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别他妈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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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风卷着血腥和尘土味，直往人鼻孔里钻。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也半死不活，光晕昏黄，把两人挨着的影子拉得老长，又揉碎在坑洼的地面上。张野背着他，走得不算快，但步子沉，每一步都踩得实。背上的人呼吸一阵重一阵轻，搭在他肩上的胳膊也越来越沉。
“操，宋郑，别他妈睡！”张野用力颠了颠，声音提得老高，“跟老子说话！听见没？”
宋郑含糊地“唔”了一声，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
“说你呢！宋老师！”张野侧过头，几乎是在他耳边吼，“刚才打架那狠劲儿呢？现在装什么死狗？给老子醒着！”
“……没睡。”宋郑挣扎着吐出两个字，声音黏连，带着明显的困倦和虚弱。失血带来的寒意和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他只觉得冷，骨头缝里都透着冷，唯一的暖源就是背着他的这个人滚烫的体温。
“没睡就他妈给老子支棱起来！”张野脚步不停，嘴里的话像连珠炮，又快又急，不容反驳，“说说，今天那几个孙子，哪个被你揍得最惨？是不是赵强？我看你一脚踹他膝盖窝那下，够他躺半个月的。”
“……嗯。”宋郑勉强应着，意识却有些飘。
“嗯个屁！说话！还有那个拿钢管的，你把他胳膊怎么弄脱臼的？我都没看清。”张野感觉到宋郑的脑袋又往下滑了点，赶紧又用力往上托了托，手臂箍得更紧，生怕他掉下去或者彻底昏过去。
“就……反关节……”宋郑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用巧劲……”
“你别睡啊！听见没？宋郑！”张野急了，开始口不择言，“你他妈不是年级第一吗？脑子不是最好使吗？现在给老子背个公式听听！物理的，力的分解！快！”
宋郑被这毫无逻辑的要求弄得想笑，牵动了伤口，又疼得抽了口气。“……张野，你……有病……”
“对，老子有病，就看你睡过去老子得急出病！”张野见他还能骂人，稍微松了口气，但嘴上一点没停，“公式背不出来？那说说你表妹！你今天又去接她了是吧？那小白眼狼又怎么使唤你了？说出来，让野哥给你评评理！”
提到表妹，宋郑眉头蹙了蹙，似乎清醒了一瞬，但随即又被疲惫淹没。“……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没什么好说的？李凯可都跟老子说了！你他妈就是太好欺负！”张野越说越气，好像受伤的是他自己，“明天……不，等你好了，野哥教你，怎么治这种蹬鼻子上脸的！”
“……不用你教。”宋郑的声音越来越低。
“不用我教你用谁？啊？宋郑！宋郑！操，你别闭眼！”张野的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跟老子吵啊！你平时不是挺能噎人的吗？现在哑巴了？”
他感觉到宋郑的呼吸又弱了下去，心里一紧，猛地刹住脚步，稍微松了松手臂，狠狠心，用力掐了一把宋郑没受伤的那条大腿。
“嘶——！”宋郑疼得浑身一激灵，昏沉的意识被强行拽回来一点，“张野！你……”
“醒了？醒了就好！”张野半点歉意没有，反而松了口气，继续迈步往前走，嘴里依旧不闲着，“疼就对了，疼就说明你还活着。我告诉你宋郑，今天你要敢睡过去，明天我就去你们班，把你抽屉里藏着的那些糖全吃了！一颗都不给你留！”
他知道宋郑抽屉深处有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各种水果糖，偶尔压力大或者低血糖的时候会含一颗。宋郑以为没人知道。
果然，宋郑挣扎着抬起头，虽然视线模糊，但语气里带上了点真实的恼火：“……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张野梗着脖子，“所以你他妈给老子坚持住，撑到家，见到阿婆，上了药，随你怎么睡！现在，不行！”
宋郑不说话了，但张野能感觉到，他似乎在用力抵抗着昏睡的欲望，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比刚才平稳了些，抓着他肩膀的手指也微微用了点力。
快到了，已经能看到院子里的灯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别他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