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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猎影(版本一) ...

  •   凌晨一点五十九分,黑色迈巴赫的轮胎碾过摩洛曼斯港口边缘的碎石滩,引擎熄灭的刹那,周遭的寂静如浓稠的墨汁,瞬间将人吞噬。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湿气扑面而来,卷起陈桑延风衣的下摆,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腕骨。他抬手拢了拢衣领,指尖触到藏在衣襟内侧的□□92F,冰凉的金属质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让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抬眼望去,摩洛曼斯港口像一头搁浅在夜色里的巨兽,废弃的龙门吊锈迹斑斑,歪斜地指向墨色苍穹,断裂的铁链垂在浑浊的海面上,随着浪涛轻晃,发出沉闷的哐当声。远处的航标灯早已失灵,只有几盏渔火在浪涛里明灭,光线微弱得如同濒死之人的喘息。
      “呜——”
      低沉的汽笛声突然划破夜空,像巨兽的嘶吼,震得空气微微发颤。一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货轮正缓缓驶入港口,船身庞大而笨重,吃水线压得极低,船舷上凝结着暗绿色的海藻,在夜色里泛着诡异的光。海浪拍打着船身,溅起的水花砸在礁石上,碎成无数细小的银珠,又迅速被黑暗吞噬。甲板上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手里的手电筒光柱乱晃,在漆黑的海面上投下一片片转瞬即逝的光斑,像鬼魅的眼睛。

      陈桑延站在岸边的阴影里,身形挺拔如松。他生得一副极为俊朗的皮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薄而锋利,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像淬了冰的寒刃。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刻在他的骨血里,哪怕身处这腥臭破败的港口,也依旧像站在顶级宴会厅的红毯上,从容得让人侧目。他身后跟着两个身形挺拔的保镖,皆是陈家精心培养的死士,黑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耳朵上的微型对讲机不时传来细微的电流声。
      货轮靠岸的过程格外缓慢,船锚沉入海底时发出的哗啦啦声响,在这死寂的港口里显得格外刺耳。约莫十分钟后,一道粗嘎沙哑的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陈先生,果然守时。”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走了出来,满脸横肉,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猩红的烟头在夜色里一闪一闪。他是这批军火的卖家,瓦西里,在黑海一带臭名昭著的军火贩子。
      陈桑延缓步走出阴影,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身后的保镖立刻递上一个金属探测器。
      瓦西里嗤笑一声,挥了挥手,两个手下立刻从船舱里搬出几个沉重的黑色箱子。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火药味飘了出来——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俄制AK-47突击步枪,枪身泛着冷光,还有几枚便携式反坦克导弹,弹体上的编号清晰可见。
      陈桑延蹲下身,指尖拂过冰冷的枪身,指腹摩挲着枪身上的纹路。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近乎挑剔的优雅,眼神却锐利如鹰,任何一点瑕疵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瓦西里站在一旁,雪茄烟雾缭绕在他眼前,他看着陈桑延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忌惮。
      “这批货的成色,陈先生还满意?”瓦西里率先打破沉默。
      陈桑延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拿起一把AK-47,拉动枪栓,清脆的咔嗒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他掂了掂枪的重量,又检查了弹匣,这才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瓦西里脸上,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货是不错,就是不知道,瓦西里先生的诚意,有没有这么足。”
      瓦西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陈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桑延抬手,指了指货轮的船舱,“我要的是五百支突击步枪,二十枚导弹,还有配套的弹药。可我刚才看了,这里面的导弹,只有十五枚。”
      海风突然变大,卷起的浪涛狠狠拍打着岸堤,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瓦西里身后的几个手下立刻绷紧了身体,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武器,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瓦西里沉默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充满了恶意:“既然陈先生这么精明,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导弹少了五枚,是事实。不过,钱,你一分都不能少给。”
      “哦?”陈桑延挑了挑眉,眼神冷得像冰,“我凭什么?”
