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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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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知道,妈妈对不起你,可是……妈妈实在没有办法了,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浑身好像泡在大海中,那道声音十分遥远,好像……永远也靠近不了。
夏酒倾从床上惊醒,浑身上下好似被海水浸泡过一番,他起身下床,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滴打在身上才叫他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水声慢慢变小,直至归于平静,镜子中出现一张异常俊美的面庞,打湿的头发被潦草地拢在脑后,眉骨阴影之下是一双好似琥珀一般的眸子,叫人一眼看过去挪不开眼睛。
吹风机的嗡鸣声掩盖了手机的声音,当夏酒倾听到的时候对方已经火急火燎地给他打电话过来了。
“我说祖宗,你今天开学知不知道?”
夏酒倾把电话拿远了一点,懒懒地回复:“知道啊……”
电话那头又说:“那您老人家知不知道你都快迟到了!”
夏酒倾一听眼神都清澈了几分,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没睡醒把八点看成了六点,他一声我靠,直接从洗手间飞奔出来,迅速换好衣服急急忙忙往下赶,他住的地方距离预备校还有一些距离,他在的这个别墅在郊区。
而预备校恰好在市中心,距离联盟非常近。
夏酒倾匆匆下楼后看到穿着一身板正的贾樟正朝他挥手,贾樟笑着冲他喊:“我说你今天怎么起得早还迟到?”以往都是贾樟上楼几个电话打不之后,才蹑手蹑脚把人叫起来。
今天不仅电话打通了,听语气还不算迷糊,他可是知道夏酒倾起床气有多大,要不是杀人犯法,就他每天这个叫法,能活到现在已经非常不错了。
但其实之前和夏酒倾一起住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他起床气这么大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贾樟不记得。
估计连夏酒倾自己也不记得了吧。
夏酒倾早上是被惊醒的,现在坐在车上温度刚好,音乐也是放得比较舒缓的,迷迷糊糊的他居然又要睡着了。
刚要和周公会面的时候,贾樟一声喊叫把他拉回了现实世界。
“我靠!你快看前面!”
夏酒倾啧了一声,毫不留情瞪了他一眼,然后磨磨蹭蹭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外面豪车排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不懂行的人来看看不出什么门道,但是自小生活在元城金字塔前端的贾樟和夏酒倾那可是看的门清。
越向着里面走越能感觉到车主的别有用心,夏酒倾吹着风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今天可是众学子提名的时候啊。
贾樟轻哼一声淡声道:“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八方神仙各显神通的时候,你看。”顺着贾樟的视线夏酒倾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牌照,J10000。
“这是……江家那个独生子的?”听说当年为了拿到这个牌照给那个孩子做生日礼物,无数家族那可是倾力而出,这车牌原本是不对外开放的,更不会对外售卖,但听说里面的人欠那家一个人情,竟然是直接给了。
回忆起这件事贾樟甚至有些唏嘘:“你说吓不吓人,听说这牌子可是他……”话还没说完,他就突然止住了话头,夏酒倾听得有点走神,从刚才下车起就没有说一句话,现在前面的人止住了话头,夏酒倾才极为缓慢的抬头望过去。
前面两个人身型修长,穿着学校特有的深蓝色制服,胸前特有的徽章在阳光下闪烁,站在外侧那位夏酒倾认识,叫顾辰,倒不是说二人有什么交情,而是他是贾樟表姐,柏颜宁的未婚夫。
而另一位,目光所到之处,流畅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一双深邃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夏酒倾莫名想到了之前在展会上看到的一颗黑欧泊,可明明他只在这双眼睛中看到了宁静,以及一种窒息感。
“诶……欸……小九!”贾樟用力戳他的肩膀才把他的魂叫了回来,他一脸疑惑地看着夏酒倾说:“你怎么一直盯着人家看啊,还盯着……”他的眼神如同幽灵一般从夏酒倾身上飘到那边去,却被那边的眼神吓了一跳。
“我去,怎么了,那不是江易吗?”贾樟急忙收回来自己乱七八糟的视线然后拉着夏酒倾走,夏酒倾摇摇头然后问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问题。
“他叫江易?”
