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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现实世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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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副本里出来,现实世界一切照旧,却又处处不一样。
祁郗喻和阮季限十指紧扣走回车上时,陆屿正靠在车门边玩手机,陆珩安安静静站在他旁边,垂在身侧的手,离陆屿的衣角只有一指宽,却始终没敢真的碰上去。
陆屿抬眼瞥了一眼他俩黏在一起的手,挑了挑眉,没戳破,只笑了声:
“可以啊,效率够高。”
祁郗喻淡淡收回目光,神色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总不能在副本里死过一次,还憋着。”
阮季限在旁边低笑一声,掌心微微用力,把人握得更紧。
陆珩的目光轻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安静地转回头,视线又落回陆屿的侧颈。
副本里那个永远把他护在身后、一句“别闹”就能按住他所有暴走阴影的人,回到现实里,是会笑、会吐槽、会顺手揉他头发的摄影师。
干净,温暖,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光。
车子一路开到政务大厅。
陆珩没有户口,没有档案,没有任何身份记录,像个从世界缝隙里捡回来的人。
也就陆屿这种家底够厚、人脉够硬的主,才能不动声色地把一切手续理顺,从无到有,给了他一个正式的身份。
窗口递出新身份证那天,陆屿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递到陆珩面前。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冷峭,下颌线干净利落,名字清清楚楚——
陆珩。
跟他一个姓。
陆屿指尖轻轻敲了敲卡片,笑得漫不经心,眼底却很认真:
“以后你就是陆珩了,有家,有身份,有……我。”
陆珩垂眸,盯着那张身份证,指尖微微发颤。
长到这么大,他第一次有了“属于这里”的感觉。
不是副本里随时会暴走的影随,不是没有过去的影子,是陆屿身边的陆珩。
大厅人来人往,光线明亮。
陆珩忽然伸手,扣住陆屿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就把人带进旁边僻静的消防通道。
门一关,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陆屿被按在冰凉的墙壁上,愣了一下,仰头看他:“干嘛?吓我一跳。”
陆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又暗又沉,平日里所有的安静温顺全都褪去,只剩下直白滚烫的占有欲。
“哥。”
他声音很低,哑得厉害。
“嗯?”陆屿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下一秒,陆珩俯身,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缠在一起。
“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不想再当你弟弟,不想只做你身边的人。”
陆屿呼吸一滞。
“我要你。”
陆珩的声音很轻,却重得砸在心上,
“我要你是我的。”
表白来得直白又猛烈,没有铺垫,没有迂回,全是压抑了太久的真心。
陆屿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他不是没察觉,不是不心动。
只是一直以为,是自己罩着这个捡回来的小朋友,是自己单方面的惦记和照顾。
没想到……
对方早就憋着比他更狠的心思。
陆珩见他不说话,眼底暗了暗,手指微微收紧,近乎固执地重复:
“我要你。”
陆屿终于回神,轻笑一声,抬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行啊。”
“给你。”
当天晚上,陆屿失眠了。
他不是没谈过恋爱,可……
跟男人,还是跟一直被自己罩着的陆珩,这是头一回。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陆屿耳根发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上面那个。
长相、气场、性格,怎么看都是他占主导。
第一次,总不能太难看。
陆屿摸出手机,缩在被子里,屏幕光映在他脸上,手指紧张得有点抖。
百度搜索框里,一行字敲得无比认真:
【如何和男人上床 男方主动教程】
搜完他自己都觉得羞耻,飞快删掉记录,把手机一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没过多久,床侧一沉。
陆珩洗完澡出来,短发微湿,气息干净清冽。
他一上床,就很自然地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动作温柔,力道却不容拒绝。
陆屿心跳加速,硬撑着气场,伸手想把人反过来按在身下——
然后他发现。
自己动不了。
陆珩只是轻轻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微微一翻。
“嗡——”
世界颠倒。
陆屿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按在枕头里,男人覆身上来,肩背宽实,气场沉压,眼神又暗又烫,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温顺听话的样子。
陆屿:“……”
???
剧本不对啊。
他搜了一晚上的主动方教程,一个没用上。
现实是——
他被人从头到尾、稳稳当当、彻底压住。
全程。
他。
都。
是。
下。
面。
那。
个。
结束之后,陆屿把脸埋在枕头里,自闭了。
自尊碎成渣。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这么怀疑人生。
第二天下午,几个人约在祁郗喻家里聚会。
陆屿顶着一身浅浅的痕迹,脸色又臭又复杂,一进门就拽着祁郗喻往阳台走,一副要吐苦水的样子。
祁郗喻被他拉着,一脸冷淡:“干什么。”
陆屿左右看了看,确认阮季限和陆珩听不见,才压低声音,又羞耻又憋屈,几乎是咬着牙开口:
“我他妈……栽了。”
祁郗喻眉梢微挑:“?”
“我以为我是攻。”陆屿表情扭曲,“我还特地百度了,如何和男人上床,怎么主动……”
说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小,社死到想原地消失:
“结果一上来就被他按得死死的。”
“我现在腰还酸。”
“我不要面子的吗?”
祁郗喻:“……”
他沉默两秒,难得露出一点明显的错愕,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原来你们那什么伪兄弟,早就搞在一起了。”
陆屿:“……你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祁郗喻淡淡瞥他:“事实。”
不远处,客厅里。
陆珩听着阳台这边的动静,垂着眼,嘴角极轻、极隐晦地往上弯了一下。
阮季限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祁郗喻,像是完全没听见任何内容,神色平静自然,一派正经上司模样:
“喝水。”
仿佛昨晚把人按在门上亲到缺氧的人不是他。
陆屿看着这一幕,再看看自己腰上的酸意,越想越憋屈。
他,陆大摄影师,有钱有颜有气场,从小罩着祁郗喻,回国随手给人办身份证安家……
结果在这种事上,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陆屿幽幽叹了口气,趴在栏杆上,生无可恋。
“我完了。”
“我在你们面前,最后一点威严都没了。”
祁郗喻喝了口水,淡淡安慰——
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补刀:
“没事。”
“阮也是上面那个。”
陆屿:“……”
“你滚啊。”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午后的暖意。
客厅里,陆珩安安静静站着,目光却始终落在阳台那个闹别扭的身影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占有。
阮季限站在祁郗喻身后,轻轻抬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气息安静。
副本里的生死、离别、阴影,都被远远抛在身后。
现实里,阳光正好,爱人在侧,朋友在旁。
有人藏着温柔,有人死要面子,有人不动声色,有人暗爽在心。
日子,才刚刚开始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