，跟着一群老玩家混过去了。但这次……这次感觉不一样。那个怨灵变异，不应该是D级副本该出现的。”
林眠也有同感。从周明和陈飞的反应看，地窖里的怪物强度明显超出预期。
“深渊直播间的难度是固定的吗？”
“不，据说会根据玩家表现动态调整。如果一支队伍表现太好，下一次任务就会更难，为了增加……观赏性。”王芳的声音发颤。
“观赏性？”
“直播间另一端有观众，它们打赏积分，给好评差评。玩家表现越精彩，观众越多，打赏越多，但副本也会越危险。”王芳翻了个身，“我听说有些顶级玩家，他们的副本难度已经接近S级，但打赏积分也高得吓人。”
林眠想起手机APP上那只血红的眼睛。观众？什么样的存在会以人类的生死挣扎为乐？
窗外突然传来歌声。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空灵，凄美，用某种古老的语言吟唱着。歌声在黄昏的小镇中回荡，钻进房间，钻进脑海。
“不要听……”王芳用枕头捂住耳朵，“规则说夜晚不要出门，但没说不让听外面的声音。堵住耳朵，睡觉。”
林眠也照做了，但歌声似乎能穿透物理屏障，直接在她脑海中萦绕。那歌词她听不懂，但旋律中蕴含的悲伤几乎让她落泪。
不知过了多久，歌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敲门声。
“咚咚咚。”
缓慢，有节奏，敲在他们的房门上。
林眠屏住呼吸。王芳在另一张床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有人在吗？”门外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清脆甜美，“我迷路了，能开开门吗？”
林眠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开开门呀，外面好冷。”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求求你们了，我只是想回家。”
敲门声越来越急，从“咚咚咚”变成了“砰砰砰”，仿佛外面的人在用全身力气撞门。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开开门！开开门！”
女孩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最后几乎是非人的尖叫。与此同时，门板开始出现凸起，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另一侧试图突破。
林眠抓紧了手中的小提琴，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突然，撞击停止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
林眠和王芳不敢放松，就这样睁着眼直到“早晨”——虽然窗外的天空毫无变化，但旅馆的钟敲了六下，表示夜晚结束。
两人顶着黑眼圈走出房间，周明和陈飞也同样疲惫。
“昨晚你们也听到了？”周明问。
林眠点头：“敲门声，女孩的声音。”
“我们这边是老人的咳嗽声，说要找他的药。”陈飞脸色阴沉，“这旅馆比地窖还危险。”
四人下楼，旅馆主人已经站在柜台后，面前放着简单的早餐：黑面包、看不出原料的汤和浑浊的水。
“睡得好吗？”他微笑着问，那笑容一如既往的僵硬。
没人回答。
旅馆主人也不在意，继续说：“镇长听说有新旅客，邀请你们中午去他家用餐。他在镇中心最大的房子，不会错过。”
【触发任务：镇长的邀请】
【任务描述：接受镇长的午餐邀请，了解小镇的秘密】
【任务奖励：情报，积分+200】
【警告：镇长不喜欢被拒绝】
“必须去？”王芳小声问。
“你可以试试拒绝。”旅馆主人咯咯笑起来，声音像生锈的铰链。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这个任务没有选择。
吃完难以下咽的早餐，他们走出旅“必须去？”王芳小声问。
“你可以试试拒绝。”旅馆主人咯咯笑起来，声音像生锈的铰链。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这个任务没有选择。
吃完难以下咽的早餐，他们走出旅馆。小镇在“白天”显得稍微明亮一些，但依然空旷死寂。按照旅馆主人的指示，他们向镇中心走去。