      “就凭——”瓦西里猛地一挥手,船舱里立刻冲出来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壮汉,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陈桑延和他的两个保镖,“就凭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上。”
      陈桑延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将他护在身后,手里的枪也举了起来,双方的枪口对峙着,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厮杀伴奏。
      “瓦西里,你这是想黑吃黑?”陈桑延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没看到那些对准自己的枪口,语气里的轻蔑像一根针,狠狠刺向瓦西里的自尊。
      “黑吃黑?”瓦西里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暴戾,“陈先生,商场上,只有利益,没有规矩。这八千万美金,我要定了。至于你——”他的目光扫过陈桑延俊朗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要么留下钱,滚蛋。要么,就永远留在这个港口里,喂鱼。”
      陈桑延缓缓从保镖身后走出来,他抬手,轻轻拂去风衣上的一粒灰尘,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晚宴的礼服。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寒意,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生死厮杀才有的漠然。
      “你知道我是谁吗?”陈桑延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瓦西里嗤笑一声,吐了个烟圈:“不就是陈家的二少爷吗?我听说,陈家培养你,是让你主内的,说白了,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头子。不过那又怎么样?在摩洛曼斯,我说了算。”
      “很好。”陈桑延点了点头,眼底的寒意骤然加剧,“那你就去死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陈桑延的身体猛地向旁边一偏,与此同时,他手里的□□92F已经喷出了火舌。
      “砰!”
      枪声划破夜空,子弹精准地射穿了瓦西里身边一个手下的眉心。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溅了瓦西里一身,在黑色的皮衣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开火!给我杀了他!”瓦西里又惊又怒,嘶吼着下令,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一时间,枪声大作。
      AK-47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空气,打在旁边的集装箱上,溅起一片片火星。陈桑延的两个保镖身手矫健,迅速找了掩体,与对方展开了激烈的枪战。子弹穿梭在夜色里,发出咻咻的声响,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陈桑延的动作更是快得惊人。他自幼修习格斗、散打、泰拳,身形灵活得像一只猎豹。他时而翻滚躲避子弹,时而借着掩体的掩护,抬手射击。他的枪法精准得可怕,几乎每一枪都能放倒一个敌人,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美感。
      一个手持冲锋枪的壮汉绕过集装箱,朝着陈桑延的方向疯狂扫射。子弹擦着他的风衣飞过,打在礁石上,碎石飞溅。陈桑延眼神一凛,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几乎与地面平行,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与此同时,他的右腿猛地踢出,精准地踢中了那壮汉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壮汉的手腕被踢断,冲锋枪掉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惨叫,陈桑延已经欺身而上,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喉咙上。壮汉的喉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双眼凸出,软软地倒了下去,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陈桑延捡起地上的冲锋枪,调转枪口,对着冲过来的几个敌人一阵扫射。子弹穿透他们的身体,带出一股股滚烫的鲜血,血腥味混杂着海风的咸腥,弥漫在整个港口。他的脸上溅到了几滴血,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反而让他那双清冷的眼睛,多了几分嗜血的戾气。
      瓦西里躲在船舱门口,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脸色惨白如纸。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桑延的身手竟然这么好,而且枪法还这么准。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十拿九稳的黑吃黑,却没想到,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
      “废物!都是废物!”瓦西里气急败坏地嘶吼着,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朝着陈桑延的方向胡乱射击。子弹打在陈桑延身边的掩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桑延听到枪声,猛地抬头,目光锁定了瓦西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手里的冲锋枪猛地一甩,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朝着瓦西里飞去。
      “啊——”瓦西里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肩膀倒了下去,雪茄掉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个漏网之鱼从侧面冲了出来,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朝着陈桑延的后背刺去。那人身形矫健,动作隐蔽,显然是个惯于偷袭的老手。
      “少爷小心!”一个保镖大喊,声音里带着焦急。
      陈桑延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匕首擦着他的肋骨划了过去,带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划破了他的风衣,渗出丝丝血迹。他反手一肘,狠狠撞在那人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肋骨断了几根。紧接着,陈桑延一把夺过那人手里的匕首,反手刺进了他的心脏。
      那人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缓缓倒了下去。
      陈桑延喘了口气,刚想转身,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寒光朝着自己的脸射来。是瓦西里!那家伙竟然还没死,正举着枪,恶狠狠地盯着他,眼里充满了怨毒。
      陈桑延猛地偏头,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带起的灼热气流灼痛了他的皮肤。他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沾到了温热的血液。一道细长的伤口,正汩汩地流着血。
      陈桑延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缓缓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对准了瓦西里的脑袋。
      “砰!”
