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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家吸血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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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张野进教室时，宋郑已经到了。他面前摊着那本厚厚的书，正在做笔记。
“给你的。造吧。”张野把一个大号的饭盒丢在宋郑桌上，要不是饭盒外头绑了好几圈绳子，真散一桌子。
张野现在看见他就烦，好学生刺得他眼睛生疼。
宋郑抬起头，看到保鲜盒里金黄酥脆的烙饼，叠得整整齐齐，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替我谢谢阿婆。”他轻声说。
“下毒了，不用谢。”张野坐下，翻开物理书，“宋大老师，今天讲哪儿？”
那天补课时，张野发现宋郑比昨天更沉默。讲题间隙，宋郑会不自觉地按揉太阳穴，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你晚上不睡觉？”张野忍不住问。
“睡。”宋郑翻开下一页，“只是睡得晚。”
“操，好学生都睡这么晚？难不成你们也导管子？”张野叼着半拉烙饼笑得□□。
宋郑眼睛都没抬，“嗯”了一声，没多说。
张野白了一眼，装什么清高。
接下来的几天，张野每天都会带阿婆准备的吃食。有时是烙饼，有时是包子，有时是煮鸡蛋。宋郑每次都道谢，然后安静地吃完，继续讲题。
周五下午体育课，张野在篮球场边喝水，看见宋郑从教学楼出来。他走得很快，手里抱着几本书，直接往校门口方向去。
“宋郑！”李凯从后面追上他，“下午打球来不来？”
宋郑停下脚步，看了下手表：“不了，得去初中部接人。”
“又接你那个表妹？”李凯抱着篮球凑过来，“我说宋郑，你也太惯着她了吧。天天接，少了什么作业，书本，还让你回家拿，晚上还要你辅导功课，她自己没长腿还是没长脑子？”李凯是宋郑的同桌，是个话痨，宋郑又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一个念叨，一个听，一来二去的，反而成了好朋友。
宋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顺路的事。”
“顺什么路啊，”李凯看了看周边，又压低声音，“我听说她最近成绩不错，还一直炫耀家里有个免费家教，使唤你使唤狗式的，得意得很。都传了好久了。上回不就是说让你回家拿书，结果你没找到，回学校都迟到了，人家找到了都没告诉你，乐呵呵的跟朋友去上体育了。”
刘鹏飞也抱怨：“我说也是，你都要给他弄完你才睡，每天到凌晨两点多，五点半又要起来做早饭，上学，我跟你讲，我妈每天就盯着你们家的灯，她可说了，你什么时候睡，我什么时候睡，宋哥，你行行好，早点睡成不？”
刘鹏飞家和宋郑是面对面的两幢楼，宋郑成绩好，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回家路上常常碰到，刘鹏飞又是典型的没脑子，说啥都信，连宋郑这样清冷的人也想逗逗他。
宋郑被他们逗乐了，难得的笑摸样：“没那么夸张，最近要给另一个班的同学补课，晚上准备准备第二天讲什么，就晚了点。”
“你就编吧，张野嘛，我俩又不是不认识，就住我家隔壁呢，野哥可犯不着你这么不要命，他修车手艺一流。”
“答应老师了，没事，你们去玩儿吧，我接了人再回来找你们。”
张野站在不远处，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看着宋郑匆匆离去的背影，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些天宋郑疲惫的样子，他推掉阿婆邀请时的抱歉，他总是不经意间揉太阳穴的动作……
李凯看着宋郑匆忙的背影，搭着刘鹏飞的肩膀说：“哎，咱们宋哥咋就这么命苦呢，爹妈都没了，好不容易不用转学转来转去，有个安稳的地方了，还摊上了一家吸血鬼。”
“谁说不是呢，我妈听宋郑表舅家说，说宋郑是个克星，去哪儿哪儿倒霉，说他们家不信这个，看宋郑实在可怜，就留下了，不就多一个筷子么，总比让小孩儿一家一家的讨饭要好。”刘鹏飞说。
“放他娘的屁！”李凯一口唾沫喷在刘鹏飞脸上。
刘鹏飞哎哟了一声：“我操了，你他妈听我说完，你再喷沫子。我妈说，之前他们表舅一家还在吵呢，说又不是什么很近的亲戚，就把人送来了，闹了好两天。后面看到政府送来的救济金，还有宋郑成绩实在是好，能给他家女儿补课，这才留下的。”
李凯摸着下巴说到：“我说呢，那一家吸血鬼怎么可能真的这么好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