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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礁石小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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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达维持着这种精妙的能量平衡，对同伴们点头示意。
亚撒率先警惕地游入，艾莉紧随其后，哥达最后一个进入。当他穿过之后，那发光苔藓便迅速恢复了原状。
这次成功，让他对木元素的运用不再局限于促进生长或简单安抚，而是触及到了 “与环境能量网络交互” 的更高层面。
他知道，【共生伪装】这条路，远比想象中更加深邃。
沉船内部一片死寂，黑洞洞的。哥达缓缓吐出一口气，散去了魔力。
“亚撒？”他试探着轻声询问，耳边似乎传来艾莉鱼尾因快速晃动而搅动的轻微水流声。
“我在。”黑暗中，一个温暖的手牵住了他，哥达不由地身子一僵，随即彻底的放松下来。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光，艾莉的脸在灯的探照下变得惊悚可怖，哥达差点叫出声来。
“这个旧手电居然还能用，我以为上次不小心把它摔在珊瑚礁上，它就已经坏掉了呢。”
光线因接触不良闪烁了几下，艾莉拍了拍手电筒道。
哥达汗颜，一时为自己的胆小自嘲。似乎是察觉到哥达的情绪波动，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探险的时候都拉着手，你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艾莉的手电筒像一个探照灯一样，照在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上，若有所思。
哥达下意识地想甩开，手却被抓的更紧了。
“对啊，我们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哥达听到亚撒这样说，不知为何竟有些失落。
“只有一个手电筒，我们没办法分开走，我在前面感知方位，亚撒保护好艾莉。”他转移话题，快速简明的交代了分工。
“我可以感知水流波动，判断哪里可能有生物。”艾莉摇摇尾巴，不甘落后地说。
搜寻开始了。他们沿着老海龟指示的方位，在沉船内部狭窄而锈蚀的通道中艰难穿行。
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漂浮的尘埃和偶尔窜过的小型深海生物。
哥达集中精神，扩展着水元素的感知，试图捕捉任何人类存在过的痕迹或异常的能量波动。艾莉也侧耳倾听，分辨着水流中细微的差异。
他们找遍了那个区域所有可能的舱室，除了腐朽的家具和散落的杂物，一无所获。希望如同手电的光，在幽暗的海水中变得越来越微弱。
“难道……我们来晚了？或者老海龟的线索是错的？”
哥达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沮丧，他靠在冰冷的舱壁上，疲惫感再次涌上。
就在这时，艾莉的手电光无意间扫过角落一个半嵌入淤泥的木质小箱子。
箱体已经腐烂，但里面一个密封的玻璃罐却保存完好。罐子里，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那里有东西！”艾莉喊道。
亚撒游过去，小心地拨开腐木，将那个玻璃罐取了出来。罐口被某种蜡状物严格密封，内部没有进水。
借着晃动的手电光，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罐底平放着一张折叠的、略显发黄的纸张。
由于密封良好，他们能透过玻璃清晰地辨认出纸上的字迹。那是一种陌生的、略显娟秀的笔迹，写着：
东方
你想要寻找的可能在礁石小屋
"这不是船长的字。"哥达立刻辨认出来，语气中带着困惑，却也有一丝新的期待。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充满了神秘感。
“无论如何，这是唯一的线索了。”亚撒将罐子郑重地收了起来。
他们迅速离开了这艘令人窒息的沉船，向着东方，向着那片未知的礁石区出发。
越往东游，周围海水逐渐变得温暖，仿佛有暖流经过。当一片沐浴在天光下的礁石区出现时，艾莉突然停下，不安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海岸线：
"我......我就不过去了。父亲说陆地很危险......"