街道两旁偶尔能看到人影，但都隔着很远的距离，而且那些“人”的移动方式很奇怪，像是关节不会弯曲，僵硬地滑动。每当他们试图靠近，那些人就会迅速躲进建筑阴影中。
“全部不是活人。”周明低声道，“这个小镇可能没有活着的居民。”
“那镇长是什么？”林眠问。
没人能回答。
镇长的房子果然很显眼，是小镇唯一的三层建筑，外墙涂着白漆，但已经斑驳脱落。花园里种着玫瑰，但那些玫瑰是黑色的，花瓣边缘泛着暗红，像干涸的血迹。
门开了，一个穿着整洁燕尾服的老管家站在门口，他脸色红润，看起来是这里唯一像活人的人。
“欢迎，旅客们。镇长已经等候多时了。”老管家微微鞠躬，动作标准得像是从礼仪教科书里走出来的。
他们被引进客厅。客厅装潢华丽但陈旧，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住了所有窗户，墙上的煤气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壁炉里燃着火，但奇怪的是，那火焰是冰蓝色的，不仅不暖和，反而让房间更冷。
“请坐，客人们。”
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男人缓缓走下，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如果不是他的眼睛——那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林眠几乎要以为他是个普通人了。
“我是这个小镇的镇长，艾德里安。”他在主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很抱歉在这样的时候招待各位，但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感谢您的邀请。”周明谨慎地说，“不知镇长找我们有什么事？”
艾德里安笑了，露出一口过于整齐的牙齿：“只是想认识新朋友。我们小镇很久没有访客了。上一次有外人来，还是……五十年前？”
老管家推着餐车进来，开始上菜。食物看起来很丰盛：烤得金黄的肉排，新鲜的蔬菜沙拉，冒着热气的浓汤，还有一瓶深红色的葡萄酒。
“请用，不要客气。”艾德里安亲自为他们倒酒。
但没人动刀叉。在恐怖副本里吃NPC给的食物？那简直是嫌命长。
艾德里安的笑容淡了一些：“不合胃口吗？”
“我们不饿，谢谢。”周明说。
“真遗憾。”艾德里安放下酒杯，漆黑的眼睛扫过四人，“那么，我们来谈谈正事吧。你们知道我们小镇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林眠问。
“黄昏。”艾德里安指向窗外永恒的天空，“我们被困在了黄昏，既非白日，也非黑夜。太阳不再升起，月亮不再出现。小镇的居民也……变成了你们看到的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王芳小声问。
“因为一个诅咒。”艾德里安的声音低沉下去，“一百年前，小镇来了一位旅人。他受伤了，请求庇护，我们好心收留了他。但他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巫师。他在小镇中心进行了一场仪式，想要打开通往深渊的大门，获取永生。”
“仪式失败了？”林眠猜测。
“不，成功了，但代价超出他的想象。”艾德里安苦笑，“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深渊的气息泄漏出来，污染了这片土地。所有居民都被转化成了不死不活的存在，小镇的时间也停滞在了黄昏时刻。而那位巫师自己，则被反噬，变成了最可怕的怪物，沉睡在小镇地下。”
“那个怪物会醒来吗？”陈飞问。
艾德里安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月圆之夜，就是明天，他的力量会达到顶峰，可能会醒来。”镇长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恐惧，“如果他醒来，整个小镇，包括我们这些可怜的亡灵，都会被他彻底吞噬，成为他永生的养分。”
【隐藏任务已触发：阻止巫师的苏醒】
【任务描述：在月圆之夜前，找到封印巫师的方法，或彻底消灭他】
【任务奖励：积分+1000，特殊道具x1，提前结束副本】
【警告：该任务极度危险，失败则全员抹杀】
【是否接受？是/否】
四人面前同时浮现这行字。
