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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神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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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半个月里，沈述睡觉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缠在了他的身上，然而每当他掀起被子查看时，那里总是空无一物。
墨清执：“又做噩梦了？”
沈述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墨清执扶着车壁走近了，他在沈述旁边坐下。
沈述刚准备挪动一下身体，手掌就贴上了一个带着凉意的东西，沈述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做什么？”他问。
墨清执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我陪你一起睡吧，这样说不定就不会做噩梦了。”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又因为两人的作息一致，经常被沈述吵醒后，墨清执的眼下也有了一点黑眼圈。
两人离得有些近，那呼出的热气像是精准沾粘上了沈述的脖子，沈述没忍住偏了偏头。
为了睡眠质量，沈述还是答应了。
现在的温度刚刚好，他们身上都只盖了一层薄被，沈述平躺着，转头就能看见墨清执的脸。
墨清执确实是困了，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沈述听着他的呼吸声眼皮慢慢闭合，胸膛轻微起伏着。
在艰难视物的黑暗中，墨清执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条有小指粗的绿色藤蔓从被子里慢慢爬出，它像是有生命一般，虚虚的搂着沈述一圈便不动了。
沈述这一觉睡得很好，没有再做噩梦，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
他用手摸了上去，细腻的触感让他有些陌生，但他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了，是墨清执的胳膊。
沈述看了眼旁边还睡着的墨清执，轻轻的拿开了那个横亘在自己胸前的手臂。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卡车仍旧停在路边，沈述下了车。
秦平成正对着一张地图在描绘着什么，沈述靠了过去。
“我们好像走错了路，按照我们的速度，前边应该是雾山，我之前去过那，雾山很高，按理说我们在这就应该能看见它，但是……”
沈述抬头看了看前面，果然是一望无际的荒野田地和零星的房子，这些天他们碰到了很多裂缝，最宽的一个大约有一公里。
中途绕路花了不少时间，偏离原本的方向本来就是意料之中。
现在这个地方并没有任何标识，沈述道：“再继续向前走，等到一个具体的地方，我们再改道。”
商定好了路线，墨清执也醒了，他正坐在车门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吃饭了，”沈述叫他。
墨清执揉了揉后脑勺跳了下来，沈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他的头上：“头好点了吗？”
墨清执的头前两天就消肿了，只是摸着还有些疼，沈述坚持又给他上了两天药。
“一点也不疼了。”
大家围着锅坐下，秦平成揭开锅盖，那翠绿的蔬菜格外引人注目。
秦平成翻动了一下锅里的青菜，解释道：“刚刚路过一个屋子，屋子旁边居然还长了几颗小白菜，我们顺手就摘回来了。”
秦平盛适时地接话道：“对啊，那菜可嫩了，看着就好吃。”
这话半真半假，他们经常路过一些村镇，每家每户都有菜地确实不假，然而现如今里面生长的东西，大家都不认识，再者就算认识也没人敢吃。
谁敢保证这些植物有没有被病毒污染呢？没人敢用生命去尝试。
“我们真幸运，”墨清执笑着附和道。
秦平盛快速地扫了墨清执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更没有一丝怀疑的样子，他背过头去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看样子是瞒过了。
沈述的目光一直放在眼前的锅里，眼底倒映着一片翠绿。
大白菜香甜，撒点盐随便炒都好吃，秦平盛边吃边惊呼，脸上满是激动：“太好了，终于不用便秘了！”
这个问题自从上路就困扰了他许久，天天吃压缩饼干和腊肠腊肉也不是事儿啊，腻不腻先不说，他是真的有些便秘了。
秦平成看了看碗里的饭，又看了看自己的弟弟，一副便秘的模样，见秦平盛还要说什么，他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闭嘴。”
秦平盛被拍得一个趔趄，脸差点就扣进碗里，他讪讪地闭了嘴，往旁边挪了挪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大家肯定都和我一样。
安静吃饭的沈述和墨清执念都听见了这话，但谁也没有接这个话茬。
“诶，干什么啊？”
秦平盛忽然间惊呼了起来，小企鹅正在啄他的大腿，趁他不注意时，叼走了他碗里的一片白菜。
秦平盛当场就不干了，立马撸起袖子追了上去。
自从上路，小企鹅几乎就是放养模式，谁都没关注过它每天到底吃啥，沈述私下每天找到机会就会给它喂一些小鱼干，在植物生长出来之后，就让它到处吃嫩苗。
沈述觉得墨清执是有些迟钝的，这么久他也没问过这个问题，每当大家设法瞒着他时，他也很快就相信了。
直觉告诉沈述，墨清执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温和，不然反派这个名号岂不是冤枉他了，但也保不准是他后面经历了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黑化了。
“不喜欢吃青菜？”墨清执忽然开口道。
沈述盯着碗发了很久的呆，先前还扒了几口饭，但菜一点儿也没吃。
