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白裙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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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秦屿仰头灌下那管味道一言难尽的营养液，白玫忽然想起自己带来的零食。
他从校服内袋里掏出那包辣条，红油油的包装在食堂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点突兀。
他撕开包装，一股熟悉又刺激的香辛料气味立刻飘散出来，混在消毒水和食物怪味的空气里，竟有几分亲切。
“小七，尝尝这个。”白玫抽出一根油光发亮的辣条，递给小七，“辣条，不知道你爱不爱吃，但是我挺爱吃的，你尝尝！”
小七盯着那根暗红色，裹着辣椒籽和芝麻的条状物，浅色的眼睛眨了眨，没立刻接。
白玫以为他嫌弃，正要解释“这个很干净真的”，小七却伸手接了过去。
他没像普通人那样直接咬，而是先拿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蹙，似乎在分析这充满工业香精的气味构成。
他闻了一会，然后才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咀嚼。
停顿。
白玫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
小七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食物咽了下去。
“……怎么样？”白玫小声问。
小七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味道很……强烈。”
他说得很委婉，但白玫看见他耳廓边缘又泛起那层熟悉的红晕。
这次不是害羞，更像是被辣到的生理反应。
“你喜欢吗？”白玫追问。
小七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嗯，喜欢。”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手里那半根辣条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很微妙的情绪。
白玫咧嘴笑了，心里那点因为副本压抑而生的阴霾散了不少：“喜欢就好！这包里还有，你都拿着！”
他把整包辣条塞给小七，又掏出薯片和巧克力威化：“这些也都给你！慢慢吃！”
小七看着怀里那堆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顿了顿，然后抬手。
零食消失了。
不是放进包里，不是塞进口袋，就是凭空消失了。
像变魔术一样，在他手拂过的瞬间，那些包装袋就化作极淡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白玫瞪大了眼睛：“你……你放哪了？”
小七收回手，语气平静：“游戏包裹里。”
“游戏包裹？”白玫愣住，“可，可我听论坛说，游戏包裹只能存放副本内获得的道具或者用游戏币购买的物品……他人赠予的现实物品，是放不进去的啊！”
这是常识。
游戏系统对物品所有权有严格判定，为了防止玩家利用现实物资作弊，所有非系统渠道获得的物品都无法存入游戏包裹。
小七的动作僵了一下。
非常细微的僵硬，如果不是白玫一直盯着他看，可能都发现不了。
那双浅色的眼睛微微垂下，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几秒后，他才低声说：“我……有特殊方式。”
“特殊方式？”白玫眼睛一亮，“是道具吗？还是什么技能？大佬你们俱乐部福利也太好了吧！”
小七没接话，只是移开了视线。
但坐在对面的秦屿，握着营养液空管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当然知道没有这种“特殊方式”。
圆桌会的情报库里记录得清清楚楚：游戏包裹的权限规则是系统底层逻辑，不可更改，不可绕过。
所有试图钻空子的行为，无论是特殊道具、技能还是其他手段，都会被系统检测并惩罚。
唯一的例外是……
管理员权限。
秦屿盯着小七的侧脸，后背的寒意越来越重。
这个人到底是谁？能无视副本规则，能干扰系统匹配，能修复并改造道具，现在还能打破游戏包裹的权限限制？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假装在观察食堂环境。
但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在小七身上。
就在这时，秦屿敏锐地注意到。
在食堂斜对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连衣裙，不是校服。
长发披散，刘海很长，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她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个空餐盘，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有些僵硬。
周围的鬼学生都是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虽然不说话，但至少是集体状态。
只有她，孤零零的，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而且……秦屿眯起眼，调整了一下视觉焦距。
虽然距离有点远，光线也暗，但他能看见，女孩露在校裙下的小腿和膝盖上，有大片青紫色的淤痕。
不是摔倒的那种，更像是……长期磕碰或者被什么东西反复撞击留下的。
他轻轻碰了碰白玫的胳膊，用眼神示意那个方向。
白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看见了那个女孩。
他愣了一下，压低声音：“她……也是学生吗？怎么没穿校服？”
话音未落，两人的眼前同时出现了游戏冰冷的界面。
【支线任务触发：旧校舍的回忆】
【任务描述：永夜高中曾有一位特殊的学生，她总是独自一人，膝盖上常有淤青。有人说她喜欢在旧校舍的天台跳舞，也有人说……她根本不会跳舞。】
【任务要求：找到关于这位学生的线索（0/3）】
【任务奖励：游戏币500，随机道具×1】
【失败惩罚：无】
【提示：该支线任务与校庆表演主线相关，建议完成。】
白玫看完任务描述，立刻又看向那个女孩。
但就这么几秒钟的工夫，窗边的座位已经空了。
女孩不见了。
餐盘还在，椅子也还摆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她……”白玫看向小七，“那个女孩，是不是就是任务里说的特殊的学生？”
小七的目光落在那个空座位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
“曾经是。”他说，声音很轻。
“曾经是？”白玫追问，“那她现在……不是学生了？所以她可以不穿校服？”
小七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校服。
那动作依旧带着明显的不适应，像只被强行套上衣服的猫。
“走吧。”他说，“该去旧校舍了。”
白玫一愣：“啊？还要去？可是规则四说午休时间禁止去旧校舍，现在不是还在午休吗？”
“广播通知是午休时间让转校生去领道具。”小七说，“但我们没去，现在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他抬起手腕。
那里没有表，但他似乎能感知时间。
“规则禁止的是‘午休时间前往旧校舍’。如果我们等午休结束再去，就不违反规则四。”
白玫眨了眨眼：“那广播通知……”
“广播通知只说了午休时间内，没说必须午休时间去。”小七顿了顿，“而且，广播也没说，必须今天午休时间去。”
白玫被这套逻辑绕得有点晕，但他选择相信大佬。
秦屿在旁边听着，心里却越来越沉。
小七对规则的解读方式，已经不是钻空子了，更像是在……重新定义规则。
仿佛规则对他来说不是束缚，而是可以随意拆解、组合、甚至无视的玩具。
三人离开食堂。
外面的天色依旧是暗红色，但似乎比刚才亮了一些。
不是变白，而是那种暗红更加浓郁，像凝固的血浆。
操场上已经看不到玩家了，旧校舍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枯叶被风吹得打转。
他们朝旧校舍走去。
越靠近，那股陈旧腐朽的气味就越浓。
走到旧校舍门口时，白玫才看清，楼门口的地面上，有几道新鲜拖拽的痕迹。
暗红色的，还没完全干涸，一路延伸到黑洞洞的门内。
秦屿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捻了捻，脸色凝重：“是人血，不超过半小时。”
白玫咽了口唾沫，看向小七。
他意识到，很有可能，广播里之前说的那五名学生，就是在这里发生的意外。
小七却像没看见那些血迹一样，他抬脚踏进了旧校舍的门槛。
门内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楼梯口，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在滋滋闪烁，投下摇摇欲坠的光晕。
空气里有股更浓的铁锈味，还有若有若无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低泣的声音。
小七站在黑暗里，回头看了白玫一眼。
浅色的眼睛在昏光下，像两盏平静的灯。
“跟紧。”他说，“这次，别松手。”
白玫赶紧点头，快步跟上，几乎是贴着小七走。
秦屿走在最后，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三人踏进旧校舍的黑暗深处。
而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旧校舍门口那几道血迹，突然像有生命一样，开始缓缓蠕动，汇聚，最后在地上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单词：
DANCE
然后，又被风吹散，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白裙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