哥达和亚撒理解地点头。把艾莉安顿在珊瑚丛后，两人向着那座水陆交界处的礁石小屋游去。
哥达和亚撒游到那座礁石小屋前。小屋的门是一扇用旧船板和厚实防水的海藻帘组成的简易结构。
哥达深吸一口气，抬手，礼貌地敲了敲门板。
门帘被一只布满皱纹、指间带着些许蹼状结构的手掀开。一位面容慈祥却带着沉重忧色的老妇人鱼探出身来。
她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披散，鱼尾是沉稳的深蓝色。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目光落在哥达和亚撒身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地问：
“陌生的旅人……你们是否，遗失了一位船长？”
哥达的心脏猛地一跳，激动地几乎要脱口而出：
“是！他在哪里？他还好吗？”
老妇人鱼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与悲伤。她微微侧身，让开通往屋内的视线，语气沉重地说：
“他的情况……也许，你要做一些心理准备。”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哥达。他再也顾不上礼节，猛地从老妇人鱼身边挤过，闯进了小屋内部。
小屋内的景象，让他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只见在小屋中央，一个等人高的、巨大的玻璃罐矗立着。但罐子里并非海水，而是充满了空气。
弗兰克船长平静地躺在罐底，身上盖着干净的海藻布，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却也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船长！”哥达嘶喊一声，扑到冰冷的玻璃罐壁上，徒劳地拍打着，“弗兰克船长！你醒醒！我们来找你了！”
亚撒紧随其后，看到这一幕，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他立刻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情绪失控的哥达，将他用力揽进自己怀里，阻止他伤害自己，也试图给他一点支撑。
“孩子，冷静点……”老妇人鱼游近，悲伤地看着罐中的弗兰克，声音带着哽咽，
“我发现他的时候，被洋流带到这片礁石附近，就已经……已经失去生命迹象了。我尽力用这罐子保存好他的身体，但……还是来不及了。”
她看向悲痛欲绝的哥达和紧抿着嘴唇的亚撒，轻声说道：
“你们能找到这里，他一定对你们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吧……或许，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什么办法可以唤醒他，但……抱歉，我并不知道。”
希望在此刻彻底碎裂，化为冰冷的绝望。哥达靠在亚撒怀里，望着玻璃罐中那张熟悉却再无生气的面孔，巨大的悲伤如同最深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哥达紧抓着亚撒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因无声的恸哭而微微颤抖。
亚撒只是紧紧地抱住他，一言不发，提供着无声的支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阵剧烈的情绪风暴过去得比想象中要快。
或许是连日来的冒险磨砺了他的意志，或许是内心深处不愿放弃的本能强行拉回了他的理智。哥达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了喉咙里的哽咽，从亚撒怀里直起身。
他用手背抹了把脸，虽然眼眶依旧通红，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他转向一直静静守候在一旁的老妇人鱼，声音还带着哭泣后的沙哑，但语气已经变得冷静：
“谢谢您……保存了他的遗体。恕我冒昧，”他环顾了一下这个位于水陆交界处的、独特的小屋，提出了疑问，
“您……为什么独自住在这个地方呢？”
老妇人鱼看着这么快就强行振作起来的哥达，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和赞许。
她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她守护了不知多少年的海天交界线，声音里带着遥远的回忆：
“因为……这里是我唯一能容身的地方。”她开始缓缓道来，讲述起那段被族群视为异类的过往，
“很多年前的一个黎明，我意外地被潮水冲上了岸。惊恐中我发现，我的鱼尾……变成了人类的双腿，而且我竟然能在空气里自由呼吸。”
她苦笑着，笑容里充满了酸楚：
“当我挣扎着回到海中，变回人鱼，将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告诉族人时，没有人为我高兴。
他们都说我疯了，是被诅咒的怪物，是不祥的征兆。长老们认定我的血脉不再纯粹，最终……将我逐出了世代生活的家园。”
“所以，我选择了这里。”
她收回目光，看向哥达和亚撒，也看向那个安置着弗兰克船长的玻璃罐，