      一声枪响,瓦西里的脑袋炸开了花,红白之物溅得到处都是。
      枪声渐渐平息下来。
      港口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子弹壳滚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海浪依旧拍打着岸堤,仿佛在呜咽。陈桑延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风衣上沾满了血污,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像一株永不弯折的青松。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走了过来,身上都挂了彩,但伤得不算重。他们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对着陈桑延恭敬地说道:“少爷,都解决了。”
      陈桑延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枪。他的脸颊上,一道细长的伤口正汩汩地流着血,血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滴在黑色的风衣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动作依旧优雅,只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戾气。
      “把货装上船,钱不用留。”陈桑延的声音有些沙哑,“处理干净现场。顺便通知希尔西西亚。”
      “是,少爷。”保镖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清理现场。
      陈桑延站在原地,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眼底一片漠然。
      他从小就被陈家当作□□的继承人来培养。哥哥陈豫明学的是经商、金融,走的是白道,是陈家摆在明面上的招牌,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而他学的是金融、法律、经商、心理学,还有格斗、散打、泰拳,走的是□□,是陈家隐藏在暗处的利刃,冷酷狠戾,杀伐果断。
      这么多年来,他手上沾过的血,早已数不清了。他习惯了在黑暗里行走,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习惯了将自己的情绪藏在冰冷的面具之下。只有在面对哥哥陈豫明的时候,他才会卸下那层坚硬的铠甲,露出一丝柔软。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陈家老宅的大门,停在雕花的铁门前。
      陈桑延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脸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肋骨处的刺痛一阵阵传来,让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刚走两步,就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客厅门口,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色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润儒雅,正是他的哥哥,陈豫明。
      陈豫明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看到陈桑延回来,立刻放下报纸,快步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陈桑延脸上的伤口上,眉头瞬间皱紧,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担忧:“阿延,你返嚟啦?点解整伤咗块面嘅?”(阿延,你回来了?怎么把脸弄伤了?)
      陈桑延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用粤语回道:“小伤啫,唔使咁紧张。”(小伤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仲话小伤?”陈豫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流咗咁多血,快啲叫家庭医生过嚟。”(还说小伤?流了这么多血,赶紧叫家庭医生过来。)
      他说着,就拿起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陈桑延抬手拦住了他,声音低哑:“阿哥,唔使麻烦啦,我自己处理下就得㗎嘞。”(哥哥,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处理一下就行了。)
      “你仲喺度拗?”陈豫明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伤口喺块面度,万一留疤点算?而且你身上肯定仲有其他伤,听话啦。”(你还在犟?伤口在脸上,万一留疤怎么办?而且你身上肯定还有其他伤,听话。)
      陈桑延看着陈豫明眼底的担忧,心里微微一暖。这么多年来,只有这个哥哥,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他。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妥协了。
      陈豫明立刻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语气急促地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后,他扶着陈桑延坐在沙发上,又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饮啖水先啦,睇你攰成咁。”(先喝口水吧,看你累成这样。)
      陈桑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喉咙的干涩感缓解了不少。他看着陈豫明,轻声问道:“摩洛曼斯嗰边嘅事,阿哥你都知啦?”(摩洛曼斯那边的事,哥哥你都知道了?)
