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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第十三号卧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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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确定言叙白不是受伤才导致气息不稳满头大汗,而确实是因为奔跑太久体力不足,累的几欲作呕后,安吉才举着手电筒四处寻找开关。
言叙白撑着冰凉的座椅靠背缓气,胸腔里翻涌的恶心劲儿还没压下去,身后乘务员的脚步声却越来越急,偏偏那声响始终停在原地,没半分逼近的迹象。
他猛地直起身,扒着车厢连接处的窗户,朝来时的车厢望去——亮光的车厢里,一坨巨大的黑色粘稠物正盘踞在中央,鼓鼓囊囊地上下蠕动,顶端已经死死抵住车厢天花板。粘稠物的侧面,一颗染着红毛的头颅软趴趴地耷拉着,是那个卧铺上的主播。
红毛的脸缓缓转了过来,正对上言叙白的视线。那张脸被黑色粘液啃噬得不成样子,眼窝和鼻腔里血肉模糊,只余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森冷地“盯”着他。下半张脸没被完全覆盖,腐烂的皮肉挂在下巴上,丝丝缕缕的红色肌肉随着粘液的蠕动,黏腻地晃着。
言叙白浑身汗毛倒竖,刚压下去的干呕猛地卷土重来,胃里翻江倒海。他手忙脚乱摸出那瓶花了十金币巨资买的饮料,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他……他们都死了?”身后的安吉也看见了这幅骇人的景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乱颤。
“死得透透的。”言叙白的目光被光柱晃了一下,骤然凝住——右手边一个卧铺的帘子底下,同样的黑色粘稠物正缓缓往上爬,像一条无声的毒蛇。
他一把夺过安吉手里的手电筒,快速扫过四周,扯下一块没被粘液沾染的床帘,不由分说裹在安吉身上:“别愣着,找电闸!快!”
安吉被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攥紧床帘,跌跌撞撞地往车厢深处跑。
“任务~任务~”言叙白咬着手电筒,蹲在那片爬着黑色粘液的床帘旁,绀青色的眼睛里瞬间迸出精光,含糊不清地哼唧着,“五丫么五百大金币~~”
【03号直播间】
“所以……身后那玩意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追过来,他在这……?”
“在完成任务搞钱!+20金币。”
“快看他那双眼冒光的守财奴样子!+50金币。”
“?你们到底在赏什么?他这架势,完成任务也离死不远了吧?”
在钻心的疼和亮闪闪的五百枚金币之间,言叙白毫不犹豫选了后者。当然,也不妨碍他做了足足十秒的心理建设,才咬着牙,将右手狠狠插进那滩黑色粘稠物里。
腐蚀的剧痛比上次来得更猛更快,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皮肉里疯狂搅动。言叙白闷哼一声,牙关咬得发酸,指甲盖噼里啪啦地脱落,露出底下渗血的肉。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原本温热细腻的皮肉,正以能清晰感受到的速度溃烂、发黑,一根根变成惨白的骨茬。
怎么回事?手电筒的光不管用了?
豆大的汗珠顺着言叙白的下颌线往下滚,砸在粘稠物上,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他猛地反应过来,左手腾出,咬着手电筒的牙关松开,指尖把开关往上推到底。
骤然间,强光暴涨,雪亮的光柱直直照在黑色粘稠物上。几乎是同一时间,那蚀骨的痛感猛地减轻,腐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化成白骨的食指指尖,触到了一块坚硬的金属。
【叮咚!恭喜主播找到铁路工人的徽章一枚(2/30)】
哈!33.333……金币到手!
言叙白立刻蜷起手指,将那枚金属徽章勾了出来。挂着零碎皮肉、还在往下滴血的右手,在强光的照耀下,正以极快的速度重新长出粉嫩的新肉。细微的酥麻发痒从指尖蔓延开来,他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下一秒,一股几乎要让他尖叫出声的剧痛,顺着新生的皮肉猛地钻进心脏,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踉跄着站起身,飞快扫了一眼车厢中央那团蠕动的黑色——黏稠的黑雾正无声地翻涌,边缘的轮廓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啃噬空气。乘务员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一顶深蓝色的制帽掉在黑雾边缘,帽檐上的金属徽记已经被腐蚀得斑驳,显然,她正在被那团黑色缓慢地消化。
言叙白咬着牙,举着手电筒踉跄着蹲到下一块被黑雾附着的床帘旁,冰凉的布料刚一触碰到指尖,就传来钻心的灼痛。他仰头朝车厢尽头大喊,声音因为剧痛而发颤:“安吉哥!找到电闸别开!站在那等我口令——!”
