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第 121 章 ...
-
东区裁判法院,位于荆岛北角渣华道303号,专门管辖东区、湾仔区、部分离岛案件。
周宗城谋杀案正是发生在湾仔区,所以要在该法院应讯。而今天,是周宗城被捕后首次出庭。
相比于平时,今天的法庭明显增加了不少看守的警员。而今天的旁听也不少。整个法庭里坐了不少人,有社团背景的占了大半,其余的就是些油头粉面的生意人,当然这些人都是周宗城的合作伙伴。
奇怪的是,被害人家属的位置,是空的。
上午十点,作为指控人,冯子琦在警方的保护下率先进场。与以往不同,这次冯子琦的装扮可谓是简单至极,她没有化妆,白净的小脸带着令人怜惜的疲惫,看上去让人有种强烈的保护欲。
如果庭审看脸的话,从外表上,她就赢得了多数人的支持。
紧接着进来的就是和义胜与洪兴的几个打手,因为这地常来,几人态度相当散漫不羁,一看就是不入流的古惑仔。
门口处,证人一个接一个的出来。赵启仁进来的时候,法院前排的证人席已经站满了人。洪兴的打手见到老大进来,目光倏地顿了一秒。明显没料到赵启仁居然会以证人的身份出现在与周宗城有关的谋杀案上。而洪兴与和义胜的糟糕关系双方都心照不宣,几个打手近乎断定,他们的老大要打破沉默文化,利用这次提堂,踩死周宗城。
几个人的脸上瞬时浮现出诡异的难看表情。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周宗城。
男人身高出众,即便由惩教署押解,手上戴着手铐,可身高的绝对压制以及镇定从容的强大气场,看起来比身旁的警察更具压迫感。
旁听席上的黎叔看向门口,心里缓缓松了口气。
只见周宗城身上依旧穿着两天前的黑色西装,纽扣系到底,一向背到后面的头发散落,虽未精心打理偏那股随性劲儿比平日的一丝不苟更为惹眼。
那种儒雅的绅士偏偏带了手铐,明明沦为阶下囚,脸上却毫不在意的不羁模样,宛如受审的耶稣,让男人看起来有种极为矛盾的性感。
周宗城进来的第一眼,就与黎叔对上视线。黎叔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男人挑眉,紧接着在警员的带领下,一步一步走向被告席。
手铐很快解开,坐在张律师身旁后,男人抬眸,与对面的赵启仁正对上视线。
赵启仁挑衅一笑,眼神里都是对周宗城的轻蔑。仿佛下一刻周宗城就会被他踩死一样,赵启仁根本就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然而,周宗城的目光极为锐利。那眼神透着坚毅,果决,杀气,以及深不见底的冷。明明男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却在视线对上赵启仁的那一刻,眸底蛰伏的错综情绪,如一把缄默已久的利刃,笔直地插进对方心中。一刀见血。
只一个眼神,赵启仁心底猛地一震,当即就有种败阵的糟糕感。
他定了定心神,正要再去接周宗城的凝视,可对方忽然歪头,以眼神示意让他看向旁听席。
赵启仁蹙眉,看了周宗城一秒,随即按照他的指使扫向旁听席,在看到黎叔身旁坐着的人时,刚刚还冷厉的目光,倏地震了一下。
那是,洪兴元老柯慧杰。
柯慧杰,上一届洪兴的话事人,在他带领下洪兴力压和联和,成为荆岛第二大帮派。他在位时,洪兴的兄弟是最赚钱的时候。那时候的洪兴,票子,女人,风光,什么都有。更重要的是,此人江湖义气极重,又讲江湖规矩,别说是帮内人服他,饶是荆岛教父周汉礼,都对他竖大拇指。
如果不是社团有规定,话事人不能连任,恐怕柯慧杰能做到死。
这样的人,哪怕不再掌权,说话也是极有分量的。当初赵启仁上位,就是他给出了决定性的一票。
赵启仁只看了一眼,就默默收回目光,在法官的宣誓里垂下手来。
所有关注这场庭审的人都不知道,其实在此时,他们就已经输了。
很快,就开了庭。
按照流程,法官开始展示证据,以及询问证人。
前面的几个打手,无论是洪兴的,还是和义胜的,依旧保持沉默,即便法官以“串谋罪”警告他们,若多人约定保持沉默以妨碍司法,会构成共同犯罪,要对他们追责,几个打手也没有开口。
他们咬死洪兴与和义胜没有矛盾,所以不存在周宗城商场射杀洪兴打手的情况。
法官吃了个“开门黑”也不气馁,紧接着就开始询问下一个证人,冯子琦。
法官:“请控方开始主问。”
“冯小姐,”警方问:“你提到看到被告持枪,当时你在商店里躲避,是否看到他开枪?”
