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进一步是世俗难容，退一步是满心不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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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灯匆匆打车送宋星衍去机场，时间已经非常紧张。
宋星衍是早上六点的飞机。
沈烬灯凌晨两点多就赶了过来，陪着宋星衍一个人絮絮叨叨吐槽了快一个小时，眼看离起飞越来越近，他催着宋星衍赶紧去拿行李。
宋星衍心里特别内疚，本来只是想找沈烬灯诉诉苦，说完就让他回去，结果害得对方一整晚没睡，还要专程送自己到机场。
他轻轻点头，只想快点拿完行李，让沈烬灯没这么累。
今天是一中期中考试第一天，上午考理科，第二天考文科，而沈烬灯最擅长的就是理科，绝不能因为自己耽误考试。
宋星衍回头看了一眼清晨的A市，嘴角扯出一点苦笑，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心里对谢承昭的情绪很矛盾，既希望他出现，又害怕真的见到。
他来，至少说明还有一点在意，他不来，自己反倒不用纠结该怎么面对。
沈烬灯打开手机，默默保存了宋星衍要去的那座城市的时区，心里想着，以后遇到开心的事，就卡着时差给他发消息。
等把宋星衍送到机场，已经是早上五点半。
清晨的航班本就不多，宋星衍心里很清楚，家人订这么早的航班，就是不想看见他，想让他早点离开宋家。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次走了，再回来恐怕都没脸见父母，甚至可能连姓宋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烬灯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宋星衍
是一枚双星星形状的挂坠。
宋星衍看到吊坠忍不住笑了，想起以前朋友开过的玩笑，他便就再改编了一下：
“一闪一闪亮晶晶，双星一别各北南。”
沈烬灯听完也笑了，现在真的是一个在北美洲，一个去往南美洲了。
他心里也有点感慨，最难过的应该是他们的小提琴导师，一个学生放弃了小提琴，一个学生远赴南美洲。
“不管在南美洲还是北美洲，我们都要做人生当中的亮晶晶。”
沈烬灯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
“一路顺风。”
话音刚落，机场广播就准时响起：
“Z801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安检，请各位乘客携带好随身物品，准备登机。”
沈烬灯看着宋星衍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才忽然意识到，这么敢闯敢拼的他，也才刚满十八岁。
宋星衍回头笑了笑，朝他用力挥了挥手，又最后看了一眼A市的清晨，转身走进了登机口。
沈烬灯鼻子有点发酸，这是他最好的朋友，以后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他虽然舍不得，但也清楚，宋星衍去南美洲进修对宋星衍的小提琴是极大的提升，或许也能借着距离，慢慢放下谢承昭。
沈烬灯正准备离开，忽然在人群里看见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那个气质清冷，身形挺拔的人，是谢承昭。
他非常意外，没想到会在他非常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谢承昭。
亲手将宋星衍推远的是他，此刻远远伫立、沉默目送登机的，还是他。
谢承昭安静立在不远处，目光空茫，像是仍未回过神
宋星衍是真的要离开A市了。
他生得极为出挑，五官轮廓利落分明，肤色冷白，眉眼自带一层疏离的淡凉，不笑时周身便笼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干净又清冷。
高中三年，他几乎独来独往，极少与人深交，在海城一中是公认的“高岭之花”。
日常只有背书、刷题、往返老师办公室、上台领奖、念演讲稿，连半分绯闻都未曾有过。
他从前从不觉得孤独，直到遇见宋星衍那个总叽叽喳喳围在身边、事事都先替他考虑、出门也不忘给他带伴手礼的少年。
当年有人诬陷谢承昭文章抄袭，舆论一边倒，几乎无人信他。
连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整理出自证清白的证据时，只有宋星衍毫不犹豫站出来。
当众笃定他没有抄袭，一点点翻出证据，替他澄清所有非议。
在亲戚眼中，谢承昭不过是长相好、成绩优，性格冷淡寡言。
唯有宋星衍总会认真替他辩解，说他只是话少，人其实很好。
