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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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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周明看着上行的电梯，迟迟没有按上行键。
地下负一层车库，一直坐在车里的江延锋看着手中的字条，迟迟没有打开车门。
就在不久前，他把林佳的录音带放到了醉今朝对面商店的垃圾桶下面。当然，不是周明和上线联系的那只，而是最靠近商店门口的那只黑色垃圾桶。而手里的纸条，正是留给周明的。
其实，江延锋一开始想把那卷录音带拿过来，交给陆家豪保管的。可警队黑警问题一日未除，这卷录音带就不能交给警队的任何人。因为如果不幸落在黑警的人手里，那么结果多糟糕可想而知。若是交到陆警官手里，如果走漏风声，那就是害了他。
所以，这卷录音带最好是由他亲自藏起来，然后再把藏匿地点告知陆警官和他最信任的周明，一个是他的上线，一个是背靠周宗城的卧底，他知道，只有这两方势力共同守护这卷录音带，才有可能扳倒杨永忠。
是的，他很早之前就知道周明是卧底。所以才会带着这个只比自己小一岁的古惑仔混江湖。周明讲义气，能打，开的起玩笑，就是太过张扬，不懂在沉默中观察。更忘记了，只有卧底开枪，才会主动避开致命部位，而周明枪法精准，击中的却永远是敌人的肩膀和手臂。
江延锋一看枪口位置就知道，周明一定是警察。他也没想到，周明这个卧底，最后竟然是周汉礼的孙子。
可是，即便周明是教父的孙子，他也相信周明不会叛变。因为，他们是兄弟，是搭档，是从无数次火拼中并肩而战的朋友。
他们一起在底层古惑仔里杀出一条血路，共死过的人，是可以拥有同一个灵魂的。而江延锋知道，周明灵魂的底色是正义。
所以，他选择将那卷录音带交付给周明。而林佳——
江延锋转头看向副驾驶的林佳，见小姑娘依旧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伸手摸了摸林佳的头发，“别怕，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但是千万不要说你妈妈的事，只说之前被追杀的事，知道吗？”
林佳点点头。
其实，江延锋没打算带林佳过来，只是他和陆警官约定了见面时间，周明和秦加钱又都不在醉今朝，林佳这个状态，身边必须要有一个信任的人时刻守护，而他决定，在见陆警官的时候，将林佳带到对方面前，一则是为了让林佳当证人，亲口说出之前被人追杀的事，二来，他想让陆警官帮忙保护林佳。
所以，他打定主意，要在这个小姑娘面前，自爆身份。
“下车吧。”江延锋打开车门，林佳下了车，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一言不发地跟在江延锋身旁。
两个身影一高一矮，穿过昏暗的地下车库，停在了下行电梯前。江延锋和陆警官约定的见面地点在B3，他们现在在B1，再坐两层电梯，他就能见到陆警官。
像往常一样，江延锋按了电梯下行键，然后掏出手机给陆警官打电话。电梯门很快打开，江延锋一手拿着还未接通的手机，一手牵着林佳，走了进去，然后按了B3楼层。
与此同时，一楼的周明迟疑半晌，最终随着人流，也上了直通顶层的电梯。
就像是多年来的默契，他们一同走进电梯，不同的是周明往上，江延锋往下。然后，电梯开始运作。
下行电梯里，江延锋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林佳抬头看了眼，忽然问了句：“哥哥，你叫我见的人，是不是也遇到了意外？”
江延锋微微变了脸色。
就在这时，电梯停在B3。门打开的瞬间，外面一片死寂。陆警官没有像往常那样在电梯口等他。
江延锋眸色一沉，本能地察觉出异常，立时按下上行键。
忽然，“砰”地一声枪响，子弹不知从何处极速打来，精准地擦着电梯门框，射在江延锋的后肩上，而他的怀里，是被他遮了眼睛的林佳。
紧接着数发子弹跟着打了过来，江延锋拽着林佳迅速躲到电梯键侧的角落里，然后掏出手枪，单手给子弹上膛。
密集的子弹尽数打在即将关闭的电梯门上，留下数个黑色弹坑。于是，门没能关上，开始缓缓打开。此时，江延锋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电梯跑来。这些人都有枪，一旦进了电梯，那么他和林佳就会被堵死在电梯里，毫无退路。
他看了眼怀里颤抖的小姑娘，没有半秒迟疑，将兜里本该亲自递给周明的纸条迅速塞进林佳的小手里。下一秒，按下电梯上行键的同时迅速转身，毫不犹豫地一步窜出电梯，“别出来，上一楼！”
他右手举枪，像一座沉默的山，挡在电梯门前，与围上来的十五个穿着警服的警员，残杀。
外面的枪声不绝于耳，林佳瞬时瘫坐在地上，每一声枪响，都是对小姑娘的折磨，她心里害怕极了，又担忧极了，外面是延锋哥哥，再不进来他会死的。
林佳捂住自己的耳朵，眼看着即将合上的门，立时对着外面哭喊，“延锋哥哥，你进来！你快点进来！”
此时，江延锋没有丝毫撤退的迹象。他手中的那把西格绍尔P365弹容量为10，眼前的15人根本就不可能尽数击中。
子弹一发一发射出，眼见着就要打光，就在这时，藏在车后的警员走出藏匿点，猛地发动攻击，一边射击，一边快速朝电梯转移，欲近距离击杀江延锋。
偏就在此时，江延锋的最后一发子弹射出，手枪打空的同时，数发子弹如雨一般袭来，江延锋身躯猛地颤抖，像棵折断的树，栽倒在地的同时却是以背部死死挡在电梯门前。
在电梯关上的瞬间，林佳的哭声变得异常清晰，“哥哥，求你......求你进来。求求你......”