周明的脸色变了。1000积分，是D级副本基础积分的两倍，还能提前结束副本。但“极度危险”和“全员抹杀”的字样让人不寒而栗。
“你有什么建议？”周明谨慎地问镇长。
艾德里安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教堂。小镇教堂的地下室，藏着当年打断仪式的圣物。如果能拿到圣物，在月圆之夜重新封印巫师，也许能拯救这个小镇。”
“也许？”
“圣物在一百年前已经受损，能否再次封印，我不确定。”艾德里安坦白，“但这是唯一的机会。而且，教堂现在是安全区，你们可以在那里躲避夜晚的危险。”
“教堂每天只能进入一次。”林眠想起副本开始时的提示。
“没错，这是规则。”艾德里安点头，“但明天是月圆之夜，规则可能会被打破。深渊的力量在月圆时最强，巫师的封印最弱，而圣物的力量也最活跃。这是唯一的机会。”
四人交换眼神。不接受隐藏任务，他们只需要再存活两天就能完成主线。接受的话，可能提前结束副本并获得丰厚奖励，但也可能全军覆没。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周明说。
“当然，但请在天黑前做出决定。”艾德里安站起身，“月圆之夜从今晚午夜开始，如果你们要行动，最好在白天——虽然我们这里没有真正的白天。”
离开镇长家，四人回到旅馆房间商议。
“接不接？”周明开门见山。
“1000积分，还有特殊道具！”陈飞眼睛发亮，“我之前的副本最多一次拿过300积分。接了，富贵险中求！”
“但失败就死！”王芳激烈反对，“我们只是个D级副本队伍，隐藏任务通常是C级甚至B级难度！我们不可能完成！”
“但镇长说了，教堂是安全区，我们可以利用这点。”周明沉吟。
“规则说教堂每天只能进入一次，但没说明待多久。”林眠突然说，“如果我们在里面待到明天月圆之夜呢？那算一次还是两次？”
三人同时看向她。
“你是说，卡规则的漏洞？”周明眼睛一亮。
“对。如果我们今天进入教堂，在里面待到明天月圆之夜，那么从规则上讲，我们只进入了一次，但却覆盖了两个‘天’。而且教堂是安全区，我们在里面是安全的。”
“聪明！”陈飞难得称赞，“但如果规则不允许呢？直播间会惩罚钻漏洞的行为。”
“我们可以测试。”林眠说，“今天先去教堂一次，看看情况。如果可行，我们再决定是否接受隐藏任务。”
这个折中方案得到一致同意。
下午，他们找到了小镇教堂。那是一座哥特式建筑，尖顶高耸，彩绘玻璃虽然蒙尘，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华丽。教堂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内部比想象中明亮，阳光（虽然依然是黄昏色的）透过彩绘玻璃，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长椅整齐排列，祭坛上摆着一个银质十字架。最重要的是，一进入教堂，一直萦绕不去的寒意和不安感就消失了。
“真的是安全区。”王芳松了口气，几乎要瘫坐在长椅上。
周明检查了教堂各处，确认没有危险。林眠则被祭坛后的壁画吸引。那壁画描绘的正是百年前的场景：一个黑袍巫师站在祭坛上，双手高举，脚下是复杂的法阵。周围是惊恐的居民，而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无数触手般的阴影从中伸出。
壁画的一角，一个牧师模样的人举着一个发光的东西，光芒逼退了阴影。
“那应该就是圣物。”林眠指着壁画。
“去地下室看看。”周明说。
地下室入口在祭坛后，被一块石板盖着。四人合力推开石板，露出向下的阶梯。这次周明同样走在最前面，但地下室没有地窖那么阴森，反而有一种宁静感。
地下室不大，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木盒。木盒没有锁，周明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个破损的银质圣杯，杯身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发现任务物品：破损的圣杯】
【描述：曾用于封印深渊巫师的圣物，因百年前的力量冲击而破损。在月圆之夜注入信仰之力，可暂时修复，用于重新封印。】
“注入信仰之力？什么意思？”陈飞皱眉。
“可能需要在教堂里祈祷，或者类似的行为。”周明推测。
