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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现实世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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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晚宴的邀请函送到祁郗喻手上时,他看都没看,直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从小和家里关系就不好。
祁家重利、虚荣、讲究门面,把子女当成联姻和攀附权贵的工具。他在这个家里,从来只有“有用”和“没用”两种评价。
争吵、冷暴力、道德绑架……他早就烦透了。
换做以前,这种场合,他半步都不会踏进去。
可这次不一样。
傍晚时分,阮季限直接推开他家门,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形挺拔,气场沉敛,随手把一份烫金邀请函放在桌上。
“换衣服。”
祁郗喻抬眼,眉峰微冷:“不去。”
“必须去。”阮季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弯腰,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声音放低,“我陪你。”
祁郗喻沉默两秒。
他讨厌应付那些虚伪的亲戚,讨厌祁母那张刻薄又势利的脸,可看着眼前这人眼底不容错辨的坚持,终究是松了口。
“……随你。”
他不打算给祁家任何面子,也不打算装乖。
去,只是陪身边这个人走一趟。
祁家别墅灯火辉煌,名流云集,衣香鬓影。
圈内谁都知道,祁家这两年生意下滑,急着借这场晚宴攀关系、找靠山。
祁父祁母站在门口迎客,脸上挂着标准的应酬式笑容,眼神却不停往路口瞟,盼着能等来一两位真正的大人物。
“祁郗喻怎么还没来?”祁母压低声音,语气不耐,“真是个白眼狼,家里这么大的事,还敢摆架子。”
“等他来了,我非得好好骂醒这个傻逼儿子。”
“整天不沾家,在外鬼混,一点忙都帮不上——”
她的骂声,在看到路口那两道身影时,戛然而止。
车道尽头。
祁郗喻一身冷白西装,身形清瘦挺拔,眉眼冷淡,没什么表情,周身自带疏离气场。
而走在他身侧,微微落后半步、却更像全场掌控者的男人——
一身黑色暗纹西装,气质冷冽沉稳,举手投足都是顶层大佬的压迫感。
那张脸,在场稍微有点资历的人,全都认识。
——阮季限。
真正站在商业金字塔尖的人。
手握资本帝国,从不轻易出席私人晚宴,圈内多少人挤破头都见不到一面的神秘大佬。
而现在。
这位传说中高不可攀的阮总,正微微侧头,目光温柔地落在祁郗喻身上,伸手,自然地替祁郗喻理了理领带。
姿态亲昵,态度纵容。
祁母当场僵在原地,脸上的刻薄与不耐瞬间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差点把自己呛到。
祁父也愣住了,下意识挺直腰板,整理衣领,紧张得手心冒汗。
周围的宾客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目光齐刷刷投过来,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那是阮总吧?”
“阮总怎么会来祁家的晚宴?!”
“他身边那个人……是祁家那个不被待见的小儿子祁郗喻?!”
“他们俩怎么在一起?!”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祁郗喻面无表情,牵着阮季限的手,一步步走到门口。
祁母脑子飞速运转,前一秒还想骂儿子不孝,下一秒脸上已经堆起了这辈子最灿烂、最毕恭毕敬的笑容,语气谄媚得几乎变形:
“郗、郗喻!你可算回来了!”
“这位、这位就是阮总吧!快请进快请进!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她声音都在发颤,不是生气,是激动,是惶恐,是攀上高枝的狂喜。
刚才那句“傻逼儿子”,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此刻在她眼里,祁郗喻不是儿子,是带着金大腿回家的救世主。
祁父也连忙上前,姿态放得极低:“阮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祁郗喻看着两人瞬间翻转的嘴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讽,没说话,只淡淡往旁边让了半步,把话语权交给阮季限。
阮季限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疏离客气,却自带威压:
“打扰。”
简单两个字,气场压得祁父祁母不敢多言。
就在全场还沉浸在“阮总居然来了”的震撼里时,门口再次传来一阵骚动。
一行人穿着整齐,气场强大,为首的男人一身浅灰色西装,眉眼俊朗,气质随性又张扬,手里还把玩着车钥匙。
——陆屿。
陆氏集团的现任掌权人,商界排名稳稳第二的豪门继承人。
谁都知道,陆家和祁家顶多算普通交情,按理说,根本不会亲自到场撑场。
可陆屿不仅来了,还带了大半个陆氏高层团队,摆明了是来撑场子,而且是给祁郗喻撑场子。
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祁郗喻身上,吹了声口哨,笑得张扬:
“可以啊祁郗喻,藏得够深。”
说着,他走到两人面前,对着阮季限点头示意,又拍了拍祁郗喻的肩膀,“我来给你站台。”
陆珩安静地跟在陆屿身后,一身黑色正装,气质冷峭,却只盯着陆屿一个人,眼神温顺又占有。
他现在身份早已合法,有陆氏做后盾,没人敢再轻视半分。
一时间——
祁郗喻身边站着商界金字塔尖·阮季限,
身侧站着商界第二·陆屿,
身后跟着气场慑人的陆珩。
全场死寂。
所有之前看不起祁郗喻、嘲笑他是祁家弃子的亲戚,全都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那些准备看笑话、准备刁难他的人,一个个把头缩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祁母站在一旁,笑得脸都僵了,不停对着周围的人炫耀:
“你看你看,我儿子就是有出息!”
“阮总跟他关系可好了!陆总也是他发小!”
“我早就知道,我儿子将来肯定不凡——”
前后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祁郗喻听着她虚伪的话,只觉得恶心,却没反驳,只是微微往阮季限身边靠了靠。
阮季限立刻察觉到他的不适,不动声色地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护在自己身侧,抬眼,淡淡扫过全场。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今天我是祁郗喻的人。”
阮季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谁给他脸色看,就是不给我面子。”
一句话,落定乾坤。
全场哗然,却没人敢出声反驳。
祁父祁母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阮总说得对!我们疼郗喻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给他脸色!”
祁郗喻垂眸,看着腰间那只安稳有力的手,心底那片从小到大都冰冷的角落,一点点被捂热。
他从来不需要祁家的认可。
他只需要身边这个人。
只需要这群,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来自哪里,都无条件站在他身边的人。
陆屿靠在旁边,抱着手臂看戏,笑得幸灾乐祸:
“看见没,以前欺负你的那帮人,现在脸都绿了。”
陆珩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没人再敢欺负他。”
灯火璀璨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虚伪喧嚣。
可祁郗喻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他抬头,看向身边的阮季限,眼底第一次褪去所有冷意,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阮季限低头,与他对视,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在这片充满算计与虚荣的场地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光。
祁母还在旁边拼命巴结阮季限,拼命炫耀自己有个“好儿子”,拼命挽回刚才想骂人的颜面。
可没人再在意她的表演。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今天这场祁家晚宴,从阮季限牵着祁郗喻走进来的那一刻起。
主场,就已经换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