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出国留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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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灯在宴会上，待到父亲回去的时候才动身。
随后他跟着父亲回了那边的独栋房子，装修简洁干净，没什么多余装饰。
路上，沈烬灯默背了一会儿文言文，在脑海里反复回想，巩固这几天的记忆。
他知道今天玩了一整天，便找了一套英语卷子动笔——
他英语本就不算好，再加上昨天苏折槐发的总结很实用，正好拿来练手。
本以为刷完题这一天就算过去了，手机却突然弹出宋星衍的消息。
衍子不吃盐：你在哪里？
灯点烟花：我爸这边。
衍子不吃盐：小叔不要我了。
沈烬灯一看就觉得不对劲，谢承昭向来宠宋星衍，绝不可能平白说出这种话。
他立刻飞快回消息。
灯点烟花：你在哪？定位发我。
衍子不吃盐：【定位】x1
沈烬灯匆忙套上外套，A市城西本就比海城冷得多，此刻还飘着细雪，风一吹便刺骨。
他原本想叫李叔，可一看时间——凌晨两点，李叔早该回家睡了。
无奈只能自己打车，夜里本就车少，何况是别墅区，他加价不少，很快就有人接单。
定位显示的是晨白巷子，偏僻冷清，尽头只有一间小酒馆。
沈烬灯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宋星衍。
少年身形清瘦，领口松松垮垮，圆鹿眼通红一片，瞳仁湿漉漉的，长睫轻轻颤动，每一下都沾着委屈，鼻尖也泛着浅淡的红，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他心里一沉。
宋星衍向来情绪稳得住，极少哭，极少失态。
这次，他那位小叔到底做了什么，才把人逼成这样，还放任他独自跑到这种地方喝酒。
换作平时，宋星衍只是去趟图书馆，谢承昭都要连发好几条消息，反复叮嘱注意安全。
“宋星衍，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沈烬灯声音放轻，带着疑惑。
宋星衍紧紧抿着唇，他唇形偏薄，色泽浅淡，一委屈便抿得发白，只唇尖泛出一点淡红，下颌线都绷得紧了些。
半晌，他才哑着声淡淡开口：
“我向小叔告白了。”
沈烬灯猛地一怔。虽不是亲生，只是宋家领养的孩子，可对着一直照顾自己的小叔告白，需要的勇气，他想都不敢想。
“他拒绝我了，说我还小。”
宋星衍声音带着哭腔，眼眶更红。
“可我已经成年了，同时自己个人也经济独立了。”
沈烬灯心里只剩惋惜。
他大概也猜到了——谢承昭来了城西，宋星衍便一路追了过来。
他向来不擅长安慰人，此刻绞尽脑汁也说不出妥帖的话，最后干脆安静站着，只做一个倾听者，听宋星衍慢慢把积压多年的心事说出来。
宋星衍本是孤儿院出身，刚出生就被原生父母抛弃，被院长捡回去没多久，就被宋家领养。
宋晏辞和谢舒然都是医生，没时间生育，便选择领养。
那所孤儿院里，大多是先天残疾或智力不足的孩子，像他这样能走能说、识字干净的，占比不到百分之二。
他一直觉得自己足够幸运。
只是养父母常年奔波，在家时间极少，母亲谢舒然便提议，让自己的亲弟弟帮忙照看
—— 也就是宋星衍的小叔，谢承昭。
宋星衍第一次见到谢承昭时，只觉得眼前人气质清寂，身形挺拔，眉眼干净利落，眼型清长平直，瞳色如浸在寒泉里的青玉，沉静清冷，自带一股淡远禅意，看着便不好亲近。
直到那次他在家发高烧，昏昏沉沉睡了一天，醒来时，看见谢承昭趴在床边，眉眼疲惫，显然守了他一整夜没合眼。
从那天起，两人之间那层生疏的冰，才算慢慢化开。
谢承昭只比他大两岁，那年谢承昭高二，宋星衍初三。
他拼了命想考进谢承昭在的高中，分数差了一大截，便日夜苦读，几乎忘了吃喝，只为能和对方同校，一起上下学。
宋星衍有时也觉得，爱真是一件很伟大的东西，能让人凭空生出无数动力，逼着自己一点点变好。
所以爱是一个，能把孤单的日子变成归宿，把软弱变成勇敢，把平凡日常照得发亮的奇迹。
最后他没能冲上第一批，只录了第二批。
那天他躲起来哭了很久，可一想到心底藏着的那个人，又慢慢擦干眼泪，逼着自己更坚定、更优秀，只想配得上那份温柔，也配得上更好的自己。
上了高中，他从不敢懈怠，生怕一松劲就跌出年级前列。
他在艺术班，却是文化课稳居前排的少数人。
学校光荣榜上，谢承昭的名字几乎占了半面墙。
为了和那个人同框，他拼命学，终于也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曾经只觉得小提琴拉得不错就够了，可特长班本就占比少，想和谢承昭并肩，只能靠文化课死磕。
网上有人说，有多喜欢一个人，草稿纸上的数学题就是证明。
他一年写空的草稿纸堆起来高过书桌，刷过的题不计其数。
