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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惊悚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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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踏入了主神核心前的最后一片战场。
这里没有光路，没有回廊，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翻涌不息的金色数据流——这是主神意志最浓郁的地方，空气重得像铅，每走一步都要耗掉大量精神力。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怪物都消失了。
因为这里，根本不需要小怪。
再往前一步，就是最终BOSS的地盘。
零依旧走在队伍最中间，看上去还是那副柔弱又乖巧的样子，只是脸色比平时更白，呼吸轻轻浅浅，一副快要撑不住的模样。
“祁哥哥……我有点累……”
他小声开口，脚步微微虚浮，伸手想去挽祁郗喻的胳膊，眼神低垂，掩去里面一闪而过的算计。
就是现在。
再给祁郗喻最后一波“柔弱依赖”的冲击。
等彻底走进核心，他就会立刻撕下伪装，当场锁死所有人。
零想得很完美。
他算准了祁郗喻的性格——冷淡，却护短；多疑，却不会轻易对“救命恩人”动手。
可他这一次，算错了。
祁郗喻没有回头。
他脚步没停，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坚持一下，快到了。”
可下一秒——
祁郗喻猛地转身。
没有任何预兆。
墨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白弧线，他抬手，指尖银光暴涨。
几缕细如发丝、却锋利得能切开规则的傀儡丝，在半空绷得笔直，直直指向零的双眼中间。
只差一厘米，就会刺穿眼球。
空气瞬间冻结。
阮季限脸色一沉，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却没看懂发生了什么。
陆珩猛地僵住，失声低喊：“祁郗喻？！”
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那副柔弱疲惫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暴露了？
什么时候？！
祁郗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那双一向冷淡平静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犹豫。
傀儡丝贴着零的眼睫微微颤动，只要他动一下，就是血光四溅。
“祁哥哥……”
零的声音终于不再是软软糯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在做最后挣扎，“你、你干什么……我好怕……”
他依旧想装新手，装无辜，装害怕。
但这一次，祁郗喻不会再信了。
“别装了。”
祁郗喻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刀剖开所有伪装。
“从刚才伤口自愈开始，我就没信过。”
“你引怪追杀自己，你替我挡刀，你柔弱、害怕、懂事……全是演的。”
零心脏狠狠一沉。
他还想狡辩，眼眶一红，眼泪立刻就掉下来：“我没有……祁哥哥，你为什么不信我……我真的是零啊……”
哭得委屈又无助，换做以前，祁郗喻早就收手了。
可现在，祁郗喻只是冷冷看着他，傀儡丝又往前递了半寸，几乎贴在他眼皮上。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被人骗。”
尤其是，骗了他这么久。
利用他的同情，利用他的保护欲，利用他的底线。
零看着祁郗喻眼底那片彻骨的冷意，终于明白——
装不下去了。
眼前这个人，已经把他所有的伪装，全部看穿。
他脸上的害怕、委屈、柔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就像一层皮，被缓缓撕下来。
眼泪停了。
颤抖停了。
那副怯生生的语气，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零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干净清澈、像小鹿一样的眼睛，此刻变得漆黑、冰冷、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活人。
他没有再躲那根指着眼睛的傀儡丝。
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迎上祁郗喻的视线。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轻的笑。
不是少年人的乖巧。
不是新手的胆怯。
是神的俯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确定的？”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少年音，却彻底变了调子。
平静、淡漠、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疏离。
不再喊“祁哥哥”。
不再示弱。
不再伪装。
破绽，彻彻底底，暴露在三人面前。
阮季限瞬间挡在祁郗喻身前，周身黑色能量暴涨，大号模式压到极致，眼神冷得吓人：“你到底是谁？”
陆珩握紧拳头，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一路拼死保护、舍身相救、心疼不已的人……
居然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零，或者说——
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东西。
缓缓站直身体。
他身上破烂、沾满血迹的衣服，在金色数据流的照耀下，一点点化为光屑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贴身的、泛着暗金流光的代码外衣。
柔弱的气质消失不见。
瘦小的身形没有变，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却让整片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祁郗喻，看着那根指着他眼睛的傀儡丝，轻轻笑了一声。
“祁郗喻，你很厉害。”
“我演得这么完美，你还是看穿了。”
祁郗喻指尖没动，傀儡丝依旧直指他眼心，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是谁。”
不是疑问，是逼问。
零微微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眸里，倒映出整片翻涌的金色数据流。
他开口，声音不再是少年人的清浅。
而是混着无数道回音，像整个世界的规则在同时发声。
“我是谁？”
“你们不是一路找我吗。”
他轻轻抬起手，整片空间的金色代码，都在他指尖欢呼、沸腾、臣服。
“我是这片世界的制定者。”
“是所有副本的源头。”
“是你们口中，要摧毁的——”
“代码主神。”
最后四个字落下。
轰隆——！！
整片战场剧烈震颤。
虚空裂开，代码狂舞，无数禁忌级怪物的嘶吼从裂缝中传来，却不敢靠近，只能在远处跪拜。
主神，归位。
陆珩脸色惨白，后退一步：“是你……”
是他判了陆屿“死亡”。
是他布下这场终极战场。
是他，一路伪装成新手，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阮季限眼神冷得能结冰：“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
“是。”零，也就是主神，坦然承认，笑得淡漠，“从你们看见我的第一眼起，就是骗局。”
“你们救我，护我，信任我，甚至为我拼命……”
“真的很有趣。”
祁郗喻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最后一丝疑虑，彻底尘埃落定。
从舍身挡刀，到引怪自杀，到诡异自愈，到刚才这最后一次柔弱靠近……
全是局。
他收回指尖的傀儡丝，缓缓后退一步，与阮季限、陆珩背靠背站在一起。
三人成阵，直面最终BOSS。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祁郗喻抬眼，看向主神，薄唇轻启，一字一顿：
“游戏结束了。”
主神轻轻笑了，笑声传遍整个虚空，带着神的漠然与残忍。
“还没有。”
“你们以为，一路带着最大的敌人，走到核心门口……”
“还有赢的可能吗？”
他抬手，整片金色数据流疯狂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对着三人狠狠压下！
“现在，才是终极之战。”
虚空震颤，规则碎裂。
信任彻底破碎，伪装彻底撕下。
一边是执掌世界的代码主神。
一边是被逼到绝路的三位破规者。
这一次，没有小尾巴，没有新手，没有队友。
只有——
你死，我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