江延锋此刻身上全是血淋淋的弹孔，他奋力咽下嘴里的血，唇动了动：“林佳......别哭，我......无所谓。”
其实，怎么会无所谓呢。从他脱下警服，成为卧底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说无所谓。我无所谓替社团杀人，无所谓走私，也无所谓被人骂臭流氓。就连同周明在极度危险的太和站混战千人，他都无所谓。做卧底不就是这样吗。
只有无所谓，才能在黑暗里守着心中的那点光，过得轻松一些。
可是，击中他的不是对家的手枪，也不是来自仇敌的报复，而是穿着警服的同事。他居然死于，自相残杀。
这一次，他真的有所谓。
好疼啊，疼地他，很难过。
电梯带着林佳上行那一刻，被打成筛子的江延锋以半坐的姿势，背靠电梯，睁着赤红的眼睛轻声呢喃，“阿明......我有所谓......”
见人不再动弹，几个警员围了上来，对着江延锋的尸体仔细搜了片刻，然后走到停于角落的SUV前，对立面的人说：“Sir，他身上没有东西。”
杨永忠倏地变了脸色。
*
上行电梯里，周明在能照出人影的的电梯墙壁上看到了匕首的冷光。
又是刺杀，一股邪火猛地窜出，在那把匕首刺向周明后背的瞬间，早就上膛的枪骤然拔出，周明一个矮身偏头，匕首擦破他的脸，在眼前迅速掠过的同时，转身用枪打碎摄像头，然后迅速抽手，调整枪口，抵住了那人的太阳穴。
此时，电梯里算上他正好八人。不必想，这群跟进来的人是一伙的。而大厦正门是要安检的，所以这些人撑死了只能带水果刀，枪是绝对带不进来的。
当然，周明例外。因为今天的安检员是黎叔。
周明一手持枪抵住那人的头，然后迅速抽刀，瞅准时机，狠狠地扎在那人手腕内侧，当啷一声，水果刀掉落，对方立时惨叫起来。
周明一脚狠狠踹开此人，这一脚力道极大，后者猛地撞在电梯壁上，然后重重地跌在地上，半死不活地捂着肚子，抽气。
“你们是谁派来的？”
自然没人回答。周明看了眼畏惧于手枪的几人，只见几人眼神狠厉又躲闪，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看样子是想仗着人多夺枪。
见周明持枪并不射击，站在后面的两个人立时交换眼神，下一秒，一个人猛地推了把前面的同伙，以同伙的肉身挡住周明的枪口，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夺枪。另一个人则打着配合，持刀刺来。
周明想也没想，枪口连续调换，连开七枪，枪枪命中对方手腕。血腥味道立时伴着惨叫声传来。狭窄的电梯间，地面上全部都是滴落的血痕。
偏周明觉得一点也不解气，他拿着匕首，一刀一人地挑了那些人的手筋，暴喝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八个人，只有惨叫，没有回答。
爆炸，追杀，周明已经被今天的事搞得整个人处于极度暴躁的边缘，如果他不是警察，子弹绝对不会是打在这些人的手上。
既然不能开枪打死，还他妈嘴硬，那就干脆当他的出气筒算了！
第一个偷袭者的衣领迅速被扯起，就在对方去捞匕首，欲刺周明的时候，后者一拳砸了过来。周明像是失了理智的兽，一拳接着一拳地砸在那人脸上：“不说是吧，嘴硬是吧，老子他妈的打死你！”
那人被打得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周明权当没看见，一个接着一个地收拾，直到电梯门打开，守在楼梯口接应周宗城的张律简直没吓死。
只见一个血人从到处是血的楼梯里踉跄走出，周明的脸上，脖子上，手上都是血，如果不是穿着酒红色的衬衣可以中和血渍，那么眼前之人恐怕要比现在恐怖百倍。
张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电梯里的人，都躺在地上颤抖，还好，都活着。
而周明明显打累了，他脚步虚浮，一步三晃地经过张律，然后就像没看到他一般，径直朝天台的楼梯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