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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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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达看着眼前的蛇人管家，虽然觉得怪异，但城堡之前的款待让他放下了部分戒心。他老实地回答：
“城堡很好，食物也很丰盛，房间也温暖……”
“和一个不敢露面的主人，有什么好多说的。”亚撒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冰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蛇人，仿佛要剥开对方的伪装。
哥达眨了眨眼，努力回想，“但他的声音……有点耳熟。是昨天那个说话的人吗？”
蛇人管家干笑两声，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客人们，我是城堡的管家。公爵大人诚挚邀请两位多留一段时间。
这荒原上难得有客人，今天雨又这么大……公爵最爱热闹，只是最近病了，两位的到来或许能让他高兴一点……”
他说着，戏剧化地抹了抹眼角，“请问两位是否愿意？”
哥达看了看门外瓢泼的大雨，又看了看表情莫测的亚撒，觉得管家说得有道理。
“雨这么大，确实不好走。”他语气里带着点天然的妥协，转头用眼神询问亚撒的意见。
亚撒对管家那并不高明的表演心存疑虑，但哥达已经表态，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压下心中的不耐，微微颔首。
*
城堡附属大厅的壁炉生着旺火，火舌舔舐着上方一块奇怪的符石——哥达认出他房间也有同样的东西。他窝在柔软的天鹅绒沙发里，被暖意包裹，渐渐有些迷糊，不像亚撒始终保持着挺拔而警惕的坐姿。
“亚撒。”哥达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
“怎么？”亚撒的声音在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低沉。
“这里太暖和了，有点困，我想去别的地方走走，清醒一下。”
亚撒站起身，火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更长。“走吧。”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门口时，哥达脚下突然一个趔趄，莫名其妙地向前扑去，差点撞到亚撒。亚撒反应极快地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回事？”亚撒松开手，皱眉看着他。
“不知道……”哥达站稳，脸上满是困惑，他回头看了看空无一物的身后，“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
他挠挠头，只觉得是自己不小心。
亚撒却眯起眼，敏锐的目光扫过哥达刚才站立的地方，又看向空荡的大厅，眼神冷了下来。“看来这城堡的地毯，也不怎么平整。”
“可能吧。”哥达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他更想离开这个让人犯困的地方。他继续朝门外走去。
“喂，”亚撒在他身后叫住他，问出了一个被忽略已久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哥达停下脚步，沉默了一下。名字……一个连过去都没有的人，名字还有什么意义？
“……哥达。”他还是回答了，声音很轻。
*
“客人们。”管家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
亚撒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消失，变得像覆盖了一层寒冰。
“城堡里有一些规矩，认为客人们理应知道。”管家微笑着。
亚撒看了一眼旁边还有些茫然的哥达，不耐地抬了抬下巴。
“说。”
“首先，如果客人们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管家拿出一个银白色的小铃铛，看到亚撒面无表情地收下后，才继续说。
“其次，请客人们不要直接去找公爵大人。公爵大人需要静养，想见他的话必须通过我传话。”
哥达认真地听着，觉得这些要求虽然有点麻烦，但为了不打扰生病的公爵，也算合理。
“城堡各位可以随意参观，不过地下室存放着公爵的珍贵藏品，为避免意外，请勿前往。”
“后花园的花都很美丽，但请不要采摘矢车菊，那是公爵大人亲自种下的，他非常珍爱。”
“还有，”管家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仆人们都是下等人，请不要随意与他们交谈，以免失了身份。这是公爵大人很不喜欢的风气。”
“仆人？”亚撒敏锐地挑起眉，抓住了关键，“我们来了这么久，一个仆人也没见到。”
管家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城堡今晚将举办一场舞会，届时还会有其他客人到访，所有仆人都会出来服侍大家。”
喜欢热闹，自己却躲着不见人？亚撒心中冷笑，觉得这公爵简直矛盾得可笑，但他懒得与这故弄玄虚的管家多费口舌。
“知道了。”亚撒语气冷淡，转头看向哥达，“走吧，我们……喂，你在发什么呆？”
哥达正努力记下那一长串规矩，被他一叫，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啊？哦……没、没什么。”
“客人们，请记住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管家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
亚撒喜欢雨天。
那种精神上的舒适，放松，与晴天相比，紧绷的神经更能舒心地享受静谧，亚撒觉得很愉悦。
灰蒙蒙的雨天，挖掘出人心底的忧郁，迷茫，朦胧着弥漫在空气中，阻断一切时间与空间，也阻断别人试图窥探自己的心。
管家已经离开很久了，细密的雨丝成片的覆盖在地面上，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白噪音。
而哥达只是觉得有点闷。他还在想着刚才的规矩，为什么不能和仆人说话呢？他不太理解这种所谓“身份”的差别。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亚撒，心里有点烦。
这个人又自大又讨厌，可书的指引把他们绑在一起，他没法独自离开。
为什么一本书能这样影响我的选择？他闷闷地想。
现在，他只能和这个自大狂一起，在这座巨大的城堡里漫无目的地走，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想想就让人提不起劲。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一条宽敞的长廊。两侧的桌上摆满了珍奇的宝物，墙壁上则挂着与水晶玻璃间隔排列的画作，显得极富艺术美感。
哥达对那些闪闪发光的宝物没什么兴趣，奇怪的是，虽然从未见过，他却本能地觉得那些都只是“下等品”。
他真正注意到的，是长廊墙上的挂画。
大片大片的，是蓝色的矢车菊花田，花田的中央，有一位美丽的姑娘，亚麻色的两根麻花辫随着她身体的活动，和风的吹拂飘浮在空中，几朵矢车菊，点缀在长长的辫子上，给少女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明快。
她澄澈的黑色眼睛里藏着星辰，弯弯的酒窝里盛着日月，蓝色的连衣裙与花海融为一体，邀请着她，让她变成矢车菊的一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