要说整个预备校除了夏酒倾怕是没人不认识江易吧,现任□□的掌权人江东明和前任外交首席蒋琬的儿子,去年年底期末考核的时候唯一个各项指标都是满分的人,夏酒倾居然都不认识!
贾樟哼哼了两声:“您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不过你去年冬天生病好长时间没来,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夏酒倾在去年受凉断断续续大半年都精神萎靡,今年立秋后才好点。
之前夏酒倾确实都不怎么关心预备校里面的事,以至于给他一种与时代脱节的感觉,只是有一点他是清楚的,每年的暮春时节预备校都会举行一次筛选,表面来看是学校在挑人,实际上预备校的哪一个学生不是代表了整个家族的走向?
就像贾樟,他的爷爷可是联盟军校校长,毫无疑问他一定会选择直升军校,而像江易顾辰这种家大业大的会选择继续精进,进入顶尖学府,方便接手家族企业,所谓预备校就是对各家公子进行一个评估计入联盟档案,这样有利于联盟更好管理高层人物,协调好经济与政治间的结合。
可是自从江家慢慢淡出联盟内部后,商人们对联盟态度大转弯,原本八个重要港口,江东明明面上手握三个港口,剩下五个由联盟控制的港口却在一息之间了无人烟。
任谁看都觉得是联盟得罪了江家这个金大腿,搞得联盟尴尬的很。
夏酒倾笑了笑,揽着贾樟的肩膀往里面去,顺便问一句:“宁姐呢?我看那个顾辰高傲的很,前阵子两家商量的怎么样?”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顾辰,但是那一眼并没有直接落在顾辰身上,而是他身侧的江易身上。
他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见主人公察觉到目光他非但没有收敛,还十分动人的笑了一下,好似溪水一样从人心口流过。
他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个人呢?长相,家境,实力,即使放在预备校这个遍地金子的地方也是光彩夺目。
顾辰早在夏酒倾和贾樟下车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们了,只是身份尴尬按理来说应该跟贾樟打声招呼,以免日后订婚宴上人云亦云,可他们又实在没什么交情。
此时看到江易这个万年棺材回头看来一眼,他居然也跟着回头看了过去,夏酒倾地正脸是没看见的,倒是看到从楼里跑出来一个人。
柏颜宁风风火火跑出来一把扔出去两个校徽,夏酒倾抬手便接住,金属制校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几声清脆地笑声传到耳中。
“我说宁姐,火气不要太大呦。”夏酒倾笑容飞扬说到。
贾樟立刻站远一点,眼见着柏颜宁就到了跟前,他瞪圆了眼睛才撇清自己:“姐,我可没说啊。”夏酒倾一记刀眼飞过来,暗骂忘恩负义的东西。
柏颜宁是贾樟表姐
柏颜宁没理他,径直对着夏酒倾说:“你又睡过头了,我昨天刚跟你说了不要迟到,快走,都等着你了。”
柏颜宁生的好看,一米七的身高在一众名媛小姐中也算出挑了,来自医药世家独生女的身份更让她火热的不可开交,偏生已经有人有了婚约。
她双手环胸催促着夏酒倾赶紧进去,等这人身影让出来一点,她才注意到不知道往这边看了多久的顾辰。
她瞬间冷了眉目,刚才的情绪一扫而空,只是看了几秒后,二人同时面不改色向着原本的方向而去。
今天是他们的提名日,但是夏酒倾本人也没有幸免于难,来到办公室的机器前,扫描人脸后登入自己的信息来到个人档案处。
“选择直升与否。”
机器冰冷的声音冒出来,夏酒倾眼睛都不眨巴一下选了否,这个他早就被注定的答案。
然后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最没有用处的学校。
“珠宝鉴定……小九你没搞错吧?欸,姐这个还能改不?”贾樟听到夏酒倾的话一脸复杂的看向在座的其他两人,柏颜宁喝了一口果汁才说:
“所有预备校在校学生只有一次机会,学制两年,你有一年的考虑时间以及一年的准备时间。”
贾樟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只是珠宝艺术家这个华而不实的头衔让夏酒倾来做实在是有些屈才,他俩都承认,夏酒倾在艺术这方面的确小有天赋,只是这不代表夏酒倾别的方面就不行。
要说近身格斗这一点,贾樟都自愧不如。
柏颜宁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副困倦的样子道:“干什么不是干?以后我的婚礼就交给你了。”
贾樟听完更觉得奇怪了,他说:“不是,这和珠宝有关系吗?”
