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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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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二十七分，江灼的手机屏幕亮起，跳出季风的微信消息。
【Wind】：上线，3v3训练赛，房间号发你了。
进入自定义房间时，屏幕上已经整整齐齐排列着五个ID——五个带着炽火前缀的职业标，只有他的ID孤零零的。
耳机里传来季风的声音：“都到了？介绍下，这是江灼，我找来的路人王，打野和中单位置都很顶。”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声音陆续响起。
“江神晚上好。”一个清亮的男声，“我是White，一队辅助。”
“Wind神带的人肯定猛。”另一个声音带着笑意，“我是二队的小K，也是辅助。”
“炽火——AZhe，二队上单。”第三个声音简洁。
江灼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些名字他太熟悉了，都是炽火战队的主力成员。
“大家好。”江灼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带着一丝紧张。
“今天打3v3简化版地图。”季风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我们这边我打AD，江灼打野，小K辅助。对面是AZhe上单，White辅助，再加个二队的打野Night。”
游戏开始，进入选人界面。
“对面大概率会选前期压制阵容。”季风分析道，“Night的打野风格我知道，喜欢入侵。江灼，你想用什么？”
江灼扫过英雄列表，几乎没有犹豫地锁定了露娜。
这个选择让训练赛房间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在当前版本，露娜并非强势打野选择，她极度依赖操作者的手法和进场时机，容错率极低——在职业级的对抗中，选她意味着要么秀翻全场，要么毫无作用。
“露娜？”小K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担忧，“江神，这英雄……对面控制不少啊。”对面的阵容里，Azhe的上单老夫子和White辅助东皇太一，都天克露娜。
“嗯。”江灼只回了一个字，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犹豫。
季风低笑了一声，锁定了狄仁杰：“看来今天我们得保着野核打了。小K，拿张飞，保住前期野区。”
游戏加载，江灼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目光沉静地落在屏幕上那个紫衣银发的月光之女头像上。
开局，江灼的露娜没有选择常规蓝开，而是直奔对方红区。她在中路河道草丛放下视野，随后利用露娜一技能【弦月斩】标记野怪穿墙的特性，绕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路线，悄无声息地蹲进了对方红buff坑后的草丛里。
“这么凶？直接反红？”小K操纵着张飞跟在后面，有些心惊胆战，“对面是Night的赵云，他肯定红开的，小心点。”
“直觉。”江灼的声音依旧简短。
就在红buff刷新的瞬间，Night的赵云果然出现在视野中。他没有立刻开打，而是谨慎地在旁边草丛蹲伏了几秒——这是高端局反蹲的常规操作。
但江灼的耐心远超他的预期。
就在赵云走出草丛，一技能【惊雷之龙】突刺向红buff，平A出手的刹那——紫衣身影如鬼魅般从阴影中飘出！
江灼的露娜几乎是贴着墙飘出来的，一技能【弦月斩】的月光精准挂在赵云和红buff身上，同时生成标记。他没有立刻使用大招【新月突击】，而是平A接二技能【炙热剑芒】，将赵云短暂吸向自己并再次标记！
Night反应极快，立刻想用二技能【破云之龙】回击，但江灼的露娜在大招飞行的间隙中，如同穿花蝴蝶般以红buff为跳板，大招【新月突击】划过一道诡异的“Z”字型轨迹，不仅躲开了赵云的二技能，还瞬间贴近赵云本体！
惩戒的光芒在红buff头顶亮起，几乎与江灼第三次刷新的大招同时落下！
First Blood！
“我靠！”Night在语音里失声惊呼，“他怎么敢这么进来？他凭什么！”
“不止是敢……”White的声音凝重起来，“他算准了你交惩戒前的那零点几秒！而且他那个Z字飘……是故意的！”
拿下红buff和一血的露娜，身上带着红光，血量近乎全满。她没有选择回自家野区，甚至没有回头打旁边的小野怪，而是径直穿过河道，如同预知一般，精准地卡在老夫子清完第一波线、准备回塔下吃血包的瞬间，从侧面草丛杀出！
月光标记，平A，二技能拉回，刷新大招，再飞！老夫子闪现刚按出来，露娜的第三段大招如影随形，月光掠过，带走人头！
Double Kill！
开局不到一分钟，双杀！
三分钟，江灼的露娜已经四个人头在手，经济碾压全场。她如同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紫色幽灵，不断入侵对方野区，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击杀或关键资源的掠夺。更令人心惊的是她的操作——月下无限连流畅得如同呼吸，每一次大招穿梭都在极限距离蹭到标记，每一次进场和撤离的时机都妙到毫巅。
六分钟，露娜带领队伍推掉对方中路一塔。她开始布置对方野区的视野，对方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她的监控之下。Azhe的老夫子好几次试图大招【圣人之威】捆住她，却总被她以匪夷所思的角度用野怪或小兵作跳板，大招飘走，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明灯。
九分钟，对方集结三人在蓝区埋伏，誓要终结这个如同梦魇般的露娜。
江灼的露娜此刻血量只有三分之一，正在打蓝。就在东皇太一闪现进草，大招【堕神契约】的黑洞即将吞噬她的瞬间——
露娜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她在东皇闪现落地的同一帧，利用刚刚刷新的一技能标记蓝buff，大招【新月突击】以一种近乎与东皇贴脸的距离，极限侧向飘移，堪堪擦着东皇大招的边缘滑了过去！