“好——!”远处传来安吉急促的回应,带着掩不住的惊慌。
蚀骨的疼顺着指尖蔓延到小臂,皮肉像是被强酸灼烧般滋滋作响,言叙白死死咬住牙关,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却又忍不住在心里狂喜地默念:“没关系的言小白,不拿白不拿,五百金币就在朝你招手……”
【叮咚!恭喜主播找到铁路工人的徽章一枚(3/30)】
【叮咚!(4/30)】
……
【叮咚!(12/30)】
没想到这节车厢的徽章藏得这么多!言叙白顾不上掌心的剧痛,把冰凉的金属徽章往兜里胡乱塞着,脑子里飞速计算着金币的数额,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喜悦几乎要冲破对疼痛的恐惧,亮得惊人。
【03直播间】
“……所以这小子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那玩意儿快消化完乘务员了?”
“呃……先祝他五百金币到手?”
“啊啊啊啊啊啊姐姐给你金币,快跑啊!!!+100金币”
“卧槽,老板大气!!!”
“老板大气!!!”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车厢里的空气却越来越沉。
“小白!!!!”安吉裹着扯下来的床帘,死死抵在电闸门口,眼睛瞪得通红,盯着远处那团已经开始缓缓移动的黑色,撕心裂肺地大喊,“好了没有???它过来了——!!!”
“马上!安吉哥千万别开!拜托拜托!”言叙白焦急的回应,顾不上小臂已经血肉模糊的皮肤,猛地蹲到这节车厢最后一块被黑雾缠绕的床帘旁。他咬着牙,将还没恢复完全、皮肉外翻的右手狠狠伸进黑雾里。
这一次,疼痛比之前猛烈了十倍不止!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骨头缝里,又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黑雾疯狂地往他的伤口里钻,像是要钻进他的骨髓,把他整个人都拖进那片无边的黑暗里。言叙白疼得浑身痉挛,眼前阵阵发黑,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束在车厢里乱晃,照亮了黑雾里隐约浮现的、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那团黑色离他越来越近了。
压迫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腐臭的味道,耳边全是黑雾翻涌的滋滋声,还有越来越近的、黏腻的拖拽声。
言叙白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右手却像是本能般在床帘深处摸索着。忽然,指尖触到一块比之前所有徽章都要厚重的金属,冰冷的触感带着一种奇异的粗糙感。
就是这个!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手往外拽——那枚徽章像是被床帘下的什么东西勾住了,扯出的瞬间,一股更烈的灼痛几乎要将他的右手废掉。
“安吉哥——!开灯——!!!”
言叙白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破得不成样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车厢尽头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所有的灯猛地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那团翻涌的黑色像是被烫到一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疯狂地向后缩去,边缘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言叙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右手已经血肉模糊,却死死攥着掌心那枚沉甸甸的徽章。
【叮咚!恭喜主播找到铁路工人队长的徽章一枚!】
【特殊判定:该徽章等级高于普通徽章,系统自动折算为10枚普通徽章!当前进度(22/3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言叙白看着掌心那枚刻着齿轮纹路的厚重徽章,疼得浑身发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开了一个狂喜的笑。
发财了!!
“走啊啊啊啊”。”
安吉飞快折回拽着言叙白往前跑,喊声像被砂纸磨破,指甲几乎嵌进言叙白的肉里,拽着他踉跄冲向车厢连接处。冰冷的金属隔板撞得两人肩膀发麻。
进去!”言叙白的目光只飞快扫了那团黑一眼——它正像淌开的墨汁,无声地往这边缓慢移动,他掌心猛地发力,将安吉狠狠推进甬道深处的黑暗。
安吉的尖叫卡在喉咙口,化作短促的爆鸣:“你!”
“和刚才一样!找到电闸听我信号再开!”
说完,言叙白把攥得发烫的手电筒塞给她,转身就扎进身后死寂的车厢,指尖触到冰凉床帘的瞬间,心脏狠狠漏跳一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哭喊突然炸开,像冰锥扎进耳膜。言叙白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脚下一软摔在地上,胸腔里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断肋骨。
床帘里的声音继续喊道:“别找我!别找我!”
“人吓人吓死人!”言叙白手伸到床帘里狠狠拍了那人一巴掌,“我是人!”
