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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等待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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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小院归于寂静。
宋郑侧身躺着，面向墙壁，薄被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张野小心翼翼地掀开宋郑被子的一角，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躺了进去，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了宋郑的腰。
“对不起……对不起宋郑……”
“你信我，那些话不是真的……我从来没真的那么想过你，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个比什么都真！宋老师，你信我。”
张野轻声得呢喃，不知道是要说给已经睡着得宋郑听，还是怕他听见。
高考放榜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不过，这紧张在张野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宋郑自己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该去饭店兼职就去，该画图画图，该看书看书，仿佛即将揭晓的不是关乎他未来命运的分数。张野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修车的时候扳手都能拿反，晚上睡觉也翻来覆去，比当事人还焦虑。
“你他妈能不能消停点？” 一晚，宋郑被他第N次翻身吵到，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睡意被打扰的微哑和不耐烦。
张野立刻僵住不动，过了一会儿，才委委屈屈地小声说：“我紧张嘛……宋老师，你就不紧张？万一……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 宋郑打断他，语气平淡却笃定，“睡你的觉。”
张野被他这笃定安抚了些，但还是忍不住嘀嘀咕咕：“那也得心里有底啊……宋老师，你估分估了多少？给我透个底呗？”
宋郑没理他，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含糊道：“再吵就滚回你床上睡。”
张野立刻闭嘴，美滋滋地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些。嗯，宋郑主动靠过来了，这是个好兆头，分数肯定也差不了！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终于也沉沉睡去。
“搞这么隆重干嘛？” 宋郑洗漱完，看着他忙前忙后，有些无奈。
“这可是大日子！必须隆重！” 张野把衬衫递给他，眼睛亮得像灯泡，“快换上，精神！”
阿婆也早早起来了，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褂子，脸上笑呵呵的：“对对对，是得精神点！今天肯定能查个好分数！”
这时，院门外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和喊声：“宋郑！张野！准备好了没？出发啦！
门外，李凯和刘鹏飞推着自行车。阿婆把门打开：“小凯，小飞也来啦？这么早，吃早饭了没？”
“吃过了阿婆！” 两人连忙回答。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不去挤电话亭，直接去街角新开的那家“极速网吧”，用电脑查，更快更清楚。
张野推出自行车，宋郑习惯性地侧坐上去。李凯和刘鹏飞也各自骑上车。阿婆站在院门口，连连挥手：“路上小心！好好查！不管多少分，都早点回来吃饭，阿婆给你们做好吃的！”
“知道啦阿婆！” 几人应着，车轮转动，朝着晨曦中的街道骑去。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不少行人，很多都和他们一样，步履匆匆，神色忐忑或兴奋。路过学校门口，那里更是聚集了不少等待的家长和学生，嗡嗡的议论声老远就能听见。
“看那边，人真多。” 李凯指指学校方向，“还好咱们去网吧。”
“也不知道网速怎么样，可别关键时刻卡了。” 刘鹏飞有些担心。
“呸呸呸，乌鸦嘴！” 李凯啐道。
时间还早，网吧里人不多，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主机散发的热气。老板是个年轻人，显然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看到他们四个学生模样的进来，了然地指了指靠里比较安静的几台机器：“查分是吧？那边，刚开机的，网速还行。”
四人连忙过去，开了三台相邻的机器。张野自然和宋郑用一台，李凯和刘鹏飞各用一台。
开机，打开查分网站，输入准考证号、身份证号……每一步都仿佛被拉长。张野坐在宋郑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呼吸都放轻了，手心里全是汗，比他自己当年第一次独立修好发动机还紧张。他能听到旁边李凯和刘鹏飞同样粗重的呼吸，还有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
宋郑的手指在鼠标上移动，点击，页面跳转……
“我有点手抖……” 李凯咽了口唾沫，对刘鹏飞说。
“稳住，先输对号码要紧。” 刘鹏飞盯着屏幕，手指稳稳敲击。
宋郑输入完信息，光标停在“查询”按钮上，顿了一秒，点了下去。
旁边的李凯和刘鹏飞也几乎同时点击。
缓冲圈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不显示。
“是不是我们来的太早了，还没发布？”
“有可能……”
“怎么还不出来？”李凯忍不住又点了一次刷新，页面卡顿了一下，重新加载，然后……继续转圈。
“我这也是……”刘鹏飞皱着眉，“一直显示‘正在查询中，请稍候’。”
宋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屏幕，又尝试了一次。结果依旧。
张野感觉时间像是凝固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他看看宋郑紧抿的唇线，又看看旁边同样焦急的李凯和刘鹏飞，网吧里弥漫的烟味和机器散热的气味似乎更浓了，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是不是我们来得太早了，还没到正式发布的时间点？” 刘鹏飞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猜测道，“不是说有个统一时间吗？可能系统还没完全开放？”
“有可能……”李凯挠了挠头，“我表哥只说今天能查，没说是凌晨还是几点。要不……咱们再等等？”
宋郑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刚过七点。他点了点头：“嗯，等等吧。”
等待的过程比刚才的查询更磨人。四人谁也没心思干别的，就这么干坐着，盯着各自一片空白的屏幕，或者时不时刷新一下，得到的永远是那个转不完的圈。网吧里陆续又进来几个查分的学生，也都经历了同样的卡顿和空白，抱怨声和焦虑的低语此起彼伏。
“我靠，这破网，关键时刻掉链子！”
“急死人了，到底能不能查啊？”
“是不是网站崩了？”
张野觉得自己快被这无声的焦虑煮熟了。他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活跃下气氛，又觉得说什么都苍白。他只能悄悄挪动椅子，更靠近宋郑一些，手臂贴着宋郑的手臂，试图传递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支撑。
宋郑感觉到他的靠近，没动，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但紧绷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