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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吻” ...

  •   晨光漫过窗台时,常春藤的卷须又长了半寸,恰好缠上那盏铜灯。许辞欲指尖划过沈轻言留下的设计稿,藤蔓末端的蝴蝶翅尖,正对着他耳后的痣。

      稿纸边缘还留着淡淡的咖啡渍,是昨夜沈轻言随手放马克杯时蹭上的。深褐色的印记晕开成不规则的圆,像片被雨水打湿的枯叶,却让这张画着冷硬线条的设计稿,凭空多了点生活的温度。

      许辞欲对着那片渍痕愣了愣神,忽然想起昨夜分别时,沈轻言手里的保温杯正冒着白汽——里面是他泡的陈皮普洱,说“熬夜画图喝这个,不容易心慌”。

      他起身拉开窗帘,晨雾正顺着巷口的青石板往屋里钻,带着点湿润的草木气。楼下的月季丛里,张阿姨已经在修剪枯枝,剪刀开合的“咔嗒”声隔着窗玻璃飘上来,像在给新的一天打节拍。

      许辞欲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干干净净的,没有新消息。他昨天说要“沉浸设计”,沈轻言便真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连惯常睡前发的“晚安”都省了,只在道别时,把那支橘子味的笔塞给了他。

      “喏,你的幸运笔。”当时沈轻言的指尖蹭过他的掌心,尾戒的凉意惊得他缩了缩手,对方却低笑一声,故意把笔往他手里按了按,“画累了就看看笔帽上的蝴蝶,知道有人在等你出关。”

      许辞欲捏着那支笔转了半圈,笔帽上的蓝蝴蝶磷粉被磨得有些斑驳,还是沈轻言陪他去文具店挑的。当时他对着满墙的笔犹豫不决,沈轻言忽然抽出这支,说“你看蝴蝶翅膀的弧度,和你画的那只缺角蝴蝶刚好对上”。

      画到正午时,肚子的空响把许辞欲从线条里拽了出来。他起身去厨房翻冰箱,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盒便当——是沈轻言昨夜留下的,每盒盖上都贴着便签:“午餐:番茄炖牛腩,米饭在电饭煲保温层”“晚餐:虾仁滑蛋,记得热透”“加餐:芋圆烧仙草,冰箱冷藏”。字迹是沈轻言惯常的工整,却在“芋圆”两个字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像怕他看不到似的。

      加热牛腩时,香气漫得满厨房都是。许辞欲靠在料理台上看锅里咕嘟冒泡的番茄,忽然想起沈轻言做饭时的样子:系着他那件印着藤蔓图案的围裙,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画设计图时被美工刀划到的浅疤。昨晚他想帮忙切番茄,被对方轻轻拍开手背:“别沾手,你手上的茧子要留着握画笔。”

      下午改到藤蔓搭扣的细节时,许辞欲忽然卡住了。设计稿上的银藤总显得太刻意,缺了点自然的松弛感。他盯着纸面发呆,目光扫过窗台,忽然被常春藤的卷须勾住了视线——那截新长的半寸卷须,并没有死死缠上铜灯,而是在灯杆上绕了个松松的圈,末端还留着点向外的弧度,像在给彼此留余地。

      “原来如此。”许辞欲猛地抓起笔,笔尖在纸上疾走。他想起沈轻言曾说“好的缠绕是有呼吸的”,此刻才真正懂了这句话:就像他们交握的手,从不会攥得发紧。

      就像沈轻言从不追问他的设计思路,只在他卡壳时递上一杯热饮,就像此刻这株常春藤,既依附着铜灯向上,又保持着自己的生长节奏。

      等暮色爬上窗台时,设计稿终于有了雏形。许辞欲放下笔,揉着发酸的肩颈转头,发现夕阳正透过纱窗,在设计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刚好落在蝴蝶翅尖和耳后痣的位置,像给这两个点镀了层金。

      他忽然想给沈轻言发张照片,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你看”两个字,又觉得太刻意,删了又改,最后只截了张光斑的特写,配了个藤蔓的表情。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手机就震动了。沈轻言回了张照片:是他工作室的窗台,那盆许辞欲送的薄荷新抽了嫩芽,叶片上别着枚小小的银蝴蝶胸针——正是上次许辞欲随手做的那枚歪扭的。