他们带着圣杯回到教堂大厅。林眠注意到，当他们拿起圣杯时，教堂外的天色似乎暗了一些，虽然变化很微弱。
“测试时间。”周明看看表，“我们在教堂待到‘明天’，看看规则如何判定。”
时间缓慢流逝。教堂里的安全让人几乎忘记了身处恐怖副本。王芳甚至小睡了一会，陈飞在研究他的符纸，周明在擦拭匕首，林眠则抱着那把小提琴，轻轻调试琴弦。
当教堂的钟敲响十二下时，变化发生了。
窗外的天空突然完全黑了下来，不是夜晚的黑，而是一种浓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与此同时，教堂的彩绘玻璃开始发光，柔和的白光笼罩整个建筑，将黑暗隔绝在外。
“月圆之夜开始了。”周明沉声道。
几乎同时，地下传来低沉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啸声，小镇的“居民”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躁动。
【你们已在教堂停留超过24小时，规则判定：有效】
【隐藏任务“阻止巫师的苏醒”自动接受】
【巫师已苏醒，预计完全恢复力量时间：3小时】
【任务更新：在3小时内修复圣杯，重新封印巫师】
“看来没得选了。”陈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怎么修复圣杯？”王芳焦急地问。
“信仰之力……”林眠看着手中的圣杯，又看了看发光的彩绘玻璃，“也许我们需要祈祷，真正的祈祷。”
她跪在祭坛前，双手捧着圣杯，闭上眼睛。她不是信徒，不知道该如何祈祷，只能集中精神，回忆壁画上牧师举起圣杯的情景，想象光芒驱散黑暗的画面。
圣杯微微发热。
“有用！”周明眼睛一亮，也跪下来，开始祈祷。
陈飞犹豫了一下，也照做了。王芳更是虔诚地跪下，低声念诵她知道的所有祷文。
圣杯越来越热，表面的裂痕开始缓慢愈合，但速度很慢。按照这个速度，三小时内可能无法完全修复。
“不够，我们的‘信仰’不够强。”周明睁开眼睛，额头冒汗。
这时，教堂外传来撞击声。有什么东西在撞击教堂的门。透过彩绘玻璃，能看到无数扭曲的影子聚集在外面，想要突破光芒的防护。
“它们来了。”陈飞握紧符纸。
撞击越来越猛烈，教堂的光芒开始闪烁。一旦防护被破，他们不仅要面对巫师，还要应对整个小镇的怪物。
林眠看着手中的圣杯，又看看怀里的小提琴，突然灵光一闪。
“音乐……教堂的音乐！”她站起来，“教堂里应该有管风琴！音乐能增强祈祷的力量！”
她冲向侧面的小门，果然，门后是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一台古老的管风琴。林眠不会弹管风琴，但她在大学时是合唱团成员，记得一些圣歌的旋律。
“我来弹琴，你们继续祈祷，跟着旋律唱！”她坐上琴凳，翻开积满灰尘的乐谱。
手指落在琴键上，管风琴发出巨大的声响，有些走调，但还能辨认出旋律。林眠选择了最经典的《Amazing Grace》，缓慢而庄严的旋律在教堂中回荡。
周明三人跟着旋律，开始唱诵。圣杯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窗外的黑暗被光芒逼退，那些撞击声变成了痛苦的尖啸。
但好景不长。地面震动加剧，教堂中央的地板突然隆起，石砖碎裂，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手从地下伸出，抓住了祭坛。
巫师，或者说曾经是巫师的东西，正在爬出地面。
它已经完全不是人形，而是由无数扭曲肢体和触手组成的怪物，只有脸部还依稀能看出人类的轮廓，但那张脸上长满了眼睛，每一只都在转动，盯着教堂里的每一个人。
“继……续……”林眠咬紧牙关，手指在琴键上飞舞，旋律变得更加激昂。
圣杯的光芒凝聚成一束，射向怪物。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触手疯狂挥舞，击碎了数排长椅。一块碎石擦过林眠的脸颊，鲜血流下，但她没有停止演奏。
陈飞扔出所有符纸，化作火球击向怪物。周明挥舞银匕首，砍断伸向他们的触手。王芳捧着圣杯，歌声几乎是在嘶喊，泪水混合着汗水流下。
圣杯的裂痕只剩最后一道。怪物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但它做最后一搏，所有触手合并成一股，狠狠刺向林眠所在的管风琴室。
“小心！”周明扑过去，用身体挡住这一击。