      陈豫明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听手下讲咗,交易破裂,火并咗一场。你冇事就好,下次唔好再咁冒险啦。”(听手下说了,交易破裂,火并了一场。你没事就好,下次不要再这么冒险了。)
      “我冇事嘅。”陈桑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细个就学呢啲嘢,识得保护自己。”(我没事的。我从小就学这些东西,懂得保护自己。)
      正说着,家庭医生匆匆赶了过来。他提着一个医药箱,看到陈桑延脸上的伤口,立刻拿出消毒水和纱布,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
      “陈二少爷,你呢个伤口系子弹擦伤嘅,好彩冇伤到骨头同血管,唔然后果不堪设想。”(陈二少爷,你这个伤口是子弹擦伤的,幸好没伤到骨头和血管,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医生一边消毒,一边说道,消毒水碰到伤口,传来一阵刺痛。
      陈桑延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陈豫明站在一旁,看着医生的动作,眉头始终没有松开,眼神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包扎好伤口后,医生又检查了陈桑延肋骨处的伤,给了他一瓶药膏,叮嘱道:“每日搽两次药膏,唔好食辛辣嘅嘢,伤口唔好沾到水。”(每天涂两次药膏,不要吃辛辣的东西,伤口不要沾到水。)
      陈桑延点了点头,说了声“多谢”。医生收拾好医药箱,便离开了。
      “上楼上瞓一觉啦。”陈豫明扶着陈桑延站起身,语气温柔,“我已经叫厨房炖咗花胶汤,等你醒咗就可以饮。”(上楼去睡一觉吧。我已经叫厨房炖了花胶汤,等你醒了就可以喝。)
      “嗯。”陈桑延应了一声,脚步有些沉重地朝着楼梯走去。一夜未眠,又经历了一场激烈的火并,他的身体早已疲惫到了极点。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陈豫明,眼神坚定:“阿哥,邻海嗰块地嘅竞标,仲有三日就开始啦。”(哥哥,邻海那块地的竞标,还有三天就开始了。)
      陈豫明的眼神沉了沉,点了点头:“我知道,段家嗰边都对呢块地虎视眈眈,段熵野个仔,野心唔细。”(我知道,段家那边也对这块地虎视眈眈,段熵野那小子,野心不小。)
      “呢块地,我势在必得。”陈桑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无论用咩手段,我都要攞到佢。”(这块地,我势在必得。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要拿到它。)
      陈豫明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说道:“我知道你嘅心意,你先去瞓觉,剩下嘅事,等你醒咗再倾。”(我知道你的心意,你先去睡觉,剩下的事,等你醒了再谈。)
      陈桑延没再说话,转身上楼,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刚才火并的场景。血腥味、火药味、枪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头痛。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陈桑延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下午三点整。
      他起身下床,走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纱布缠了一圈,隐隐约约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迹,衬得他那双清冷的眼睛,多了几分破碎的美感。他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衬衫和休闲裤。
      下楼走到客厅时,陈桑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陈二少呢觉瞓得几沉㖞,天光瞓到依家。”(陈二少这觉睡得挺沉啊,从天亮睡到现在。)
      陈桑延抬眼望去,只见段熵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只是气质沉敛,带着一股不好接触的劲儿。
      段家是陈家的竞争对手,两家在商界明争暗斗了十几年。段熵野和陈豫明一样,是白道上的青年才俊,手段狠辣,野心勃勃,素来看不起陈桑延这个“见不得光”的□□头子。
      陈豫明不在客厅,想必是在书房开会。
      陈桑延缓步走下楼,坐在段熵野对面的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清冷:“段少今日咁有空,嚟我屋企串门子?”(段少今天这么有空,来我家串门?)
      段熵野放下手里的红酒杯,目光落在陈桑延脸上的纱布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听闻陈二少凌晨两点喺摩洛曼斯港口,演咗一场精彩嘅火并大戏,我特地过嚟睇下热闹。”(听说陈二少凌晨两点在摩洛曼斯港口,演了一场精彩的火并大戏,我特地过来看看热闹。)
      陈桑延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段熵野,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段少派人跟踪我?”(段少派人跟踪我?)
      “跟踪?”段熵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陈二少讲笑啦,我只不过系凌晨两点喺摩洛曼斯港口附近办啲事,冇谂到,竟然睇到一场好戏。”(跟踪?陈二少说笑了,我只不过是凌晨两点在摩洛曼斯港口附近办点事,没想到,竟然看到一场好戏。)
      陈桑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段熵野,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段熵野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讲真,以前我一直睇唔起你。陈家二少爷,匿喺陈豫明身后嘅□□头子,见唔得光。但系今日凌晨,我睇到你动手嘅样子,先至知道,我错咗。”(说实话,以前我一直看不起你。陈家二少爷,躲在陈豫明身后的□□头子,见不得光。但是今天凌晨,我看到你动手的样子,才知道,我错了。)
      他顿了顿,回想起凌晨看到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面对十几个人嘅围攻,你面不改色,身手利落,枪法精准。尤其系你解决瓦西里嗰阵,果股狠辣劲,真系令人佩服。”(面对十几个人的围攻,你面不改色,身手利落,枪法精准。尤其是你解决瓦西里的时候,那股狠辣劲,真是让人佩服。)
      段熵野早就在摩洛曼斯港口附近布了眼线,原本是想看看陈桑延的笑话,却没想到,看到了一场堪称完美的反杀。陈桑延的动作狠戾却不失优雅,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致命,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从容,让段熵野彻底改观。
      陈桑延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没接话。他知道,段熵野不是来夸他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肯定有别的目的。
      果然,段熵野话锋一转,直奔主题:“邻海嗰块地,陈二少势在必得,系咪?”(邻海那块地,陈二少势在必得,是吗?)