“喜欢。”沈述塞了两口菜。
空间里种出的白菜比普通白菜，要好吃太多，即使已然成熟，但入口仍旧脆嫩甘甜，让人回味无穷。
一锅饭都被众人吃了个精光，秦平盛躺在地上满足的抱着自己的肚子，小企鹅就围着他，时不时啄上一口。
火焰逐渐变小，墨清执拿着根棍子，将火堆分了开来，这样火堆就会在最短时间内熄灭了。
沈述坐在旁边，百无聊赖的看着他的动作。
墨清执白皙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沈述眼里也升起了好几簇火苗，在瞳孔中勾勒着不同的形状。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偏头看向墨清执，脸上带着些探究和好奇，他问：“你喜欢吃什么？”
他觉得自己对墨清执了解的太少，他忽然对这个反派有了些兴趣。
这个问题来的突然，墨清执愣了愣，手里拿的木棍也被火烧掉了一截：“自己做的都行，我不挑食。”
“真好养活啊。”沈述小声道，他坐直身体，抬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他知道墨清执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在沈述眼里，墨清执十分难养，身体又弱，嘴又挑，还不吃速食，很难想象他上一世怎么活下来的。
沈述观察过墨清执很久，每次原地休整吃压缩饼干时，墨清执总是自己沉默的坐在一边，慢慢的啃下饼干一角。
等到大家都吃好，他也才刚刚吃完饼干一角，原本暴风雪三个月里养出的一点肉，现在已经不剩多少了。
原本为了赶时间，他们打算一路上吃干粮挺挺，然而他们可以挺挺，墨清执却不行，每次生火做饭几乎都是为了让墨清执吃饱。
火终于熄灭了，滚滚的浓烟，笔直向上飘去，今天天气很好，没什么风，阳光照在身上也极度舒适。
“你呢？”墨清执问，他转过了头，笑着看沈述，他好像永远都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都行。”沈述脱口而出，像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有得吃就行，能吃就行，他是这样想的。
“你也很好养活。”墨清执调侃道。
一个小时后，他们再次来到一个村镇，十字路口旁，一块高约两米的石头上用红色的颜料写着“余家镇。”
“进去看看吧，能遇到人最好。”秦平成说。
蓝色的卡车转了个弯，驶入了余家镇，道路两边的楼房中，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车没开多久，就被迫停下了，一个急刹后，秦平盛再次探出了头，见驾驶座上的人是沈述，他又不吭声的缩了回去。
两车道的沥青马路上，闪烁着点点微光，随着距离变换，光点忽大忽小。
两人对视一眼，秦平成拿起铁棍下了车。
地面上铺了层约半米宽的玻璃渣，铁棍落在上面，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车不能向前开了，这里恐怕有幸存者。”秦平成看了看远处的房屋。
秦平盛和墨清执也下来了，他们站在了秦平盛身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沈述是最后下车的，他背着一个背包，里面不知道塞了些什么，鼓鼓囊囊的。
关上车门，沈述一步跨过了玻璃渣：“走吧。”
顺着马路向前看，在前方约三公里处能看见模糊的聚集房屋，那应该就是镇中心了。
走过大片农田，一栋铁质的栅栏围着的三层小楼出现在他们眼前，这是镇中心最外边的一间房子。
大门紧紧关闭着，栅栏后的院子里非常干净，像是有人天天打扫一样。
靠近窗户的地方，还放着一个晾衣架，秦平盛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他小声道：“那衣服好像还在滴水，里面会不会有人啊？”
沈述他们已经习惯秦平盛绝佳的视力和听力，没人怀疑他的话。
自从他们走进这个镇子以来，没见过一个丧尸，甚至这整个镇子看起来，也不像经历过地震，房屋均保存得格外完整。
沈述将墨清执拉到了自己身后，他和秦平成将武器藏在了背后，朝秦平盛抬了抬头，示意他去叫门。
铁质大门被拍得震天响，秦平盛手作喇叭状大喊道：“有人吗？这里有人吗？”
约莫几分钟后，三层小楼紧闭的门咔咔打开了，一个卷头发的中年妇女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眼睛浑浊，皮肤有些黑，穿着一件红色的薄毛衣，显得她格外质朴，像极了回老家过年时常见的阿姨。
女人远远的扫了他们一眼，脸上没有一丝烦躁或害怕，也并没有开口询问，像个老化的机器人，众人不免好奇了起来。
她熟练的解开大门上拴着的硕大铁链，将门推开一个缝后就再次进了屋子。
沈述率先走进了院里，他浑身紧绷，手心紧握着身后的刀柄，他只觉得这里说不出来的奇怪。
几人没敢乱逛，像一群不知所措的小学生一样站在院子中心。
女人搬来几个红塑料椅子放在了院子里，她自己也坐了下来，像是闲聊般：“坐吧，你们是从哪来的？”
女人的表情自始至终也没有变化过，好像无论什么都牵动不了她的心绪。
“a市，”秦平成犹如实质的目光落在了女人身上。
“a市啊，那可不近啊。”女人眼睛都快耷拉下来了，明显对他们不感兴趣。
女人的态度实在过于反常，说不好是末世后受了刺激还是本就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
“姨，我们是从那边逃出来的，这一路遇到了好多丧尸，几乎九死一生。”秦平盛一脸惊恐夸张的说。
女人朝他看了一眼后麻木的点了点头。
秦平盛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颇有些对牛弹琴的感觉，他觉得这个女人的状态很差，有些魂不守舍。
“姨，你们这看起来好像啥事都没有啊，看起来安全得很，不像我们，”说着秦平盛眼眶也红了，小声抽噎起来：“我们的家人都死了，就剩我们几个逃了出来。”
秦平盛的演技非常好，要末世前的明星来演这出戏，也不能保证说哭就哭。
女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像是被他的话所触动，她的脸上终于有了别的表情，像是痛苦、也像是可怜，更多的是一种感同身受。
她轻轻的拍了拍秦平盛的肩膀：“没事的，都会过去的，神主会让我们和家人团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