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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棋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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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朋友们”似乎终于接受了他们不再是陆鸣安暑假生活的第一顺位，按响门铃的频率渐渐低了下去。
这很好。
正合我意。
大多数时候，房子里只有我和哥哥，妈妈和陆叔叔他们前天打了电话回来，和我们说他们准备全球旅行的蜜月。
这很棒。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以一种令人安心当然是对我而言的方式规律起来。
哥哥偶尔还是会看向窗外或者说看手机里朋友的消息时会透露出些许期待和想出去的样子。
但是。
每次我察觉到那些情绪时都会怯生生的走过去，仰起头看着他，然后喊“哥哥。”
哥哥每次都会回过神朝我弯眸笑笑然后就把那些“想出去玩”的情绪抛之脑后继续陪我玩。
上午，他会教我认一些简单的字，用彩色的图画书。
下午，有时在影音室看动画片，有时在花园的树荫下，他看书，我玩他小时候的玩具，或者只是安静地待着。
晚上，如果我表现出一点点“害怕”或“不习惯”，总能成功地抱着枕头溜进他的房间，挤上他的床。
他对此似乎习以为常，甚至开始预留出我那一半的位置。
有时半夜我惊醒，冷汗涔涔，他会迷迷糊糊地伸手过来，拍我的背，含糊地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直到我重新陷入睡眠。
那是一种毫无戒备的近乎本能的温柔。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给予照顾、陪伴、保护，像一个真正的好哥哥。
而我，则回报以依赖、顺从、以及只在他面前展露的恰到好处的脆弱。
我们都在扮演着各自角色里最能让对方满意的部分。
直到那个雨天的下午。
夏天的雨来得急，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将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喧嚣里。
我们不能去花园，影音室的动画片看腻了，哥哥提议玩棋盘游戏。
是他小时候很喜欢的飞行棋。
彩色的棋盘铺在厚厚的地毯上，我们面对面坐着。
掷骰子，移动棋子，简单的规则，全凭运气。
哥哥玩得很投入，为每一次好运欢呼，为每一次被我的棋子“撞”回起点而假装气鼓鼓地抱怨。
“岑岑！你怎么运气这么好！”他又一次掷出小点数，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我只是笑笑，没说话。
运气？
或许吧。
但更多时候，我的注意力并不在输赢上。
我在看他。
看他因为游戏而格外生动的表情，看他纤长的手指移动棋子时弯曲的弧度，看他宽松家居服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白皙锁骨。
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白噪音，将我们与外界隔绝。
这个房间，这块地毯，仿佛成了宇宙中唯一安全温暖的孤岛，岛上只有我和他。
又轮到我了。
我拿起骰子，指尖微微用力。
骰子在掌心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掷出，旋转，停下。
六点。
我可以让棋子起飞了。
我的手指按在那枚蓝色的塑料棋子上，却没有立刻移动。
我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他。
他正托着腮，略带羡慕地看着我“起飞”的棋子，雨天的光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柔软，像某种毛绒绒的毫无攻击性的小动物。
一种混合着强烈占有欲和某种模糊冲动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很陌生，很危险，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哥。”我开口，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点轻。
“嗯？”他抬眼，目光带着疑问。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捏着那枚棋子，慢慢地慢慢地，将它向前移动了一格。
然后，我的手指没有松开，而是顺着棋盘光滑的表面，继续向前……越过了棋盘上虚拟的航线，越过了楚河汉界，越过了那条无形的名为“兄弟”的安全线。
指尖，轻轻地，碰到了他随意搭在棋盘边的手背。
温热的，细腻的触感，像触电一样瞬间窜过我的指尖，引起一阵剧烈的几乎让我颤栗的悸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
哥哥似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我触碰他的手，又抬眼看了看我。
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困惑，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极小石子激起的转瞬即逝的涟漪。
但那困惑很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纵容？
或者只是对弟弟无意间越界小动作的不以为意？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手指，然后看着我，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还有点戏谑的弧度：“干嘛？想贿赂裁判啊？骰子可是你自己掷的，六点就是六点，我可不会帮你多走哦。”
他把我这个充满试探和越界意味的触碰，理解成了小孩子耍赖撒娇的小把戏。
心里那根绷紧的弦，骤然松了一瞬，却又立刻被更复杂的情绪涌上。
一丝侥幸，一丝失落，还有一丝……更加阴暗的兴奋。
他毫无防备。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简单的触碰之下，隐藏着怎样汹涌的不合时宜的暗流。
我的指尖在他手背上停留了大概两秒，或者三秒。
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皮肤下温热的血流和细微的脉搏。
然后，我强迫自己收回了手，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无意的动作。
“没有。”我垂下眼，盯着棋盘上那枚蓝色的棋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该你了，哥。”
“哼，看我这把一定赢你！”哥哥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游戏上，兴致勃勃地掷出骰子。
游戏继续。
雨还在下。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条边界，我第一次主动地有意识地伸出指尖，去触碰了它。
而他，毫无察觉。
这让我既感到一种隐秘的快意，又滋生出一种更深的不满足。
就像潘多拉轻轻掀开了魔盒的一角，窥见了里面惑人的黑暗，便再也无法满足于仅仅只是触碰外壳。
原来，不只是情感上的依赖和独占可以带来满足。
原来，肌肤相触的瞬间，带来的战栗如此真实而强烈。
原来，在“兄弟”这层安全温暖的外壳之下，潜藏着如此危险而诱人的可能性。
我捏着属于我的那枚棋子，在接下来的游戏里，赢得心不在焉。
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掠过他搁在棋盘边的那只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
刚才触碰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微微发烫。
哥，你看。
棋盘有规则，棋子有航线。
可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轨道了。
这场始于依赖的驯养，似乎正在滑向一个连我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却隐隐期待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