谢承昭很早就清楚，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他会下意识留意宋星衍的一举一动，即便高三与高二的教室相隔甚远，也会刻意绕去那边打水，只为一场不起眼的偶遇。
得知宋星衍是为了自己才考入这所高中时，他满心心疼与无措，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劝阻。
宋星衍登榜的照片，他会悄悄用手机拍下，默默珍藏。
他明白这份心意不被世俗接纳，更不愿因自己，将宋星衍拖入无尽的流言与压力里。
他本就性情冷淡，与父母沟通也多是简单的“嗯”“哦”“知道了”，所以他选择狠心推开宋星衍。
向前一步，是外界的指指点点、家人的强烈反对，他不舍得宋星衍承受分毫，可退后一步，心底又满是不甘与拉扯。
谢承昭静静望着登机口的方向，掌心紧紧攥着一枚平安符，指节微微泛白。
沉默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平安符揣回口袋，转身缓步走出机场。
沈烬灯看着他一身合身挺括的西装，便猜到他是刚从公司直接赶过来的。
谢承昭年少便展露惊人的商业天赋，早早自主创业，多家知名公司向他递来橄榄枝，他都一一婉拒。
大学期间便创立了“承言”公司，如今规模与盈利，早已远超许多老牌企业。
沈烬灯忽然想起前几日一同爬山，山顶风大，不少人挂许愿牌、求平安符。
他当时看着宋星衍买下一枚，没料到，竟是为谢承昭准备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几天变故太多，心绪始终乱糟糟的。
这时手机接连震了几下，是苏折槐发来的消息：
椰汁有点甜：哥哥，早上好呀(≧ω≦)/
椰汁有点甜：哥哥今天考试，我有点害怕考不好呀<(。_。)>
椰汁有点甜：如果哥哥鼓励我，我说不定能考好喔╰(´︶`)╯
沈烬灯被这一连串夸张的表情弄得有些无奈，苏折槐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总爱发这些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他直接拨通了电话，一接通就开口：
“小辣椒，我让你查的人，找到了吗？”
小辣椒痴迷编程，也是个有底线、不胡乱越界的正义黑客，很早就跟着父母在国外生活。
电话那头嗤笑一声：“压根查无此人。”
沈烬灯微微一怔，满心不解：“那他嘴里总念的‘登登’，到底是谁？”
小辣椒沉默了几秒，斟酌着开口：“他最近是不是总对你特别殷勤？”
沈烬灯淡淡应了一声：“嗯。”
小辣椒顿了顿，道：
“你……算了，不说这个。你去安慰他，效果确实会比别人好很多。”
沈烬灯皱了皱眉：“我？”
“对。”
小辣椒语气十分肯定。
“你的名字和‘登’同音，他对你又熟悉、又信任，所以只有你有用。
而且他最近对你这么上心，真要是梦游发作，你在旁边也能稳住他。”
沈烬灯觉得有点道理，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沉默了一会儿，只回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他想着，既然答应要帮忙，那就从一句简单的早安开始。
沈烬灯点开苏折槐的聊天框，打字道：
灯点烟花：早，以后少发点颜表情包。
椰汁有点甜：好吧哥哥。【委屈jpg】
灯点烟花：。
沈烬灯又气又想笑，不让发颜表情就换表情包，合着是故意钻空子。
他看了一眼上午的考试科目：数学、物理。
打算写快一点，尽量挤点时间休息，毕竟他几乎一整晚没合眼，倦意一阵一阵往上涌。
到考场的时候，沈烬灯整个人都透着疲惫，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黑眼圈。
考场是按成绩排的座位，他看向3号座位，忽然沉默
那一直是宋星衍的位置。
苏折槐坐在第一排靠窗，本来以为沈烬灯在看自己，眼底瞬间染上欢喜，可看清他低落的神情和明显熬夜后的倦态，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考试铃声很快响起。
苏折槐借着窗玻璃的反射，能清楚看见沈烬灯的状态：
他一直在低头写题，偶尔无声地打个哈欠，显然困到了极点。
沈烬灯写完卷子便直接趴在桌上小憩。
这次数学难度明显拔高，他猜接下来的物理难度会适当降低。
整张卷子除了最后一道大题的一个小问，其余都写得满满当当，实在太困，写字的笔锋都带着写字的笔锋都带着少年人不加掩饰的随性与傲气。
考试总时长一百二十分钟，他只用了八十多分钟就写完。
第一考场里几乎都是年级前列的学生，大多数人写完都会反复检查。
期中考试关系到分班，没人愿意掉出重点班。
沈烬灯一趴下就格外显眼，监考老师也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周围同学只是短暂地侧目一瞬，便立刻收回目光，继续低头认真检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进一步是世俗难容，退一步是满心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