那人声音倏得停止了,一只冰凉黏滑的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言叙白低头,看见自己那只手糊满暗红的血,粘稠的液体顺着指尖往下淌,濡湿了他的袖口。下一秒,床帘里爆发出更凄厉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操你大爷的鬼,爷爷我跟你拼了!”
猛地被踹翻的言叙白握着剧痛的手,留出一滴生理性眼泪:“……”
言叙白胡乱抓了一把干燥的床帘,头也不回地转向下一个:“不想死就跟着我走。”
床帘里一颗头试探着伸了出来,一只手在言叙白身上胡乱摸着,感受到属于活人的温度后狠狠松了口气。
【03直播间内】
“怎么一脚给踹哭了……”
“……”
“对不起啊……”那人蹲在言叙白身后搓手手。
“那你要补偿我。”言叙白说。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言叙白一把攥住。下一秒,他的手被毫不犹豫地按进面前床帘上那滩粘稠的黑色里。
“啊——!”钻心的疼瞬间从指尖窜到天灵盖,男人浑身剧烈颤抖,像被扔进冰水里的虾,拼了命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言叙白按得纹丝不动。
“找一枚圆形金属物,拿出来,能救命!”
死活这会儿手收不回来,那人咬着牙在里面摸索,很快捏着一枚徽章出来了。
还没来得及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就又被言叙白拉着转了个身塞进了另一个床帘里。
“再来!”
男人:“……”其实你不是人对吧?
【03直播间内】
“他怎么这么自然找出来就递给主播了??”
“个人技能?不对啊,这破直播间崩过一次,除了药品啥都没了啊。”
“还个人技能,多少年了这破直播间都没修复好,习惯用技能的那批人都死得透透了。”
“我是人。”仿佛能听到男人内心想法般,言叙白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声音柔和带着点蛊惑,“帮我拿出来,我保你活过今晚。”
就这样,男人莫名其妙帮着言叙白摸出来了三枚徽章,手上大半已成白骨,握在一起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安吉哥!”
“啪!”
车厢内灯光大亮,言叙白才看清这节车厢内几乎全都是血,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出了,到处糊的都是血。回看两人因为在地上来回折腾,脸上身上都是血。
“小白!”安吉看了一眼,双眼一翻感觉就要晕过去。
“不是我们的。”言叙白拽着还盯着自己手发愣的男人再次奔向下一个黑暗的车厢。
这两节车厢中间隔着一个餐厅,三人在黑暗里狂奔,身后突然响起数不清的脚步声,缓慢密集的落在地上。
三人同时回头,瞳孔骤缩。
身后什么都没有。
“先跑!”
言叙白真是后悔自己当初没有锻炼身体,这才多久就感觉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你这节车厢的人呢?”安吉向后撇了一眼,充满光亮的车厢内没有一丝动静。
“全死了。”男人说。
话音未落,三人已近乎狼狈地摔进下一节车厢。无需多言,安吉攥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划出急促的弧线,头也不回地往前冲,目标明确——找电闸。身旁的男人满眼惊恐地瞥了眼言叙白,后者正叉着腰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冷汗混着血珠往下淌,压根没空理会他。
“你……”石林试探着开口,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言叙白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胡乱挥了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差点背过气去,断断续续道:“这……这次我……我去摸!”
还差四枚徽章。
他熟练地抓起身侧的窗帘,指尖触到一片干燥粗糙,没有预想中那种滑腻恶心的触感。他咬着牙,把整节车厢的窗帘都摸了个遍,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却始终没找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粘液。
“安吉哥!开灯!”言叙白的声音带着一丝焦灼。
“啪——”
骤然间,车厢灯光猛地亮起,惨白的光线刺得人眼睛生疼。
三人下意识看向不远处那坨黑色固体——它的体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边缘泛着诡异的灰雾,像是在贪婪地吞噬着什么,消化速度快得令人头皮发麻,里面的人类四肢时不时露出一角。
“跑!”安吉低喝一声。
三人拔腿就往第三节车厢冲,男人这一路已摸清了言叙白的节奏,三人配合愈发默契。每节车厢的灯闸被按下时,言叙白都会扯着嗓子叫上其他新人主播一起跑。
惨白的灯光一节节亮起,像在驱散无边无际的黑暗,却又让列车的破败与诡异愈发清晰——斑驳的车厢壁渗着暗黑色的水渍,像是干涸的血,座椅上残留着不明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霉味与淡淡的腥甜。
直到最后一节车厢的灯光轰然亮起,整辆列车被照得如同白昼,再也没有一丝阴暗角落,那坨黑色固体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如附骨之蛆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言叙白这才双腿一软,靠着冰冷的车窗滑坐在地,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疯狂喘气,另一只手的伤口还在淌血,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这节车厢满满当当挤着几十号人,有人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有人则满脸惊魂未定,显然也经历了刚才的追杀,此刻都齐刷刷地低头,盯着坐在地上的言叙白。
他长得格外惹眼,皮肤在惨白灯光下近乎透明,深蓝色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光,却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只是浑身沾满血污,狼狈不堪,与这诡异的环境格格不入。
五分钟过去了,这人还在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要炸开。
安吉:“……”
男人:“……”
一车厢人:“……”
半晌,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颤声开口:“我说……现在到底什么情况?那玩意儿呢?乘务员去哪了?”