夏酒倾听了半天终于免开尊口了:“我说,你能不能格局打开一点呢?我这行可赚钱了。”
这根本就不是钱不钱的,能来到预备校的根本就没有差钱的,更别说处于风云之间的他们了,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别人观察着,有时候甚至都习惯了。
夏酒倾掌心拖着下巴凑近发呆的柏颜宁,贾樟看着这欠打的动作,目光在他们之间徘徊,夏酒倾诶呀一声,惹得柏颜宁抬头撇了他一眼。
“贾樟,真是枉费你跟在宁姐身边这么多年,”夏酒倾先是醍醐灌顶了一句,见贾樟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啧了一声直接说:“我这断断续续在家这么长时间,今天来了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你还不知道吗?”
柏颜宁伸手抄过来桌子上的纸巾找着夏酒倾脸上就给他砸过去,后者倒是笑着接了过来: “宁姐,你是不是看到你未婚夫喽。”
话音落下,柏颜宁起身就走。
夏酒倾倒也没去追她反而坐在位置上笑,贾樟若有所思的说:“那个顾家一向不太平,前阵子顾辰那个后妈还说什么顾家那个私生子比顾辰大一些,要有婚约也该是他先来。”
这么不要脸吗?一个私生子都敢踩在顾辰头上耀武扬威?
更何况这桩婚约还是顾辰母亲定下来的。
不过他倒是听说过一些传言,顾辰的母亲因为癌症离世,走的那一年顾辰才八岁,不到一年时间他爸就领回来一个小老婆和半大的儿子。
真是圈子里一件丑闻,后来顾辰外婆家牵线搭桥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顾辰留在江家旁支里养大,后来不知怎么,倒是和江易关系近了一些。
听说当时知道这件事后,顾辰他爸还惺惺作态自己如何思念自己的儿子,安的什么心思谁不知道?
想到这里,夏酒倾居然对顾辰生出来了几分同情,不过这几分同情在听到贾樟的华后烟消云散。
“那个顾辰也不是好惹的,顾家私生子的跑车前阵子被炸了你知道吗?”贾樟眼底里全是对他们这些人的讥讽,像贾樟这种向上数三代都是军官出身的孩子一向看不上这些为利益挣得头破血流的商人。
夏酒倾心底倒是没有多做评价,反而是笑了笑:“当然知道。”他晃了晃手中的易拉罐,把最后一口可乐一饮而尽,看的贾樟缩了缩脖子。
“这都要入秋了,你还和这么冰的,这也就是我姐不在,不然少不了唠叨你。”
夏酒倾摆摆手,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他一向对柏颜宁的唠叨左耳进右耳出,什么要穿袜子睡觉,少吃冰,要吃早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一个刚十七的,正值青春的少年怎么可能活成一副七老八十的样子呢?
他站起来哈哈笑了两声才说:“欸,晚上去不去玩?”
贾樟长长得诶呦一声:“您晚上又去哪儿啊,小心被你们家里知道又把你抓回去教训一顿,让你跪书房!”
也不知道怎么,这两年夏酒倾玩心大发,每每闯出一些乱子不是跪书房挨柏爷爷的教训,就是听夏酒倾那些表姨表叔一顿唠叨,而且每次闯祸都少不了贾樟,贾樟这边应付完还得回去领他老子的骂。
那真是苦之啊,简直比柏颜宁琢磨的那些中药汤子还苦。
“被发现就让宁姐来救我们。”夏酒倾一把抓起来哀嚎不断的贾樟往着校门的方向走去,对于路过的同学那种不容忽视的眼神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反正从他去年进入到这个预备校中他就已经是所谓的“焦点”。
一开始是因为他的长相,耀眼,惑众。
然后大家才注意到他的姓氏,一向沉闷古板的书香世家原来不仅出了一个叛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