他一直以为，谢承昭对自己多少是不一样的，这么多年独一份的偏爱，让他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告白。
可那份小心翼翼的年少喜欢，还是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连一点余温都没留下。
他做足了所有心理准备，可一句轻飘飘的“不行”，还是让所有防备瞬间崩塌。
宋星衍甚至觉得自己不知好歹——宋家好心收留他，他却动了这样的心思。
如今谢承昭让他出国，去进修小提琴。他难过到极致，这意味着要离开生活多年的A市，离开海城。
这座城市里，他舍不得宋家父母，舍不得谢承昭，最舍不得的，是眼前这个最好的朋友。
“灯灯，我要出国留学了。”
宋星衍声音轻得发飘，脸色苍白，眼底一片空茫。
沈烬灯整个人僵在原地，还没从告白失败的震惊里缓过来，又被这颗重磅炸弹砸得发懵。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星衍又补了一句：“明天的飞机。”
沈烬灯心口一酸，既为他表白失败心疼，又为骤然分离难受。时间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这么急吗？明天几点？”
“早上六点。”
海城一中早上七点上课，要是去送机，再赶高速回来，时间卡得极紧。
更何况周一还有期中考试，绝对不能缺考。
学校是走班分班制，期中期末考不好，就会被分到后排普通班，师资、氛围都差一大截。
沈烬灯高中两年从没掉出过一班，和班里人感情很深，可在他心里，宋星衍更重要。
他点头，声音稳了稳：“我去送你。去哪个国家？”
宋星衍扯出一个极淡的笑，眼底泛着湿意：“长白云之乡。”
沈烬灯立刻反应过来是南半球，轻声安慰：“听说那里风景很好，空气干净，拉小提琴也很有氛围。”
“是啊。”宋星衍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可再美，也没有你们在。”
他喝了一瓶又一瓶，却异常清醒。他天生酒量好，喝再多都不容易醉，从前还为此得意，此刻只觉得无比烦躁
为什么不能干脆醉一场，什么都不用想。
“别喝了，那边帅哥也多，别吊死在一棵树上。”
沈烬灯虽对同性之间的心意觉得奇异，却半点没有轻视，只真心劝他。
“我醉不了……灯灯，我为什么醉不了？”宋星衍眼眶更红，鼻尖微微泛红，看着又委屈又倔强。
沈烬灯无奈叹气，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别喝了，伤胃，明天还要坐飞机。”
宋星衍慢慢放下酒杯，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明天其实不用来送我，考试更重要。”
沈烬灯鼻尖一酸：“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要送。我走高速，来得及。”
宋星衍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睫毛沾着泪珠，轻轻颤动：“你说……小叔会来送我吗？”
沈烬灯心里一紧，宁愿谢承昭别来，免得让他再添一层难过。
宋星衍其实比谁都清楚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像在抓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
“我要是没告白，是不是就能留在海城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浅淡又落寞，随即又抬头看向沈烬灯，语气认真，“灯灯，最近流感严重，记得多穿点，别生病。”
他父母都是医生，哪里有疫情、有流感，就往哪里赶，常常饭吃到一半，接到通知就赶往机场。
从前在学校，他还会嘴硬说一个人在家很酷，没人管，可只有自己知道，有多盼着父母能多留一会儿。
沈烬灯看着他苍白落寞的侧脸，喉结动了动，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徽章
那是海城城市纪念章，纹路简洁，带着这座城市的温度。
“有空就回来看看，到了那边，记得常联系。”
他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能把这点念想给他，让他知道，海城永远有人等他，有人记得他。
宋星衍抬手接过，指尖微凉，轻轻握在掌心，抬头朝他笑了笑，眼尾还带着未干的红，声音轻软：“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出国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