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哥哥，牵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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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卷铃尖锐地划破教室的安静，数学考卷被依次收起。
苏折槐起身去了小卖部，海城一中的小卖部开了好几家，他没多逛，只挑了几包糖。
沈烬灯仍趴在桌上，庆幸自己在第一考场
周遭皆是埋头复习的人，安静得很，连问问题都自觉移步室外。
他侧脸朝着窗，午后阳光斜斜刺进来，晃得眼尾发涩，他轻轻眨了眨眼，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折槐推门进来时，恰好看见这一幕，抬手便将窗帘拉严实。
他从不用手替人挡光，向来是直接解决光源。教室里本就开着灯，厚帘一合，刺眼的亮意瞬间沉了下去。
几颗草莓味的棒棒糖轻轻落在沈烬灯桌角。
沈烬灯忽然想起前几周，也是这般场景，只是那时他没接，随手又扔了回去。
“哥哥，吃点糖，心情会好点。”
离下场考试还有二十分钟，沈烬灯接过糖，闷声说了句“谢谢”，拆开糖纸，径自叼在嘴里。
苏折槐望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眼尾微微弯起，心里轻念：真可爱，是我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
“哥哥昨晚没睡好？”
沈烬灯不愿多说，只敷衍一句：“睡不着，失眠了。”
苏折槐狐狸眼微眯。
上辈子朝夕相伴，他怎会听不出敷衍。见对方不愿开口，也不强求，只温声道：
“哥哥，要是今晚还是睡不着，可以找我聊天，我一直都在。”
他本以为，对方总能察觉几分心意，却只听见沈烬灯淡淡的呛了一句：
“想自己熬夜就直说，别拿我当理由。”
苏折槐沉默半晌，心里只剩一句：罢了，是我不该有期待。
江林春一进教室就瞅见两人，立刻凑上来：“沈哥！好无聊啊，玩真心话大冒险不？”
真心话大冒险，学生时代最俗也最上瘾的游戏。
沈烬灯刚在考间隙睡了二三十分钟，困意散了大半，本就没有课间复习的习惯，便点了点头。
苏折槐见他应了，也跟着坐下。
江林春带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扑克牌，几人便用石头剪刀布定输赢。
英语课代表周沐然路过看见，也笑着加入。
沈烬灯运气差得离谱，一局没赢，全程被按着提问。
江林春率先开口：“沈烬灯，你以前喜欢过人吗？”
沈烬灯摇头：“初中不招人待见，没人跟我表白。”
江林春一脸震惊看着沈烬灯。
沈烬灯生得眉眼明艳，气质极好，怎么看都不该是无人倾心的样子。
他不肯信，又追问有没有收到过情书。
沈烬灯沉默片刻，语气平淡得近乎无奈：
“情书没有，战书倒是一大堆。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回事，总有人给我下战书，还让我放学别走。”
江林春听得眼睛发亮，直觉这故事藏着不少过往。
“还有人更精，没开打先说是情书，典型打不过就先认怂。”
江林春暗自总结了一下：
好消息，沈哥是直的
坏消息，是块油盐不进的钢铁直男。
沈烬灯忽然想起，苏折槐当初也给自己写过战书，只是没说出口。
刚建立起来的革命友谊，等再牢固一点，再去问也不迟。
苏折槐听着这话，若有所思，暗自反省：
当初就该选张粉色的纸，说不定就能被当成情书了。
沈烬灯无所谓，继续陪着众人玩。
旁人起哄，说他总选真心话没意思，硬逼着他选了大冒险。
指令很简单：牵左边同学的手，保持一分钟。
沈烬灯看向左侧，坐着的是苏折槐，犹豫了下，正准备开口拒绝。
“哥哥，牵吧。”苏折槐主动把手递到他面前。
沈烬灯指尖微顿，像怕被人看见似的，轻轻碰了上去，指尖虚虚勾着，连力度都轻得像挠痒。
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他心里直发慌：这也太奇怪了吧。
苏折槐表面平静，心底早已暗爽翻天，巴不得这种大冒险多来几次，正好促进感情。
时间一到，沈烬灯立刻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周沐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暗自吃醋，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他就坐沈烬灯左边了。
几人还想继续，预备铃却骤然响起，只得无奈归位。
