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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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明抱住失而复得的人，周遭喧嚣仿佛静止一般。齐思恒轻轻嗅了嗅了怀里的人，心头猝不及防的颤了颤，连呼吸都下意识轻了半分。淡淡的烟味钻进鼻腔，他下意识皱紧眉头，刚想板起脸训诫
怀里的人骤然绷紧脊背，带着委屈的鼻音冲他吼道“你他妈不是说好了不会骗我吗！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就我被蒙在鼓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徘徊
“你为什么骗我，如果你不想呆在国内我也可以跟你出去”
“你为什么骗我”
他攥紧了拳，指尖泛白声音发颤，缺偏生扯出一声冷笑：“原来你说的话从来都是骗我的，我居然还信你鬼话那么久”
陆则明狠狠地推开他，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踉跄地往后退两步，猛地转身背对着人，肩膀剧烈起伏。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声音哑得厉害，故意拔高了几分“你要走就走，别让我再看到你“
陆则明看到他还愣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声线漫不经心道“怎么？齐先生有什么指示？”指尖漫步经心摩挲着手上的玉，另一只垂在身后的手悄然攥紧，指腹掐进掌心
看着愣在原地的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玉，便知道他认出这块玉，指尖一捻，把玉放回口袋，收起来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里面已经开始了，你打算在这里跟我叙旧吗？”声音中透露出冷漠与刻意的疏离
陆则明冲他打了个响指，齐思恒眼底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越过抵在门前的人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走吧”
Eirar在发表完致辞后下台打开手机看到老板的未接来电，正准备打回去。沈慧怡过来告诉她自家老板已经到了，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了一瞬，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代替老板发表讲话但好歹是未来十年内鉴昇头部几个项目老板还在这时候玩消失，她也是体验到一把太监急了，这简直就是过山车般刺激尤其是对上陆则明那眼神她再也不想体验一遍了等结束她就要去申请工伤补贴。上一秒刚和美国那边的助理确认了几遍行程，对方也亲眼看着老板上了飞机，原本还给他留了一个周末调整作息结果目的地是莫斯科也就算了居然还呆了整整五天。这五天全部处于半失联状态只有银行流水证明自家老板正在享受生活，留下她这个社畜默默抓狂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她下意识看向二楼那间专属包厢。陆先生旁边的那个不是自家老板还是谁，顿时间Eirar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在心里祝愿自家老板Good luck，毕竟这两人之间的事情不属于她的工作范围
落地窗前的两道身影正并肩站着，兄友弟恭的画面实在少见。齐思恒精准地捕捉到了留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看到是自己的特助，抬了抬手里的威士忌。威士忌与冰块在杯中碰撞，冰块擦过杯壁发出悦耳的声音
陆则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Eirar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继续盯着拍卖会现场
陆则明:“你这特助能力不错有没有考虑跳槽”
齐思恒看着酒杯里的冰块放空:“你去问她”
陆则明似乎是被他哪句话逗笑了般“跟着你这样的老板还有什么好想的一点都不靠谱还不如跟着我”
“你靠谱？”齐思恒瞥了眼他
灯光映射出男人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勾勒出下颌线利落的弧度。他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眼尾微微上挑，光影与笑意糅合得恰到好处很好亲的样子，一切都是刚刚好
这也太犯规了陆则明想道
槌声落下，拍卖会进入尾声，拍卖师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来到18号拍品，也是本次的最后一件拍品——Winslow Homer 1869。”聚光灯应声打在展台上那幅被绒布覆盖的画作上，侍从缓缓解开画布，空气里瞬间漫开屏息般的寂静。拍卖师目光扫过台下翘首以盼的藏家，紧接着，拍卖师沉稳的声音透过内线传来
“起拍价是一百五十万”
话音刚落，拍卖师的报价声成了会场唯一的主旋律，一声接着一声，拍卖会变成了一场裹挟着无形硝烟的战场。号牌此起彼伏地举起，几乎没有停歇的间隙；电话竞拍区的工作人员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频频朝着拍卖师的方向比出加价手势。电子屏上的数字像是安了加速器，红色的阿拉伯数字飞速翻滚，不过半分钟，就已经冲破了两百万的关口。最终成交价达到二百五十万美元
不远处的包厢里，何晏目睹了拍卖会的全过程。听着拍卖师一声高过一声的报价，他眉峰微蹙，实在不懂为什么一副画能引得众人不惜花天价也要得到。到底是为情怀买单还是别的什么
何文昕刚打完工作电话回来，就看到何晏望着拍卖电子屏发呆。她踩着高跟走过去，拍了拍何晏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了？我的何大警官怎么突然想到陪我来这里的，平时想约你吃个晚餐都要提前半个月预约的”
何晏听出了姐姐话里有话，打趣道“来见见世面，再说了我能有何总忙吗？早上还在海市可能晚上又到新加坡去了”
何文昕“不敢当不敢当，毕竟你可是爷爷口中那个光宗门楣的后生，怎么样？后生有没有兴趣陪你亲爱的姐姐去共进晚餐呢”
何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狠狠地宰你一顿”
何晏瞥了眼笑得狡黠的姐姐，姐弟俩相视一笑，一前一后地走出包厢，何晏回头看了眼电子屏幕随后跟上了，皮鞋与高跟鞋的脚步声错落着，在安静的走廊里敲出有序的节奏。身影随着金属门的合拢，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则明和齐思恒并肩走出包厢，廊灯的光落在地毯上，织出细碎的纹路。
陆则明“吃什么？本帮菜还是什么？”