触手贯穿了他的胸膛。周明咳出一口血，但手中的匕首也刺入了触手根部，银光爆发，将触手炸得粉碎。
“周大哥！”王芳尖叫。
“继续……”周明倒地，用最后的力气说。
林眠的手指在琴键上敲出最后一个音符。圣杯的裂痕完全愈合，爆发出太阳般耀眼的光芒，将整个教堂，整个怪物，连同窗外的黑暗，全部吞噬。
强光中，林眠失去了意识。
【隐藏任务：阻止巫师的苏醒完成】
【副本“幽灵小镇”提前结束】
【计算积分中……】
林眠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床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她猛地坐起，检查身体，没有任何伤口，仿佛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手机上的APP还在，图标上的血红眼睛正盯着她。
她点开APP，个人页面显示：
【玩家：林眠】
【等级：D（晋升进度40%）】
【积分：1850】
【持有物品：残缺的小提琴（D，可成长）】
【副本记录：幽灵小镇（D级，完成）】
【评价：S（洞察力卓越，表现突出，获得大量观众打赏）】
【下次副本时间：29天23小时58分后】
1850积分。一次副本，她拿到了原本难以想象的积分，但也付出了代价。周明死了，王芳和陈飞呢？
APP有好友功能，她搜索两人的名字。陈飞在线，状态显示“轻伤恢复中”。王芳也在线，状态是“存活”。
她尝试添加两人为好友，很快通过了。陈飞发来消息：“新人，干得不错。周明的事……别太自责，这地方就是这样。活着就是胜利。”
王芳的消息更长：“小林，谢谢你。没有你我们都得死。我拿到了1200积分，打算兑换一些保命的东西。周大哥的积分……按照规则，无遗言指定继承人的情况下，会平均分给同副本存活队员。你收到了吗？”
林眠检查积分明细，果然有一笔来自“周明遗产”的300积分。
“收到了。”她回复，“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要变强。”陈飞回复很快，“不想再像这次这么无力了。我兑换了基础格斗技巧和符法进阶，下个副本会更强。”
“我想攒够积分，离开这里。”王芳说，“虽然十万积分看起来遥不可及，但总要试试。”
林眠看着手机屏幕，血红的眼睛仿佛在嘲笑她的命运。每月一次死亡游戏，直到死亡或攒够十万积分。
但不知为何，她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绝望。在地窖里拉起小提琴的那一刻，在教堂弹奏管风琴的那一刻，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用智慧和勇气对抗未知的感觉，竟然让她感到自己真正活着。
也许她早就厌倦了平淡的生活。也许深渊直播间选中她，不是偶然。
手机震动，新的消息弹出，来自一个陌生ID：“观察者001”。
“新人，你的表现很有趣。我在你身上投了重注。继续取悦我，你会得到丰厚的回报。”
林眠皱眉，回复：“你是谁？”
“你的观众，也是你的潜在赞助人。好好表现，下次副本，我会给你一点‘帮助’。”
消息后附了一个附件，林眠点开，是一份文件：《深渊直播间进阶指南》。
她正要细看，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血红眼睛图标疯狂闪烁。
【紧急通知：异常波动检测】
【玩家林眠，由于你在上一个副本中的特殊表现，系统判定你具有极高潜力】
【下次副本难度提升至C级，时间调整为3天后】
【副本名称：血色歌剧院】
【特别提示：该副本有特殊观众指名观看，请做好充分准备】
林眠盯着手机屏幕，心脏狂跳。
C级副本，三天后。而且，有“特殊观众”指名观看。
她想起那个自称“观察者001”的人，还有他说的话：“继续取悦我，你会得到丰厚的回报。”
窗外的阳光明媚，但林眠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深渊直播间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也更……有趣。
她握紧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来吧。看看最后是谁取悦谁，又是谁，能从这场死亡游戏中，赢得真正的自由。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