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现实世界(一) ...
-
副本里刀山火海、规则夺命、生离死别,好像把一辈子的惊心动魄都过完了。
可真正踏出那道模糊不清的边界,被现实世界的阳光砸满一身的时候,祁郗喻有那么一瞬间,恍惚得像是做了一场漫长又真实的噩梦。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日期、时间、天气,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他们在无限流副本里辗转厮杀、重逢、决裂、拯救、失去……那么多日夜堆叠起来的记忆,在现实里,只过去了一天。
一天。
连窗外的树都没多落一片叶子。
风是暖的,空气是干净的,没有血腥,没有规则杀戳,没有无脸医生,没有精神病院,没有那个最后在晨光里灰飞烟灭的金发小丑。
一切平静得近乎残忍。
祁郗喻站在路边,微微垂着眼,指尖还残留着傀儡丝紧绷的触感,以及……最后那一刻,极轻的、透明的温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不太容易接近的模样。
好像副本里所有的挣扎、心软、动容、愤怒,都被他牢牢锁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不外露一分。
阮季限就站在他身侧。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外套,身形挺拔,气质冷冽又沉稳,眉眼间没了副本里那种随时准备破冰杀人的戾气,只剩下内敛的强势。
现实里,他是祁郗喻的顶头上司。
还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长相、只听过代号的那种,蒙面上司。
祁郗喻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清淡,语气却直白得要命:
“你好,上司。”
阮季限眼底微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在外面,这么大胆?”
祁郗喻抬了抬眼,语气理所当然:
“我是你爱人。”
阮季限喉间轻笑一声,气息微低,带着几分纵容,又几分刻意的刁难:
“不避嫌?”
“上次回来,还没确定关系。”祁郗喻淡淡道,“这次不一样。”
阮季限看着他苍白又好看的侧脸,指尖微微发痒,恨不得立刻伸手把人扣进怀里。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一本正经,强势得理所当然:
“行,那我待会给小陈说一声。”
小陈,是祁郗喻在公司的女助理,年轻能干,就是偶尔有点八卦。
祁郗喻眉微挑:“说什么?”
“说你们公司,我收购了。”阮季限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祁郗喻:“……”
他沉默两秒,一脸平静地提醒:
“上司,你是不是忘了。”
阮季限:“忘了什么?”
“你不是现在才收购。”祁郗喻看着他,眼神直白,毫不留情,“从一开始,我还没进副本的时候,这家公司就已经是你的了。”
阮季限:“……”
一向冷静沉稳、滴水不漏的男人,罕见地顿了一下。
他是真的差点忘了。
当初为什么收购这家公司?
还不是因为祁郗喻在这里。
从很早以前,他就想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得紧一点,近一点,方便照顾,方便不动声色地靠近。
只是这件事,他藏得太好,连祁郗喻都只是隐约觉得公司背景深,从来没想过,幕后那位从不出面的最大老板,就是自己这位蒙面上司。
阮季限轻咳一声,掩饰住那一丝极淡的慌乱,眼底却漫开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太久了,记混了。”
祁郗喻看着他这副难得有点不自在的样子,一贯冷硬的嘴角,极轻地往上挑了一下。
下一秒。
他伸手,扣住阮季限的后颈,微微踮脚,直接吻了上去。
不是副本里那种生死边缘、带着血腥味与后怕的急吻。
也不是危机时刻,带着安抚与确认的深吻。
很轻,很软,很安静。
带着现实世界里独有的、安稳的温度。
阮季限浑身一僵,随即反客为主,伸手扣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力道收紧,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唇齿相依的温度,一点点升温。
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祁郗喻原本只是想轻轻一吻就退开。
可被阮季限这么一扣、一揽、一压,所有的主动权瞬间被夺走。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唇齿间的力道温柔又强势,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占有欲。
副本里那些没来得及说、没来得及做的情绪,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祁郗喻被吻得呼吸微乱,指尖轻轻攥住阮季限的外套,身体微微发烫。
理智还在。
他清楚地知道,这里是路边,虽然僻静,可随时会有人来。
再吻下去,就要出事。
祁郗喻微微偏头,想退开,呼吸微喘,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湿意,依旧嘴硬:
“松手,回去再说。”
他想走。
可刚一动,手腕就被阮季限死死扣住。
男人没放。
反而微微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哑得厉害,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暗涌:
“不准走。”
“刚才是谁说,不避嫌。”
“现在知道怕了?”
祁郗喻刚想开口反驳。
阮季限已经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更沉,更带着近乎掠夺的温柔。
把所有的担心、后怕、失而复得、满心满眼的喜欢,全都封存在这个吻里。
祁郗喻的挣扎渐渐软了下来。
他闭上眼,伸手,轻轻环住阮季限的脖子,任由对方抱着自己,在这无人打扰的角落里,安静又放肆地沉溺。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稳。
——
不远处的路口。
两道身影靠在车边,安静地看着这边。
陆屿抱着手臂,一身休闲装,气质干净,手里还拿着车钥匙,一看就是家境优渥。
他是刚回国不久的摄影师,也是祁郗喻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圈子里谁不知道,能和祁郗喻玩到一起的,全都是真正有钱有底气的人。
陆珩站在他身侧。
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深邃,气质偏冷,只是看向陆屿的时候,眼底会不自觉地软下来。
他在现实里,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没有家。
像一片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影子。
陆屿一回国就把人带在了身边,这会儿正准备带他去办各种证件,把人彻底安安稳稳留在身边。
陆屿看着不远处相拥亲吻的两人,轻轻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行啊,出去死了一次,回来直接捅破窗户纸了。”
陆珩没说话,只是默默往陆屿身边靠了靠,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像一只找到了归属的大型犬。
陆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瞬间漫开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急,等他们腻歪完,我们就去办事。”
“以后,你就有家了。”
陆珩轻轻“嗯”了一声,眼底一片安稳。
——
路边的树荫下。
一吻终了。
祁郗喻靠在阮季限怀里,微微喘着气,脸色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浅雾,往日里所有的冷冽与锋芒,全都被吻得软了下来。
阮季限低头,额头抵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腰,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满足,又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还走吗?”
祁郗喻抬眼,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带着几分被欺负狠了的软意:
“再闹,我真不理你了。”
阮季限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
“不闹了。”
“听你的。”
“回去再说。”
他知道祁郗喻脸皮薄。
在外面,适可而止。
剩下的,回家慢慢算。
祁郗喻平复了一下呼吸,伸手,整理了一下阮季限微乱的衣领,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恢复成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好像刚才那个被吻得失神的人不是他。
只是耳尖,还泛着淡红。
“陆屿他们还在等。”祁郗喻淡淡道,“走吧。”
阮季限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没有松开,力道安稳而坚定。
“嗯。”
“回家。”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副本里的阴影与离别,被牢牢锁在身后。
现实里的安稳与喜欢,才刚刚开始。
那些在生死里沉淀下来的感情,在这平淡又温暖的日常里,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