见没人回话，一转头看到身后的人还在处理工作，时不时地回复一下信息
“你定”齐思恒道
陆则明看到他差点要撞上电梯，猛的拉住他“哎哎哎看路”
陆则明有些没好气道“齐先生，齐老板，齐总您这边是多大的单啊连路都不会走了？要不要找人背您？”
齐思恒伸手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地说道“抱歉”
电梯里的冷光扫过齐思恒的脸，陆则明才看清他眼下是遮不住的乌青，唇色也比平时淡了几分，那股子想打趣的心思瞬间就散了，他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你这几天都是这么忙？”
齐思恒动作微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发烫的屏幕。勉强牵起嘴角，笑意浅得像浮在水面的薄冰，连眼角的倦意都没化开：“没什么，习惯了”
陆则明抢先一步坐进驾驶室，示意他上车，齐思恒也不再推托毕竟时差还没倒回来的他已经达到了极限
平时无论多忙哪怕只能睡两个小时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唯独倒时差这事这么多年了他始终无法在短时间内把时差倒过来，这可能也跟他总是短时间内长途飞行有关
上车没一会儿，倦意便涌了上来。车窗外城市霓虹灯光明明灭灭，映在他紧绷的侧脸轮廓上，渐渐柔和下来。许是陆则明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格外熟悉，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呼吸绵长又安稳，竟比他这几年来无数个独在异国他乡的夜晚，都要踏实
齐思恒再次睁眼时，车已经稳稳停在车库里，主驾驶上的人一直盯着他看，他揉了揉眉心，转头看了眼身侧的陆则明，随后又继续看工作邮件，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道
“不是说去外面吃吗？”
陆则明熄火解开安全带：“改主意了，不想去吃那顿折腾人的饭。你给我煮鸡蛋挂面，卧两个溏心的”
齐思恒指尖搭在车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看着陆则明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揶揄：“哦？不折腾别人就折腾我啊？” 尾音落时，眼底的倦意都散了几分
陆则明扯安全带的手一顿，少爷脾气顿时上来了，没好气地回怼“你不做难道要我做吗？”说完便推开车门，重重地甩上车门大步流星地往车库外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清晰，他没看到齐思恒靠在椅背上，望着他的方向，眼底笑意渐浓
齐思恒自然不会让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进厨房，毕竟在美国时少爷突发奇想下厨便引来了火警
齐思恒和陆则明自从毕业后便从佘山搬了出来，两人就住在对门，不过更多时候陆则明都是住在齐思恒家里
齐思恒推开门，家里一盏灯也没开，城市的夜景足够把整间屋子照亮。他走进门看到陆则明四仰八叉地陷在沙发里，手指飞快地戳着手机屏幕，游戏音效断断续续地飘出来，他感受到了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们之间似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变，但又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齐思恒弯腰默默将他踢在玄关的皮鞋摆好，又捡起拖鞋放到这位少爷旁边，这才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齐思恒原本以为自己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冰箱里应该什么食材都没有了，结果冰箱里被塞得满满的，陆则明最爱吃酸奶，所以他的冰箱里有各式各样的酸奶，还有各种肉类看保质期估计买回来都没开过，冰箱被塞满了，可惜除了酸奶以外其他东西似乎都没有被动过
齐思恒看了眼在沙发上打到激动的某人，什么也没说。胜利的音效还在耳边回响，陆则明把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扒着门框往里瞧
陆则明：“还要多久我都饿了”不自觉地瘪了瘪嘴
齐思恒侧头瞥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手里的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陆则明见他不说话，轻车熟路地转身走向冰箱，齐思恒目光落在冰箱前翻找酸奶的背影，忍不住低头
齐思恒侧头瞥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手里的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陆则明见他不说话，轻车熟路地转身走向冰箱，齐思恒目光落在冰箱前翻找酸奶的背影，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汤
齐思恒低声喃喃:“这到底是谁的冰箱啊”听着那人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过来，齐思恒摇了摇头，眼底漫开一点浅浅的，无奈的笑意
齐思恒：“洗手准备吃饭”
陆则明抱着酸奶，翘着二郎腿觉得不够舒服，干脆盘腿坐在凳子上。齐思恒出来时一眼就瞥见他这幅坐没坐相的样子，敲了敲桌沿，声音淡淡道:“把脚放下来”
陆则明没回他不情不愿地把晃悠的脚放下去，规规矩矩坐得笔直
陆则明扒拉了几口面，味道和记忆里的分毫不差，心不在焉地拿筷子搅了搅，嘀咕着“还是这个味道”。齐思恒看他半天没动几下，心思飘到太平洋的样子尽收眼底
齐思恒淡淡开口道“放这吧，今晚别喊饿就行”
“哦”陆则明不自觉地鼓了鼓气
齐思恒把他的碗拿过来，把他吃剩的收拾干净后整打算起身，一抬眼就和陆则明的目光对上了
“嘟囔什么呢”
那视线一直黏在齐思恒身上没挪开，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好像有话要说
齐思恒等了半晌，窗外偶尔掠过几辆车，消散在夜色里，见他还是没吭声，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径自走向厨房开始收拾
陆则明缓缓开口，语气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你这次打算回来呆多久？”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沉默在空气中发酵一点点蔓延，填满整栋房子的每一寸空间。陆则明感觉他像一块在海上漂浮的浮木抓不住任何东西
齐思恒“估计不走了吧，想赶我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