言叙白摆了摆手,还没缓过劲来。安吉上前一把捞起他,刚站直身子——
“呕——”言叙白猛地弯腰干呕起来,他随意抹了把嘴,叉着腰直起身,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暴躁:“他妈的,累死老子了!”
话音刚落,他感受到周围无数道探究、恐惧的目光,瞬间切换了表情,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深蓝色的眼睛因为刚才的干呕覆上一层水光,像浸在寒潭里的碎钻,闪着细碎的光,他还十分友好地冲众人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的生死追杀只是一场游戏:“大家好啊,实在不好意思,我来得晚,没搞懂规则就开了灯,结果被那坨东西追杀,没办法,只能把所有灯都打开保命了”
【03直播间内】
“他这体力去追杀副本,不如直接自杀省点劲?”
“好色的眼睛+50金币”
“xx牌肾宝片,你好我也好(狗头)”
“???你怎么好?”
言叙白半死不活地靠着冰冷的车厢壁站着,伤口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语气却依旧轻松:“咱们在这儿等到天亮就行,估计到时候就会有新的乘务员出现了。”
那原来的乘务员呢?”有人追问,声音里带着不安。
言叙白眨了眨眼,深蓝色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悲痛,语气低沉下来:“死了。”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惨烈的一幕,“我们都被那东西追杀,她把唯一的手电筒塞给我,自己留下来挡着,然后……就没然后了。”
安吉:“……”不是你抢了手电筒就跑??
石林盯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白骨森森的指骨暴露在外,皮肉翻卷,看着触目惊心。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却沉稳:“你好,我叫石林。”
言叙白瞥见他的手,瞬间露出感同身受的疼惜表情,紧紧闭上眼,语气夸张:“嘶——拿走吧哥哥,我叫小白。”
说着,他拉着石林和安吉躲到车厢角落蹲下,掏出手电筒,对着石林的伤口照去。
在光束的照射下,石林伤口处的新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粉嫩的肌肤一点点覆盖住白骨,可就在伤口快要完全愈合时,生长速度骤然停止,留下一片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比之前好多了。
言叙白关掉手电筒塞进口袋,语气平淡:“看来只能到这种程度了,这破直播还挺抠门。”
旁边的安吉犹豫了半天,轻轻戳了戳言叙白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铺位上那两个室友……他们是不是……死了?”
“当然。”言叙白抬眼看向他,深蓝色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褪去了刚才的嬉笑,透着一股冰冷的漠然,“人要为自己嘴贱的行为负责,他们那样跟我说话,我提醒他们一句就算不错了。”
安吉被他的眼神吓得往后缩了缩,言叙白却瞬间重新扬起灿烂的笑容,伸手揽住安吉的肩膀,语气亲昵:“不过安吉哥你就不一样。”
“这是绑架!!”不远处突然传来女人颤抖尖锐的哭喊,“谁同意参加这种鬼直播了?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离开这破车!”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得知真的有人死去,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叫骂声、绝望的哀求声混成一团,人群躁动不安,像是受惊的困兽。言叙白扯过旁边的床帘,三下五除二撕成布条,扔给石林让他包扎伤口,自己则拿起剩下的布条,紧紧缠在自己流血的手上,然后站起身,径直走向混乱的人群。
“这位姐姐。”言叙白蹲在那个最先哭喊的女人身旁,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修长的手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我知道你害怕,但现在这事已经没法用科学解释了。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等这列车开到站,到时候咱们就能回家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让女人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而车厢外,列车依旧在黑暗中疾驰,窗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仿佛永远也开不到头,只有车厢里的惨白灯光,映着一张张恐惧不安的脸,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