      陈桑延抬眼,眼神锐利如鹰,语气坚定:“系。”(是。)
      “可惜啊。”段熵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呢块地,我哋段家都想要。”(可惜啊。这块地,我们段家也想要。)
      “咁就各凭本事。”陈桑延的声音冷了几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段少系想同我谈合作,定系想同我抢?”(那就各凭本事。段少是想和我谈合作,还是想和我抢?)
      “抢?”段熵野笑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陈二少嘅手段,我今日算是见识到咗。硬碰硬,我未必系你嘅对手。”(抢?陈二少的手段,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硬碰硬,我未必是你的对手。)
      他站起身,走到陈桑延面前,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说道:“不过,我可以同你做个交易。我放弃竞标呢块地,帮你攞到使用权。但系,我有一个条件。”(不过,我可以和你做个交易。我放弃竞标这块地,帮你拿到使用权。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陈桑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咩条件?”(什么条件?)
      段熵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野心:“我要同陈家,联手。”(我要和陈家,联手。)
      陈桑延的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有些意外。段家和陈家斗了这么多年,水火不容,段熵野竟然提出要联手?
      “联手?”陈桑延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段少想点样联手?”(联手?段少想怎么联手?)
      “好简单。”段熵野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桑延,“我哋一齐,垄断邻海嘅所有产业。到时候,整个邻海,都系我哋嘅天下。”(很简单。我们一起,垄断邻海的所有产业。到时候,整个邻海,都是我们的天下。)
      陈桑延沉默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眼神深邃难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提议,确实很诱人。邻海的地理位置极为优越,一旦垄断了那里的产业,带来的利润将是难以想象的。但是,段熵野的为人,他也有所耳闻。此人野心勃勃,心机深沉,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需要时间考虑。”陈桑延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段熵野点了点头,笑容满面:“冇问题,我畀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后,竞标会开始嘅时候,我等你嘅答复。”(没问题,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竞标会开始的时候,我等你的答复。)
      他说着,走到客厅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陈桑延,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对咗,陈二少,你块面嘅伤,好衬你。”(对了,陈二少,你脸上的伤,很适合你。)
      说完,他大笑着离开了陈家老宅。
      陈桑延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难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却驱散不了他眼底的寒意。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陈豫明走了出来,看到陈桑延,问道:“段熵野走咗啦?佢嚟做咩?”(段熵野走了?他来干什么?)
      陈桑延抬眼看向陈豫明,缓缓说道:“佢话,要同我哋联手,垄断邻海嘅产业。”(他说,要和我们联手,垄断邻海的产业。)
      陈豫明的瞳孔猛地一缩,显然也很惊讶。他走到陈桑延身边坐下,眉头紧锁:“段熵野呢个人,野心太大,同佢合作,风险好大。”(段熵野这个人,野心太大,和他合作,风险很大。)
      “但系,如果唔合作,我哋想要攞到邻海嗰块地,都要付出唔少嘅代价。”陈桑延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不过,无论如何,呢块地,我势在必得。”(但是,如果不合作,我们想要拿到邻海那块地,也要付出不少的代价。不过,无论如何,这块地,我势在必得。)
      陈豫明沉默了,他看着陈桑延眼底的坚定,知道自己劝不动他。
      几天后的竞标会,注定会是一场龙争虎斗。
      而陈桑延,已经准备好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拿下那块地,为陈家,打下一片更广阔的天地。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付出鲜血的代价,他也绝不会退缩。
      因为他是陈桑延,陈家的二少爷,是隐藏在暗处的利刃,是永不弯折的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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