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遇见即是缘分 ...
-
发布会结束后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宴会厅的水晶灯逐排熄灭,留下满地散落的彩带和空酒杯。
许辞欲刚把《永恒》的样品锁进保险箱,手机就震了震,是沈轻言发来的消息:“我在旋转门等你,白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他指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自己沾着香槟渍的袖口——刚才庆功时被同事起哄碰杯,溅了点酒在衬衫上。快步走到洗手间整理衣领时,镜子里映出张微红的脸,连耳尖都带着没褪尽的热意。
走廊里还能听见各部门收尾的动静,李佳佳就抱着文件夹跑过,笑着冲他挥手:“许哥,沈总刚才来问过你三次啦!”话音未落就被张之然拽走,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笑声。
许辞欲走出宴会厅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切过玻璃幕墙,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斑。旋转门缓缓转着,沈轻言果然站在光晕里,深灰西装妥帖,臂弯里搭着件白色外套,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
“等很久了?”许辞欲走近时,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梦里某次擦肩而过时的气息重合。
“没多久。”沈轻言把烟收进烟盒,目光扫过他的袖口,“去楼上我办公室拿件干净衬衫?”
“不用了。”许辞欲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咖啡馆离这儿不远吧?”
“穿过两条街。”沈轻言转身带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响,“刚好路过一家花店,昨天看到有蓝色蔷薇了。”
许辞欲跟在他身后,视线落在对方挺直的肩上。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沈轻言发梢,镀上层浅金,像梦里某次他坐在窗边看文件时的样子。
“你好像……早就认识我?”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沈轻言脚步顿了顿,侧过身时眼里带着笑意:“或许吧。”
许辞欲猛的停住脚步,转头问他“什么叫做或许吧?”
沈轻言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然后回答道“嗯…可能遇见就是缘分,觉得你特别有眼缘,一看见你就特别喜欢你的那种”
许辞欲听着沈轻言的回答,脸颊像是烧了一样不断的觉得好热,他没有正面回答沈轻言,只是低头用鼻音回了一声嗯。
穿过街角时,花店的风铃叮当作响。沈轻言推门进去,片刻后拿着一小束矢车菊和蓝色蔷薇出来,蓝色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送你的。”他把花递过来,“《永恒》的主石,和这个颜色很像。”
许辞欲接过花束,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花香混着雪松味漫上来,他忽然想起昨夜的梦:梦里他站在发布会后台,沈轻言也是这样递来一束矢车菊,说“设计里藏着的故事,该让它见见光了”。
许辞欲好奇他送自己蓝色蔷薇做什么,就直接问他“那另外一束蓝色蔷薇呢?”
沈轻言没有和他解释什么只是说很合适他而已,随后就继续往前走了。
又穿过一条街角,在街角的尽头“密语”的咖啡馆弥漫着烘焙香,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穿围裙的店员抬头打招呼,看见沈轻言时熟稔地扬了扬下巴:“还是手冲?这位先生呢?”
“和他一样。”许辞欲指了指沈轻言,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梦里那个总落着光斑的窗台。
许辞欲捏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他怎么知道那么多细节,比如那些和现实重合的梦境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你……是不是也觉得……”
“觉得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沈轻言接过他的话,目光落在他握着书签的手上,“从第一次在会议室里看到你刚进门就盯着我看,那时候就觉得了。”
许辞欲怔住。他记得那次是自己从那场车祸的梦境中缓出来的第四天。
店员端来咖啡,瓷杯碰在桌面发出轻响。沈轻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其实我也总做一个梦。”
许辞欲屏住呼吸。
“梦里有个人总对着设计图皱眉,”他抬眼望过来,目光穿过袅袅的热气,清晰地落在许辞欲脸上,“我总想去帮他改改线条,又怕打扰他。”
阳光刚好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许辞欲看着沈轻言眼里的认真,忽然觉得那些反复出现的梦境、那些莫名的熟悉感,都有了答案。
他端起咖啡杯,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酸的回甘。和梦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那下次,”许辞欲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轻却清晰,“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哪里要改。”
沈轻言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底漾着笑意,像把午后的阳光揉碎了盛在里面。他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和许辞欲摩挲杯沿的动作莫名合拍。
“直接说就没意思了。”他前倾身体,声音压得低了些,咖啡的焦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漫过来,“梦里改稿多有趣——你总爱在深夜趴在图纸上啃铅笔头,橡皮屑掉得满身都是,我说‘这里弧度太硬’,你还会瞪我一眼,说‘你懂什么叫锋利的温柔’。”
许辞欲的耳尖“腾”地红了。他确实有啃铅笔的习惯,尤其改稿到较劲时,笔杆上总留着一圈圈牙印,这细节连张之然都未必留意,沈轻言却描摹得分毫不差。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2b铅笔,笔尾果然有个新鲜的牙印。
沈轻言的看许辞欲这样子笑意更深了,他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面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近,许辞欲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咖啡香,成了种让人安心的气息。他听见沈轻言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顺便……可以看看你现实里皱眉,是不是真的比梦里软一点。”
“那以后……”许辞欲清了清嗓子,指尖从图纸上抬起,轻轻碰了碰沈轻言放在桌上的手,“改稿不用等做梦了。”他顿了顿,耳后那颗小痣在光线下格外清晰,“你可以来我家,晚上一般到24:00都亮着灯。”
沈轻言的手指微微蜷缩,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比咖啡更烫,像有电流顺着血管窜遍全身。他低头看着交握的手,骨节相抵的弧度,竟和《永恒》戒托的缠绕线条有几分相似。
“好啊。”他抬头时,眼里的笑意漫了出来,“不过得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不许再啃铅笔,铅芯有毒。”沈轻言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我带钢笔给你改。”
“第二,改稿时必须喝咖啡,我泡的比梦里的好喝。”
许辞欲忍不住笑了:“第三条呢?”
沈轻言的目光从他笑弯的眼睛滑到耳后,声音轻得像羽毛:“第三,梦里没说完的话,现实里慢慢说。比如……”他顿了顿,指尖在他手背上画了个小小的圈,“你耳后的痣,比我梦里看到的更像星星。”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掀起,晃碎了满窗阳光。许辞欲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听着挂钟滴答的声响,忽然觉得所谓永恒,或许就是这样——你眼里有我的设计,我梦里有你的轮廓,当现实接住所有未说出口的细节,每个平凡的瞬间,都成了彼此专属的注解。
“成交。”
咖啡杯里的曼特宁还冒着热气,肉桂的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在空气里慢慢发酵。原来最好的“永恒”,从不是设计图上冰冷的线条,而是此刻——你眼里有我,我手里有你,连呼吸都踩着同一种频率。
随后许辞欲听到沈轻言说“加个好友”,愣了一瞬,随即眼中泛起盈盈笑意。他轻轻地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二维码。沈轻言也迅速掏出手机,扫码添加,动作流畅自然。
“以后联系就方便多了。”沈轻言笑着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就像这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钻进了许辞欲的心间。
许辞欲看着手机上沈轻言的好友申请提示,唇角微微上扬,点击了同意。他抬眸,与沈轻言对视,轻声回应:“是啊,确实方便了。”
两人的目光交汇,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渐渐隐去,只剩下彼此眼中倒映的身影。
随后,他们又闲聊了几句,分享着彼此生活中的趣事,从儿时的梦想,到长大后的爱好。不知不觉间,咖啡杯里的热气已经消散,可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肉桂与阳光的温馨气息,却愈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