周沐然暗自瞪着苏折槐的背影，对方像是早有察觉，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无声用口型嘲讽：
“我是他青梅竹马，你是吗？我跟他住在一起，你有吗？我们见过双方父母，你见过吗？”
周沐然懒得理会，只觉烦躁。
他是年级第二，座位恰好排在苏折槐身后，望着那道挺直的背影，越看越气。
考场内，沈烬灯扫过物理试卷，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这把稳了。
物理考试时长九十分钟，他起初见题目简单，还以为有陷阱，反复核对几遍才落笔作答。
考试尚未结束，他便收拾好东西，径直交卷离场。
下午考生物和化学，他半点不慌。
小时候化学并不好，可母亲当年因一场化学实验意外爆炸离世，自那以后，他便拼了命地学化学，只希望未来能少一点这样的失误，少几个破碎的家庭，少几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遗憾。
出了教学楼，沈烬灯打算去外面吃点东西。
他虽是少爷，却也爱市井烟火，火锅一类更是来者不拒。
只是宋星衍不在，此刻竟没人陪他吃饭。
考场尚未散场，街道空空荡荡。
刚走到路口，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哥哥，一起吃饭吗？我只有一个人，没人愿意陪我。”苏折槐语气可怜兮兮。
沈烬灯想起小辣椒之前的叮嘱，没多想便答应了。
苏折槐眼底瞬间亮起来：
“哥哥刚才在看火锅页面，是要去吃火锅吗？”
“是。”
到了店里，沈烬灯才猛然想起一件事——他不能吃辣。
海城人大多嗜辣，可他自小肠胃敏感，碰不得重辣。但他不想在苏折槐面前露怯，硬是强撑着，装作毫无压力地动筷。
辣意直冲鼻尖，他眼眶很快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眉尖微微蹙起，像被惹恼的小兽。
苏折槐看得一清二楚，不动声色地点了瓶维他奶，回来时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哥哥，我不太能吃辣，所以点了这个，好像不小心点多了，又不好意思退，给你好不好？”
沈烬灯立刻点头，正中下怀，低头咬着吸管小口喝起来。
他有个小习惯，不管喝什么，都喜欢轻轻咬着吸管。
苏折槐没点破，只说去趟洗手间，沈烬灯点头应下。
他刚走，沈烬灯的手机便响了提示音。
是前几天刷到的一个博主更新了帖子。
说来也巧，那天他好奇死对头最近为什么总不对劲，大数据竟直接推来一条求助帖——
博主问，怎么和死对头修复关系，还能把人追到手。
话题实在特别，他便点了进去，一看便是好几周。
博主字里行间全是恋爱脑，网友更是一堆馊主意，有人建议装绿茶，说人不讨厌绿茶，只是讨厌绿茶不茶自己，事无巨细地插进对方生活，总有一天会动心。
沈烬灯只当看热闹，没想到博主反馈，效果居然出奇得好。
最新一条刚发：
“耶耶耶~你怎么知道我跟57一起吃饭啦，他刚才一直在那撒娇，有点受不了了，太可爱了吧！！！(=^▽^=)”
沈烬灯盯着那串颜文字，莫名觉得眼熟——苏折槐平时发消息，也爱用这种软乎乎的表情。
他还没来得及看评论，苏折槐已经回来了，全程用公筷不停给他夹菜，照顾得细致入微。
吃饱喝足，沈烬灯正准备买单，却被告知已经被人结过账。
“不是说我请吗？”
苏折槐笑得无所谓：“那哥哥实在介意，下次请回来也行。”
他打的从来都是这主意——用一顿饭，换沈烬灯下一次主动约他。
沈烬灯点头应下，两人各自回家。
分开前，苏折槐还特意朝他挥挥手：“哥哥下午考试加油，下午见。”
在沈烬灯看来只是普通道别，可在苏折槐眼里，那轻轻一点头，乖得像在撒娇，心里直叹：怎么能这么可爱，太犯规了。
刚到家，沈烬灯手机又是一声提示。
尽头有然后：“沈同学，这是我整理的英语笔记，英语老师让我以后帮你补习英语，希望你不要嫌我烦。”
尽头有然后：【笔记】x25
尽头有然后：“有不会的随时可以来问我，我很乐意为你解答。”
灯点烟花：“好的，谢谢。”
另一边，苏折槐刚到家，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却又说不清源头。
下一秒，手机震动起来。
椰汁有点甜：“哥哥，我到家了ᴖᗜᴖ”
椰汁有点甜：“给你看看我家的小狗(˃ ⌑˂ഃ)”
椰汁有点甜：“这只小狗叫灯灯₍˄·͈༝·͈˄*₎◞̑̑”
沈烬灯盯着屏幕，沉默良久。
灯灯是他小时候的小名。
一想到苏折槐牵着一只叫“灯灯”的狗出门，万一在街上撞见自己，那场面……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别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哥哥，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