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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桂花糕与热可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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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知夏特意早来了半个小时。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旧书区，而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一本没看完的画册，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图书馆的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画册的纸页，纸上的油画颜料已经干透了，却还是带着点淡淡的松节油味道。
窗外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正好贴在玻璃窗上，像一枚绿色的邮票。林知夏看着那片叶子，忽然觉得有点紧张，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烫。临出门时，许瑶还挤眉弄眼地问她是不是去见心上人，被她红着脸怼了回去，可心里那点雀跃，却怎么也压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不过是见一个聊得来的朋友，吃一块桂花糕而已。
可心脏还是不听话地跳得飞快，像揣了一只兔子。
直到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现在门口，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晚提着一个透明的玻璃饭盒，脚步轻快地走过来，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让她看起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她走到林知夏对面的位置坐下，把玻璃饭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瞬间填满了整个鼻腔。金黄色的桂花糕躺在洁白的糯米粉里，糕体晶莹剔透，上面撒了一层细碎的桂花，像撒了一地的星星，看得人食指大动。
“尝尝？”苏晚递过一双一次性筷子，眼里满是期待，像等着被夸奖的小朋友，“我昨天晚上刚做的，泡桂花用的是蜂蜜，没有放太多糖，应该不会太腻。陈念昨天来我家，一口气吃了三块，说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林知夏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软糯的糯米裹着清甜的桂花，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香气，从舌尖一直暖到心里。桂花的香气很浓，却不刺鼻，和着糯米的清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是秋天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
“好吃。”她抬起头，对上苏晚含笑的眼睛，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外面的桂花糕太甜了，这个刚刚好。”
苏晚笑得更开心了，眼角的月牙弯得更深，梨涡也露了出来：“喜欢就好，我家院子里种了一棵老桂花树，有十几年了，每年秋天，我都会摘很多桂花，做桂花糕，酿桂花酒，还会做桂花酱，抹在面包上吃，也很好吃。下次带你去我家吃，陈念也常来，你们俩肯定能聊得来。”
“听起来就很幸福。”林知夏由衷地说。她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爷爷奶奶都是沉默寡言的人，家里很少有这样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她长到二十岁，还没尝过亲手做的桂花糕是什么味道。
“下次带你去我家吃。”苏晚脱口而出，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她低下头，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热可可，声音细若蚊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林知夏赶紧说，生怕她误会，“我很想去。”
苏晚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根都红了。
那天下午，她们没有再去旧书区。苏晚坐在林知夏对面，捧着一杯热可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发梢上，落在她的白衬衫上，落在她握着杯子的手上，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
林知夏看着她低头的样子，看着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的细碎阴影，看着她嘴角偶尔扬起的浅浅笑意，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好得像一场梦，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她们聊起各自的专业。林知夏是美术学院油画系的，每天都泡在画室里，和颜料、画布打交道，手上总是沾着洗不掉的油彩，指甲缝里也总是藏着颜料的痕迹。许瑶总笑话她，说她的手比调色盘还花，洗都洗不干净。苏晚是中文系的，最喜欢读那些温柔的散文，写一些细碎的文字，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对季节的感慨，对食物的喜爱，对生活的小确幸。陈念和她是同班同学，两人经常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分享读书笔记。
“我喜欢画画，”林知夏说，指尖划过画册上的一幅画，画的是一片落满银杏叶的街道，“我觉得，画笔可以留住很多东西，比如，今天的阳光，还有……”
她的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还有什么？
还有你低头浅笑的样子，还有你眼里的碎光，还有你腕间的红绳，还有这个橘色的黄昏。
这些话，她没能说出口，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又开始加速。
苏晚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疑惑，像只好奇的小鹿：“还有什么？”
林知夏的脸颊更烫了，她别过头，看向窗外，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还有，夏末的香樟，和秋天的桂花。”
苏晚愣了愣，随即笑了，眉眼弯弯的，像一弯新月。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把笔记本推到林知夏面前。
笔记本的纸页是淡黄色的，带着淡淡的纸香，上面的字迹清秀娟丽，像她的人一样温柔：“香樟叶落的时候，风会带着桂花的香气，穿过整条老街。”
林知夏的心，又一次被轻轻撞了一下，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忽然觉得，苏晚的文字，就像她做的桂花糕一样，温柔得让人上瘾。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意越来越浓。图书馆门口的香樟树叶开始泛黄，一片片落下来，铺成了金色的地毯，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里的桂花香越来越浓，甜得人心里发颤。
林知夏和苏晚的见面，成了每天的习惯。她们会一起在旧书区找书，苏晚找她的散文诗集，林知夏找她的外国名著；她们会一起坐在靠窗的位置，分享一块桂花糕，一杯热可可，阳光落在她们的头发上，把发丝染成金色；她们会一起在香樟树下散步，看着落叶一片片落下来，聊起各自的童年，各自的梦想，各自的小烦恼。
林知夏开始把苏晚画进画里。
她的画室里，多了一本厚厚的速写本，速写本的第一页，是苏晚蹲在樟木箱旁找书的样子，白衬衫，红绳，微微弯着的腰，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第二页，是苏晚捧着热可可低头浅笑的样子，嘴角的梨涡浅浅，眼里盛着碎光；第三页，是苏晚站在夕阳里挥手的样子，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起，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她没有告诉苏晚。她觉得，这些画，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是她藏在心底的，最温柔的心事。
直到那天，苏晚偶然撞见了她的画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