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管家 ...
-
哥达沉沉的睡了过去,朦胧中,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自己,只不过是七八岁的样子。
“祖奶奶,这个魔法还要练到什么时候啊,我都快要饿死了。”幼年哥达瞟了一眼正午的太阳。快到午饭时间了哎。
“哥达一定要练好魔法,将来啊,要用魔法做有用的事。”
“什么有用的事啊。”哥达仰起脸,天真的问。
“这是个秘密,现在的哥达呢,不够厉害,还不能告诉他噢。”
“啊?又不告诉我,让我练魔法却什么都不告诉我,哼。生气啦!”
“哥达一定要好好练习魔法,相信奶奶,好吗?”祖奶奶慈祥的抚摸着哥达的头发,认真地说。
“这可关乎到,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命运啊……”
“砰!”
一声不合理的巨响将哥达从梦中撕裂出来。
他瞬间清醒,右手已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剑,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房间里切出一道锐利的光线。
门口站着亚撒,他正收回踹门的脚,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散步。
“敲了半天门没反应,”亚撒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以防我的任务目标在睡梦里不明不白地消失,只好采取点非常措施。”
哥达的眼神冷了下来,睡眠被打扰的烦躁和被侵犯领地的不悦同时涌上。
“滚出去。”
亚撒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房间。他看到哥达因急促起身而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以及绷紧的手臂线条,但很快便移开了目光,仿佛那与房间里的家具并无不同。
“餐厅备好了早餐。”他语气平淡地告知,仿佛刚才踹门的不是他,“十分钟。过时不候。”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带上了门,将安静还给哥达。
房间里骤然沉寂下来。
哥达坐在床沿,梦境的余味和现实的冰冷交织在一起。祖奶奶的话言犹在耳,那个“关乎世界命运”的秘密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而他现在,却连自己是谁,从何而来都一无所知。
我是哥达。我按照一本书的旨意前往未知之地。
可是,一个连自己的过去都背负不起的人,凭什么去承担整个世界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软弱的思绪强行压下。手指利落地系好衬衫的纽扣,将所有的迷茫与脆弱严密地封锁在挺括的衣料之下。
无论如何,路还在脚下。
门外,亚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用力按压着太阳穴。一道旧伤在碎发下隐隐作痛,频率近来高得反常。
他同样不记得这道疤痕的来历,只在遗忘的深渊里,模糊地感觉有一个重要的人影随之沉没。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不悦,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熟悉。仿佛在漫长的、被监视的岁月里,另一个被囚禁的自我正试图破壳而出。
他甩开这些无用的思绪。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明白那本预言书和眼前这个失忆的麻烦精。
至于其他,都不重要。
哥达深吸一口气,将梦中关于祖奶奶和魔法的纷乱思绪强行压下。记忆如同断线的珠子,越是用力拼凑,越是徒增头痛。
他不再试图回忆,转而专注于眼前。终于换好了所有的衣服,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好了心情。打开门,动作平稳而果断。
亚撒正倚在对面的门框上,幽蓝的眼睛望过来,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状态。
“可以出发了。”哥达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人与他无关。
亚撒瞥了他一眼,随即站直身子向前走去,好像短暂失去了情绪。
走廊两侧的挂画吸引了哥达的注意——昨夜烂醉,他无暇他顾。
这些画作颇为诡异,没有清晰的形象,只有大片混沌的蓝色与间杂其中的黑色笔触,看久了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早餐也很丰盛,可能因为没有饥饿的感觉,食物对哥达的吸引程度大大减轻。
随便吃了点面包配果酱,来了两片熏肉,小酌了一点芳香四溢的霞多丽,浅浅喝了一口粥。
“吃完就出发。”哥达放下餐具,看向亚撒,“我没时间享受这‘慷慨’的款待,这里只是借宿,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亚撒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同意。”他站起身,“去确认一下地图的指引,大厅会合。”
亚撒回到房间思索起来。
荒原上凭空出现的城堡,无微不至的招待,分文不取……这哪里是慈善,简直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额头上的伤疤隐隐作痛。
“咚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扰乱了亚撒的思绪,他打开门,看到神情迷惑又凝重的哥达。
“地图没有更新。”哥达直接摊开书页,“我们到了城堡,但它还指示着这里。”
亚撒审视着书页,目光锐利。“看来,‘抵达’本身不是关键。”他沉吟道,“或许‘离开’才是真正的开始。”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便朝城堡大门走去。
一路无话。
哥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耳畔似乎只传来亚撒皮靴“哒哒”作响的声音。
推开厚重的古堡大门,门外不再是昨日那片死寂的荒原,乌云遮了半边天,凉意随风而来,银针般的雨丝扎在人肌肤上,带着又痛又痒的快感。
“还是没反应。”哥达看着地图,叹了一口气,远方朦胧的世界仿佛在召唤他,牵动着他的心弦,他不由得生出一丝紧迫感。
“不行,咱们必须赶路。”
亚撒张了张嘴,好像要询问些什么,却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
“客人们。”
两人骤然回头。
“下雨天不好赶路,两位客人这么着急,是城堡的招待有哪里不合您的心意吗?请一定说出来,我会马上照办。”
一位管家装扮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单片眼镜。
然而,他腰部以下却是布满鳞片的蛇躯,长长的尾巴在湿润的地面上轻轻颤动。
他的声音,与昨夜古堡中的低语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