“躲了？！这怎么可能躲？！”White不敢置信。
躲开致命控制的露娜没有立刻逃跑。她反手一技能标记三人，大招飞向血量最少的赵云，平A接二技能拉中老夫子和东皇，刷新大招，再飞！她的身影在三人之间来回穿梭，月光不断洒落，血线计算精准无比。就在老夫子终于预判到她下一个落点，大招出手的瞬间——
露娜突然以一个90度直角转向，大招飞向了旁边刚赶到战场的狄仁杰扔出的令牌（狄仁杰一技能）——那令牌上，居然不知何时也被挂上了月光标记！
“令牌也能当跳板？！”小K看傻了。
飞到安全位置的露娜，配合季风狄仁杰的大招黄牌定住老夫子，回头一套流畅的连招，月光倾泻！
Triple Kill！
“这操作……”Night在所有人频道打出了一串省略号，最后憋出一句，“你露娜国服吧？不，国一吧？”
江灼没有回应。他只是在地图上标记了暗影主宰，然后在队伍频道打字，第一次主动指挥：“逼团，一波。”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十三分钟，游戏结束。
退出房间后，训练赛的语音频道里寂静了足足十几秒。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几个人似乎还没平复的呼吸声。
最终，是White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和一丝兴奋：“Wind……这个人，你必须马上、立刻、现在就介绍给陆教练。不，直接给烬哥看！这露娜……我打了这么多年职业，没见过这种露娜。这不是操作，这是艺术，是特么的魔法！”
季风笑了笑，声音里是早就预料到的淡然，以及一丝骄傲：“怎么样，我说他不错吧？”
“不错？”这次连二队的打野都忍不住开口了，他的语气甚至有些激动，“季队，你这用词也太谦虚了！这叫‘不错’？这叫怪物！这意识，这操作细节，这胆识……他要是系统训练一下，绝对是一线打野的料！”
小K也插话道：“江神，你真的……太猛了。刚才那波躲东皇大招，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你怎么知道他要闪大？还卡得那么准？”
江灼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直觉。他消失的时间，和他之前的走位习惯。”
又是直觉。
但这一次，没人再觉得这仅仅是“直觉”。
那是对游戏深入骨髓的理解，是对敌人心理的精准揣摩，是无数次实战淬炼出的、近乎本能的判断力。
“今天先到这里，辛苦了各位。”季风结束了对话，但在退出语音前，他单独对江灼说，“江灼，等我一下，微信说。”
江灼退出游戏，靠在网吧有些老旧的椅背上。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但若仔细看，能发现他眼底深处，有一簇极细微的、被点燃的光。
手机震动，季风的微信消息跳了出来。
【Wind】：你在在沪市对吗？
江灼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指尖在键盘上方悬停。网吧昏暗的光线下，他眼底那簇刚刚被训练赛点燃的光，微微摇曳了一下，随即又沉入惯常的静默。
【江灼】：对的。
【Wind】：下周日下午，我们要去沪市对阵星海战队，你有没有兴趣来来现场看看？
去看线下赛。
这个邀请落在江灼的屏幕上，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
现场？
人群，喧嚣，目光，还有那种被暴露在公共空间下的无形压力……
指尖轻动，拒绝的话已经成型。
【江灼】：不了，谢谢。我在线上看也一样。
季风那边似乎预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回复得很快，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坚持。
【Wind】：线上和现场感觉完全不同，而且我家里人对比赛根本不感兴趣，在沪市除了你我也没什么朋友，你就当来给我捧个场应援了。
江灼微微蹙眉，但再次敲下拒绝。
【江灼】：真的不用了，季风。我心领了。
这次，季风隔了一会儿才回复。消息跳出来时，江灼正准备关闭聊天窗口。
【Wind】：江灼，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季风的下一条消息紧随而至，像是一枚精准投掷的筹码，落在了江灼心间。
【Wind】：最近我和你的排位赛，烬哥每场都看了，他说你给了他很多启发，这次的常规赛他也准备实践一下，你真的不想来现场看看吗？
【Wind】：观摩联盟顶级打野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
陆烬。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江灼周遭网吧的嘈杂瞬间褪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屏幕的光映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不仅仅是KPL顶尖的战术大脑，不仅仅是炽火战队的掌舵人。
对江灼而言，陆烬更像是一种信仰。
是他在泥泞中的最后一点微光。
见到他本人？不是通过冰冷的屏幕影像，而是在同一个真实的空间里，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瞥。
这个可能性，像一根极细却坚韧的丝线，轻轻拉扯住了江灼即将再次敲下拒绝的手指。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季风又发来一个带着询问意味的“？”。
终于，江灼的指尖落下，敲出的字符却与之前的拒绝截然不同。
【江灼】：好。把票发我吧。
【Wind】：行。
一张电子票的二维码图片很快发了过来，附带着场馆地址和入场须知。
【Wind】：到了直接扫码进场，座位号在票上。比赛结束后……如果方便，可以稍等我一下。
江灼保存了图片，回了一个简单的“嗯”。
对话结束。
他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进略显破旧的网吧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屏幕上，游戏客户端的图标静静地亮着。
去看比赛。去看陆烬的现场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