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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芙恨你 那漂亮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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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一出,殿中不少人都品出了几分味道。
盟主这是在给尚芊下绊子。
尚芊这小身板,年纪轻轻,修为也不高,什么剑法说不定是少年气盛瞎比划出来的罢了,怎么可能比得上明诀剑?
再者说,在场明诀山庄的弟子,哪一个修为不比尚芊高?要他们比试的话,这不是妥妥的欺负人嘛?
看来这仙盟盟主,与他们也没个两样,只是手段更高明,更阴险。
上引芙倒是没想那么多,直接说了:“肯定是明诀剑强啊,我的剑法都是用明诀剑改的。”
大殿里炸开了锅。
什么叫“用明诀剑改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上引芙和薛极琛之间来回弹跳。
偷学别派剑法已是忌讳,更何况还把人家剑法给改了,这不是打薛极琛的脸吗?
薛极琛从始至终板着个脸,看不出他对此究竟作何感想。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面无表情,越是意味着暴风雨将至。
樊久也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极琛啊,这……你不介意?”
薛极琛:“介意。”
就两个字,意味着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樊久沉吟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片刻后,他开口了:“这样吧,要不你们比试一场,点到为止,尚公子这样的天赋,又无正统师承,想必你也很感兴趣吧?”
薛极琛:“不感兴趣,我想杀他。”
“!!!”
大殿里又是一阵骚动。
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了?有人暗暗点头表示理解,任谁家的功法被抄了去又加以篡改,都不会高兴到哪里去。
薛极琛没有当场拔剑已经算是克制了。
澜台空捧起酒杯,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师父,我替尚芊给您赔个不是,他喝醉了,胡言乱语的,童言无忌哈,您别往心里去。”
薛极琛:“他不是孩子,你更不是,你应当明白偷盗的后果,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你不必插手。”
沈楚明帮腔劝道:“极琛,芊芊也不过是一时糊涂,你别生气,再说了,你不是很早之前就想收他为徒吗?要不这样,你收他为徒,他成了薛家的人,这剑术功法也算不得偷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樊久露出意外的表情:“还有这样的事?极琛,你可是想收尚公子为徒?”
薛极琛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变化,但却更冷了。
“那是之前,他拒绝了,我薛极琛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更不会收一个盗贼为徒。”
形势急转直下,澜台空发觉不妙,一把抓起上引芙的手就要走。
两人还未走出席位,就被仙宫的侍卫拦下了。
樊久:“澜公子,您是贵客不假,但这里是仙盟的地盘,不是北境。”
澜台空面向薛极琛:“师父,剑谱是我给芊芊的,我天资愚钝,你不愿把全套剑谱传我,我不甘心,便自己偷偷抄了,带着芊芊偷学,是我的错,与芊芊无关。”
薛极琛:“你本就是我徒弟,剑法早晚要传授你,这点无妨,我只要你交出尚芊。”
樊久扮演起了和事佬的角色:“这样吧,我为你们做个见证,尚芊与薛极琛在此用各自的剑法比试,若尚芊能抗下薛极琛三招,此事作罢,如何?”
薛极琛没有犹豫:“可。”
上引芙担忧道:“薛极琛最会骗人了,万一我抗下三招,他还是不肯放过我呢?”
樊久:“极琛的信誉,我相信全仙盟上下都可为他担保。”
“担保有什么用?”
上引芙反问,“我要是死了,你们的担保还能复活我?”
樊久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修士,竟然屡次令他不爽。
樊久的耐心一点点地被消耗殆尽:“够了,你偷窃他人功法,本就有错在先,如今本盟主也是在给你机会,倘若你赢了,我便收你为仙盟执事,可保你性命,你看如何?”
澜台空对上引芙说:“别答应。”
上引芙苦笑了一下:“现在这种情况,不答应不行了。”
他走到大殿中央,召出蝉翼。
薛极琛坐在席上,将手臂往侧边一挥,千钧现于手中,剑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他走出席位前,沈楚明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薛极琛,尚芊……是你徒弟的道侣,你作为长辈,不能这样。”
薛极琛侧头看了沈楚明一眼:“你到底是希望他成为澜台空的道侣,还是你的?”