“海水能浸润我的鱼尾，而几步之外的陆地，也能承载我偶尔会不受控制出现的双腿。这里，能同时容纳两个不被任何一方接受的‘我’。”
听完她的故事，小屋陷入了一片沉默。哥达看着老妇人鱼，又看了看玻璃罐中的船长，一个模糊的、大胆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萌芽。
老妇人独特的体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这是否意味着，世界上确实存在着某些超越常理的可能性？
小屋陷入沉默。
哥达看着玻璃罐中弗兰克船长安详却毫无生气的面容，理智告诉他，复活的想法或许只是一种自我安慰，希望渺茫得像远处的星光。
他深吸一口气，向老妇人鱼郑重地道谢并告别：
“感谢您为他做的一切，也感谢您告诉我们这些。我们……该带他回家了。”
老妇人鱼理解地点点头。
哥达和亚撒小心地将那个巨大的玻璃罐安置进亚撒的空间项链里。
做完这一切，两人离开了礁石小屋，准备接上艾莉，将她安全送回人鱼城市，然后他们也要返回“海螺号”，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当他们回到与艾莉分别的那片珊瑚区时，却看到艾莉正被一群全副武装的人鱼卫兵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艾莉的父亲，他神情严肃，正仔细检查着艾莉是否受伤。
“父亲！”艾莉看到哥达和亚撒回来，兴奋地喊道，“哥哥们回来了！他们找到……”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她发现，随着哥达和亚撒的靠近，除了她父亲之外的其他卫兵立刻摆出了战斗姿态，锋利的长矛齐刷刷地对准了两人，将他们围在中心。
艾莉愣住了，困惑地看着父亲，又看看那些面色冷峻的叔叔们：
“为什么？父亲，叔叔们，你们为什么用长矛对着哥哥们？他们是很好的人呀！他们还帮我们……”
这时，一位身披更加华丽鳞甲、气质威严，看起来职位比艾莉父亲更高的卫兵长官游上前来。
他无视了艾莉的辩解，锐利的目光直接锁定哥达和亚撒，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宣布：
“外乡人，女王陛下要见你们。”
亚撒心中一凛，目光立刻转向艾莉的父亲，希望能从这位曾有过一面之缘、并接受过他们帮助的卫兵眼中得到一丝暗示或解释。
但艾莉的父亲却避开了他的目光，沉默地转过头，专注于安抚焦急的女儿，这个举动本身就显得异常。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亚撒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哥达的手，一道沉稳的传音直接在哥达脑海中响起：
情况不对，跟紧我。我会好好保护你，别怕。
哥达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量和脑中的话语，心中的不安被强行压下，他对亚撒微微点头。
"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哥达哥哥他们是好人！"
艾莉焦急的声音在珊瑚丛中回荡，但她被她父亲牢牢拉住，无法靠近。
"艾莉，听话，先回家。"
她父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强行带着不断回头的艾莉向家的方向游去，远处还能隐约传来艾莉带着哭腔的告别和一连串不解的询问。
那位职位更高的卫兵长官对剩下的卫兵打了个手势。卫兵们保持着包围阵型，长矛依旧指向哥达和亚撒，示意他们跟上。
"走吧。"长官冷冰冰地说。
他们并没有走向艾莉之前带他们走过的、通往繁华集市的那些光鲜路径，而是押送着两人，绕到了城市边缘一片巨大的、颜色暗沉的珊瑚礁背后。
这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入口，被垂落的巨型海藻和天然形成的礁石结构巧妙遮掩，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穿过入口，是一条幽暗、狭窄的通道。
通道内壁是天然形成的岩石和珊瑚，上面镶嵌着一些发出微弱幽光的苔藓，勉强照亮前路。这里的水流似乎也更为冰冷、滞涩，与外面充满生机的城市景象截然不同。
这显然是一条不为人知的暗道。
亚撒紧紧握着哥达的手，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这条暗道给人一种压抑和不祥的感觉，仿佛直通城市最隐秘的核心，或者……是最森严的牢笼。
他们沉默地在幽暗的通道中前行，离熟悉的光明和艾莉的声音越来越远。
最终，通道前方出现了一片朦胧的、不同于苔藓冷光的辉光。
随着他们靠近，一个宏伟的、由整块巨大白色珊瑚天然雕琢而成的宫殿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入口两侧站立着比外面卫兵更加魁梧、装备也更加精良的皇家守卫。
卫兵长官在入口处停下，对里面的守卫出示了一个信物，然后转向哥达和亚撒，语气依旧冰冷：
"女王陛下在里面等候。记住，在陛下面前，保持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