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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矢车菊花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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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一幅画，哥达却看见画中的女孩真真切切的活着，活在画里，活在矢车菊花田里，用纯洁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让自己的快乐溢出画框，席卷到观画人的全身。
哥达走到下一幅画前，女孩依旧生活在这里，她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一本书，清晨的阳光温柔的撒在她淡蓝色的连衣裙上，画中由丁达尔效应照射出的细小尘埃清晰可见。
下一幅，再下一幅，依然是这位美丽的女孩，整个长廊，都被女孩所洋溢出的快乐充盈，每幅画的右下角都用灰黑色的墨水写着一个名字“坎蒂丝”。
“坎蒂丝……哥达的手轻抚在画框上喃喃地道。
“这里的每幅画，画的都是这位叫坎蒂丝的女孩，她一定对公爵来说，很重要吧，是姐妹，恋人，或是其他。”亚撒看着画，若有所思。
一缕阳光忽然照射在画上。哥达这才惊觉地向窗外看去——雨已经停了，他竟然在这条长廊里停留了这么久。
“管家说后花园开满了公爵亲自种的矢车菊。”
亚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想去看看。你要一起吗？”他侧头看向哥达，静静等待着。
哥达的注意力还沉浸在画中女孩的故事里，他确实想看看真实的矢车菊花海。
“嗯。”
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临时的同行，自己率先朝着通往后花园的门廊走去。
亚撒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也迈步跟上。
*
长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黑色镂空门，门后，是一片蓝色的海洋。
令哥达松了口气的是，石板路上并无积水，只是颜色被雨水浸得更深。泥土、青草与矢车菊的清新芳香萦绕在周身，眼前几乎只有纯粹的蓝。
“啧，真是个狂热的矢车菊爱好者。”亚撒在他身后低声评价，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讽刺。
哥达沿着一条偏僻小径深入，两旁其他花卉争奇斗艳，但他依然觉得，唯有矢车菊有种说不出的纯洁与宁静。
“你的眼睛，”亚撒的声音忽然在近处响起，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和矢车菊的颜色很搭配。”
哥达下意识地转头，恰好对上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那眼神深邃，却没有任何戏谑或刻意，只是平静的注视。
哥达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哦。”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客人们。”
管家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响起。哥达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
亚撒似乎被打扰了，语气微冷：“什么事？”
“舞会即将开始，”管家躬身行礼，“公爵大人邀请二位前往舞厅用餐，尽情享受夜晚。”
哥达看向天边，夕阳果然正在下沉。他避开亚撒的视线，装作无事发生，跟着管家走向舞厅。
*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穹顶，投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管家步履匆匆，很快将两人甩在身后。
“你觉得怎么样？”亚撒侧头低声问，目光扫过渐渐喧闹起来的大厅。
哥达看着那些华服假面的人们，感到一阵格格不入的疏离，老实回答：“有点……无聊。”
“既然这样，”亚撒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带着一丝蓄势待发意味的弧度，“不如去找点乐子？”
哥达看向他，虽然不太明白“找乐子”具体指什么，但亚撒眼中那抹熟悉的反叛光芒，奇异地驱散了他的一些沉闷。
他想了想，脸上也慢慢浮现出一个带着点好奇和准备迎接未知的、清浅的笑容。
舞厅不知何时已宾客云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穿行其间的仆役们正将一道道珍馐佳肴摆上圆桌。
管家将他们引至靠边的双人桌，摇了摇银铃，立刻有仆人滑行而至，奉上美酒佳肴。
“请慢用。”管家微笑鞠躬，隐入人群。
宴席比昨日更为奢华，尤其引入了上等的格林纳达朗姆酒与杜松子酒。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散发出诱人的醇香，哥达忍不住连饮数杯。
“你喝得太快了。”亚撒看着他迅速泛红的脸颊，出声提醒。空气中弥漫的空灵华尔兹，与哥达逐渐升腾的兴奋格格不入。
“知道。”哥达拨了拨头发，眼神因酒意而显得晶亮，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亚撒放下刀叉，目光扫过整个舞厅，最后落回哥达身上。
“去‘交些新朋友’吗？”
他意有所指，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准备搅动风云的笑意。
或许是酒精作祟，那股被规则压抑了一整天的烦闷，在此刻转化为了某种冲破束缚的冲动。哥达慢吞吞地起身，回以一个心照不宣的、带着点狡黠的眼神。
“当然。”
他走向舞厅中央，音乐在耳边鼓噪，血液在酒精作用下微微发烫。他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
“诸位！请看向这里！”
几乎是同时，亚撒已“说服”了乐队。优雅的华尔兹戛然而止，下一秒，狂暴的电子乐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Everybody！嗨起来——”哥达的声音混入强劲的节拍中。
疯狂的尖叫与呐喊立刻淹没了舞厅！古老的穹顶下，瞬间变成了一个沸腾的、光怪陆离的迪厅。
“下等人！这是下等人的音乐！乐队！停下！”管家声嘶力竭地呼喊，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微弱如蚊蚋。更让他崩溃的是，那些平日低眉顺目的仆人们，竟也随着节拍开始忘情地摇摆、舞动！
哥达在狂欢的人潮中啧了啧舌，目光锁定了一个同样兴奋不已的仆人。他勾住对方的肩膀，将他拉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仆人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激动红光。“哥们儿！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今天真是太棒了！”
都这样了还不忘本职工作？哥达心下觉得有些好笑。
“没什么大事，”哥达凑近些，压低声音，“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们公爵。”
“公爵？您想知道什么？”
“比如他会不会做饭？酒量如何？或者……感情经历丰不丰富？”亚撒如同鬼魅般从旁冒出，接过了话头。
哥达被吓了一跳，狠狠瞪了他一眼，亚撒却故作不见。
那仆人似乎完全沉浸在狂欢的氛围里，对亚撒的突兀毫不介意，认真地回答：“公爵大人会做几个菜，但听说味道……呃，所以城堡才雇了最好的厨师。他不太饮酒，只爱品鉴。至于感情……”
仆人突然压低了声音，警惕地四下张望，“这个……是绝对不能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