薛极琛拂开他的手,走到大殿中央,与上引芙相对而立。
上引芙知道,薛极琛不是因为剑法才想杀他。
他当时对薛极琛展示玄帷剑时,薛极琛毫无怒意。
薛极琛是在看清他的脸之后,才动了杀心。
不为别的,薛极琛就是想杀他这个人。
薛极琛:“你先出剑。”
上引芙提剑刺去,飞身直击薛极琛眉心。
薛极琛闪身,举剑相迎,但为时已晚。
上引芙一个回旋,剑锋擦着他的耳廓划过。
薛极琛那一剑也被对方侥幸躲过。
他知晓上引芙剑法了得,不过也是堪堪几眼,并不知其全貌。
方才如若不是他罡气护体,那一剑已经划破了他的耳畔。
樊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这是第一剑。”
两人各退几步,拉开距离。
在薛极琛看来,茂南秋那魔头实力不强,只是会用兵耍阴招罢了,许是尚芊的修为令他轻敌,才意外被捕。
他绝不会给尚芊任何可乘之机。
神境高手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在上引芙肩上。
上引芙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他硬撑着,咬紧牙关,握紧蝉翼,就要进攻。
千钧挥来。
那一剑裹挟着薛极琛十成十的杀意,剑气如瀑,自上而下劈落。
这一剑下来,定会将他斩成两截。
大殿上的人立刻站起。
不知为何,明明他们大多数人都看尚芊不顺眼,可真的到了尚芊命悬一线的时候,他们的心却提了起来。
“不要!”
不知是哪几个人一同喊道。
可薛极琛的剑已经斩下,断然收不回了。
因为灵力压制,尚芊也怕是躲不开了。
那漂亮的小修士,说不定还未到桃李之年,就要这样一分为二地死在毫不留情的剑下。
有人不忍再看,即刻闭上了眼。
斩击的声音落下。
却没有血肉爆裂的声音。
是薛极琛的剑太快了吗?
“这是第二剑,极琛,你还有最后一剑。”樊久冷声道。
众人惊愕地望向台上。
上引芙半跪在地上,但毫发无损,而千钧剑,则钉在离他脚尖最近的地面上,剑身没入石板,只露出小半剑身。
尚芊竟然躲开了?
薛极琛凝起眉头,又是这样。千钧剑又是偏了。
“既然这剑又是被躲开了,那便算了吧。”金宵插话道。
樊久听她有意推翻自己方才定下的切磋规则,也不恼。
他假意询问薛极琛:“薛少庄主,要不,就此作罢?”
白识魁也站起身来,拱手道:“毕竟两位修为相差甚远,我相信薛少庄主也不会为难一个晚辈吧?”
台下修士听了,这回竟然一边倒地向着上引芙。
“对啊,能躲过薛少庄主两剑,已是不易。”
“宫宴不易见血,盟主起初也说点到为止,若是硬要再来一剑,还请薛少庄主手下留情。”
“薛少庄主心胸宽广,方才说不定只是在与尚公子逗趣,怎会真下死手?”
那些原本在伏魔大会一结束就开始针对上引芙的人,此刻不禁慌了神。
一想到上引芙有可能真的会死,他们就有些心烦意乱。
直觉告诉他们,若不争取一番,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同这少年较劲了。
即使这少年好像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那就更不能让他这么轻易死了!
薛极琛没有理会那些声音:“我请求换剑。”
没等别人说什么,他便随手借走了离得最近的一位仙盟弟子的佩剑。
那是一柄普通制式的长剑,与千钧相比,无论是材质、灵性还是威力,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众人见状,还以为薛极琛这是要放水的意思。
千钧剑的威力众所周知,现在换成一柄与之相差甚远的剑,不是放水是什么?
只有上引芙明白,这一次,薛极琛没有留任何余地。
他其实已经感知到千钧剑对他的亲近了,薛极琛的剑是不可能偏的,刚刚是千钧在帮他。
巨大的威压倾泻而出,薛极琛一点都没收着,使得最近的几桌修士也牵连遭殃,气都喘不上来。
上引芙彻底跌坐在地,蝉翼从手中滑落,薛极琛最后一剑,是要他必死。
薛极琛决绝的剑意向着他袭来。
剑尖逼近,下一刻就要刺穿他的心脏。
咫尺之前,薛极琛不断告诫自己。
他不是阿芙他不是阿芙他不是阿芙,自己不能心软!
可那张脸在他眼前越来越清晰,带着不甘与怨恨,和上引芙一模一样。
上引芙用那双染红了的眼眶看着他。
“薛极琛!我恨你!”
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他在心里想,他再也不要靠近薛极琛了,不,如果能回家就好了,他讨厌这个地方,讨厌这些总爱无端欺辱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