“有。我亲眼看到他开枪了。他一枪打中了那个伪装的清洁工。”
作为辩方律师,张律师立刻开口:“反对!当时商场发生枪击,周围很多顾客陷入恐慌,冯小姐,你所在的商店距离案发现场距离至少五十米,且有不少顾客逃命,按理说,那种慌乱场景视线势必会受阻。所以冯小姐,你是怎么看到的周先生开枪的?”
冯子琦沉默片刻,“当时他在救我和一个小姑娘,所以我的视线一直放在他身上,一刻也不曾离开。所以那些逃跑的人群并没有遮挡我的视线。”
此话一出,旁听席上的人纷纷露出鄙夷的表情。感情周宗城救了她,她却跳出来反咬人家一口,这女人长得挺漂亮文静的,结果却是个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张律师表示无异议,控方继续询问。冯子琦很快就将自己的证言一一说完。
此时,法官开始询问周宗城。
“你是周汉礼的二儿子,周宗城?”
男人坚定开口:“我是。”
“周汉礼是不是别人口中的荆岛教父,和义胜的前话事人?”
“前面的别称我没听过,”周宗城实话实说:“但是我父亲的确是和义胜的前话事人。”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法官这么问无疑是想以周汉礼的□□身份,给周宗城也扣上不干净的□□背景。果不其然,法官紧接着就问了句:“你父亲死亡当天,洪兴曾于永利赌场与和义胜打手发生冲突,你也曾出现在那里。周先生,□□火拼,永利又是你父亲的产业,你会没动手?”
“没有。”周宗城说:“我没有动手,事实上,我曾被巡警搜过身,对方并未在我身上搜出危险物品来。而前面的几个人也说了,洪兴与和义胜只有短暂的冲突,没有长久过节,所以,我没有朝洪兴的人开枪。”
法官反驳道:“但是你曾拥有和义胜几个大型赌场的股份,其中的美乐赌场曾是洪兴最赚钱的产业,洪兴几次抢夺都没有拿回来。”
在美乐巨大利益被抢夺的情况下,洪兴与和义胜一定存在长久过节。□□,有过节就有杀人的可能。
可以说,这句话无疑坐实了周宗城在撒谎。然而,一道精光从男人的眼底迅速划过,那张俊脸上浮现出令人难以捉摸的神情。
墨迹了这么久,一直在问帮派矛盾,明显不利于男人祸水东引的计划。见对方终于问到重点,周宗城挑眉,修长的手指抬了下金丝眼镜,斯文的脸上露出从容的表情。
“法官大人,赌场是先父的产业,我的确曾拥有和义胜几个大型赌场的股份,不过数量不多,且我已经转让出去了。除此之外,我还拥有寰宇公司的股份。”
“如果,因为我拥有和义胜的股份就判定我是杀人的混蛋,那按照您的逻辑,我拥有寰宇的股份,就应该是个做慈善的大善人。又或者,你会认为我虽然拥有寰宇的股份,但只不过是个拿着大公司股票的伪君子杀人犯。”
“可是法官大人,我提醒你,寰宇最大的控股人是李泽宏先生,如果我的那点儿股份能被你认成伪君子。那么——”
“李泽宏就是比我还差劲的伪君子。”
周宗城抬眸,盯住法官的眼睛,“您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