      “薄荷说它想你了。”后面跟着个眨眼的表情。

      许辞欲看着那张照片笑出声,忽然觉得所谓的“沉浸设计”,从来不是孤立的。他画的藤蔓里,藏着沈轻言做饭时的围裙带子;他设计的蝴蝶翅膀上,沾着对方留在笔帽上的磷粉。

      就连此刻窗外掠过的晚风,感觉都带着沈轻言身上的雪松味——原来那个人早就把自己,织进了他的每一根线条里。

      深夜画完最后一笔时,许辞欲发现窗外飘起了细雨。他走到窗边往下看,巷口的路灯在雨里晕成一团暖黄,而路灯下站着个人,正举着把黑伞,伞檐压得很低,却能看到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许辞欲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跑。

      雨丝打在脸上微凉,他跑到巷口时,沈轻言刚好抬起头,伞檐下的眉眼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刚画完?”对方的声音混着雨声,带着点笑意,“看你朋友圈发了设计稿的影子,猜你该饿了。”

      他侧身让开伞下的位置,露出手里提着的保温袋,里面隐约能看到芋圆烧仙草的盒子。“怕你忘了吃加餐。”

      许辞欲钻进伞下,肩膀立刻贴上对方的手臂,能感觉到毛衣下温热的体温。雨珠顺着伞骨往下滴,在两人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像在为这突如其来的重逢伴奏。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发闷,目光落在沈轻言的鞋尖——沾着点泥,想来是从工作室直接过来的。

      “路过。”沈轻言说得轻描淡写,却在他耳后揉了揉,指尖精准地落在那颗痣上,“看常春藤的影子在窗帘上晃,知道许大设计师出关了。”

      雨夜里的风带着凉意,许辞欲却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他想起设计稿上那只对着痣的蝴蝶,想起便当盒上的小太阳,想起薄荷上的银蝴蝶胸针——原来所谓的“不打扰”,从不是真的疏离,是像这把伞一样,默默站在雨里,等你抬头时,刚好能走进那片无雨的晴空。

      两人并肩往回走,伞下的空间很小,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一起。许辞欲忽然想起常春藤的卷须,觉得此刻的距离刚刚好:既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又没近到失去分寸,像他设计稿上那道终于找到呼吸感的藤蔓。

      “对了,”快到楼下时,沈轻言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给你的。”

      打开一看,是枚新的尾戒。银藤的末端没有直接交缠,而是各延伸出一小段,弯成两个相扣的圆环,圆环内侧刻着极小的字:“呼吸”。

      “试了很多次,才做出这种会随体温微微开合的弧度。”沈轻言的指尖划过戒面,“就像……你今天画的藤蔓。”

      许辞欲抬头时,刚好撞进他的眼里。雨珠在对方的睫毛上闪着光,像落了层碎星,而那些星光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像那只永远停在眼底的蝴蝶。

      他忽然明白,真正的沉浸从不是孤身一人。当你的设计里藏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当你的线条里缠着另一个人的气息,所谓的“专注”,不过是在彼此的目光里,把“我们”这两个字,画得更圆满些。

      雨还在下,伞下的呼吸声却渐渐重合。许辞欲握紧手里的尾戒,觉得这枚银藤比任何设计奖都更珍贵——因为它刻着的,不仅是“呼吸”,更是两个灵魂在时光里,慢慢找到的、属于彼此的节奏。

      许辞欲缓缓将尾戒戴上,大小正合适,银藤随着体温似有微微的开合。他抬头看向沈轻言,眼中满是温柔与感动,“谢谢你,轻言。”沈轻言微笑着,抬手轻轻擦去许辞欲发梢的雨滴,“这是给你的奖励,也是我们默契的见证。”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楼上走去。

      回到房间,许辞欲将设计稿和尾戒放在一起,灯光下,银藤的光泽与画稿上的线条相互映衬。沈轻言站在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接下来,我们一起完成这个系列,让它成为最独特的存在。”

      许辞欲靠在沈轻言怀里,感受着对方温暖的怀抱,心中满是甜蜜。他轻轻点头,“好,我们一起。”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享受着这温馨的时刻。这时,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房间里,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银纱。

      许辞欲转过身,双手搭在沈轻言的肩上,目光深情地看着他,缓缓靠近。沈轻言也微微低头,两人的嘴唇轻轻相触,这一吻温柔而绵长,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吻毕,沈轻言将许辞欲紧紧拥入怀中,在他耳边低语,“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完成每一个设计。”

      许辞欲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爱意,“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随后,他们坐在桌前,一起探讨着手链的设计细节,灯光下,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幅美好的画卷,而他们的爱情,也将在这一个个设计中,不断延续。

      两人正讨论着,许辞欲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工作室打来的电话。原来是有个紧急订单,需要许辞欲明天就去工作室处理。许辞欲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看向沈轻言。

      沈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工作要紧。我明天也去工作室,我们一起把订单和这个系列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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