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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猎影(版本二) ...

  •   凌晨一点五十九分,黑色宾利慕尚的轮胎碾过摩洛曼斯港口边缘的碎石路,细碎的咯吱声被海风吞没。咸腥的潮气裹着冰碴子刮在脸上,像极了淬了冷意的刀片,割得人皮肤发紧。陈桑延坐在后座,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蒙特克里斯托雪茄,车窗降下三分,灯塔昏黄的光束扫过他的侧脸,将那张清冷矜贵的脸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轮廓。
      他穿一身炭灰色的Brioni手工定制西装,熨帖的线条勾勒出肩背流畅的弧度,袖口处露出的江诗丹顿传承系列腕表,夜光指针精准地卡在两点整的刻度上。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像是刻在骨血里的烙印,哪怕此刻身处这荒僻混乱的港口,周身疏离的气场依旧与周围锈迹斑斑的集装箱、油污遍地的地面格格不入。
      “呜——”
      一声沉闷的汽笛划破夜的死寂。
      陈桑延抬眸,目光穿透浓稠的夜色,落在海平面上。一艘悬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货轮正缓缓驶入港口浅水区,船身庞大如蛰伏的深海巨兽,吃水线压得极低,显然装载着不轻的货物。海水被船身劈开,翻涌着墨色的浪涛,拍打着岸边嶙峋的礁石,溅起的水花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转瞬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灯塔的光束反复扫过船舷,陈桑延眯起眼,看清了船身上印着的“海狼号”三个褪色的英文字母。浪头撞击船身的声音沉闷如雷,夹杂着铁链摩擦的哐当声,在空旷的港口里回荡,无端生出几分肃杀之气。海风掀起他的西装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改装□□92F,木仓套是定制的黑色鳄鱼皮,低调却透着致命的奢华。
      “陈先生,人到了。”前排的保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敬畏。
      陈桑延“嗯”了一声,声音清淡得像海风里的雾,听不出情绪。他推开车门,长腿跨出车厢,手工定制的牛津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身后的两个保镖紧随其后,身形挺拔如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货轮靠岸,厚重的金属跳板“哐当”一声砸在地面上,震起一片灰尘。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群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走了下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壮汉,左脸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眼神凶狠如豺狼,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陈桑延?”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没想到陈家二少亲自来,倒是给足了我们面子。”
      陈桑延没说话,只是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刀疤脸身上,像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那目光太过淡漠,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刀疤脸身后的几个男人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货呢?”陈桑延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海风的凉意,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像冰珠砸在石板上。
      刀疤脸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抬过来两个黑色的金属箱。箱子被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粉末,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刺鼻的化学气味随着海风飘过来,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纯度99.9%,你要的东西,一点没差。”刀疤脸拍了拍箱子,眼神贪婪地往陈桑延身后瞟,“钱呢?”
      陈桑延侧了侧身,身后的保镖立刻推过来一个定制的铝合金密码箱。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美金,墨绿色的票面在昏暗中泛着诱人的光。整整八千万美金现金,码得一丝不苟,散发着油墨和金钱特有的味道,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刀疤脸的眼睛瞬间亮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他很快收敛了神色,目光在陈桑延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陈先生,我们做笔额外的买卖,你看怎么样?”
      陈桑延挑眉,眉峰微挑的弧度都透着疏离的优雅,示意他继续说。
      “货,我给你。钱,我要一个亿。”刀疤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里的贪婪像毒蛇一样吐着信子,“你陈家势大,不差这点钱。但我们不一样,拿了这笔钱,就能远走高飞。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钱留下,我们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海风似乎也停了,只剩下浪涛拍岸的声音,一下下砸在人心上。陈桑延身后的保镖立刻绷紧了身体,手按在了腰间的木仓上,眼神锐利如鹰。
      陈桑延却笑了,笑声很轻,带着几分嘲讽,像碎冰碰撞的声音。他往前走了一步,西装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迫人的气势,让刀疤脸的呼吸都滞了半拍。
      “你知道,”陈桑延的声音淡得像水,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陈家的规矩吗?”
      刀疤脸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跟陈家做生意,要么,规规矩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要么,”陈桑延的目光骤然变冷,指尖的雪茄终于被他丢在地上,用皮鞋碾灭,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连人带命,都留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刀疤脸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吼道:“动手!”
      木仓声骤然响起!
      “砰——”
      子弹擦着陈桑延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集装箱上,溅起一串火星。
      陈桑延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木仓声响起的同时,他身体猛地一侧,像一阵风似的躲过了第二颗子弹。右手迅速拔出腰间的□□,手腕翻转的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豪门少爷,反而像一个久经沙场的杀手。
      “砰!砰!砰!”
      三声枪响,没有丝毫犹豫。
      刀疤脸身后的三个男人应声倒地,眉心处都有一个血洞,鲜血汩汩地往外流,很快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速度太快了。快到刀疤脸都没反应过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桑延手里的枪,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清冷优雅、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的男人,身手竟然这么狠辣!
      “你……你他妈……”刀疤脸的声音都在发抖,手里的蝴蝶刀掉在了地上。
      陈桑延没理会他,目光扫过剩下的人。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个人倒下。他的步伐从容,哪怕脚下踩着鲜血,依旧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西装上沾了几滴血珠,像绽开的红梅,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质,反而添了几分凌厉的美。
      剩下的人彻底慌了,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试图反抗,却都逃不过陈桑延的枪口。
      一个瘦高个男人举着木仓朝他扫射,陈桑延侧身躲在集装箱后,子弹打在铁皮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趁着对方换弹夹的间隙,猛地探身,一枪击中对方的手腕。男人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陈桑延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枪,正中眉心。
      刀疤脸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砍刀,嘶吼着朝陈桑延冲了过来:“我杀了你!”
      陈桑延侧身躲过砍刀,左手迅速抓住刀疤脸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刀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砍刀哐当落地。
      陈桑延没有停手,右手的木仓抵住了刀疤脸的太阳穴。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你不该打陈家的主意。”
      “砰!”
      木仓声响起,刀疤脸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港口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声音,和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
      陈桑延站在血泊之中,手里的枪还在冒着青烟。他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的混战中,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鲜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流,滴落在西装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脸颊的伤口,指尖沾了血。他看了一眼指尖的红色,眉头微蹙,随即又松开。
      轻伤。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保镖:“处理干净。”
      “是,二少。”保镖应声,立刻开始行动。有人拖着尸体往货轮上搬,有人拿着汽油浇在箱子上,很快,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将整个港口笼罩在一片呛人的烟雾里。
      陈桑延没再看那片火光,也没看那两箱白色粉末和八千万美金。他走到宾利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海风依旧吹着,带着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只是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
      刚才的狠辣和凌厉消失殆尽,他又变回了那个清冷优雅的陈家二少。
      车子缓缓驶离摩洛曼斯港口,身后的火光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淡青色的微光刺破黑暗,给陈家老宅的飞檐翘角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宾利车驶入老宅大门,穿过种白玉兰的庭院,停在主楼门口。陈桑延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他脸上的血痕已经凝固,暗红色的血痂衬着苍白的皮肤,显得有些狰狞,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反而添了几分破碎的凌厉感。
      “二少!”管家看到他,吓了一跳,连忙迎了上来,手里的灯笼晃了晃,“您这是……”
      “没事。”陈桑延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大哥呢?”
      “大少爷在客厅等您一晚上了。”管家低声说,眼神里满是担忧,“怕是一宵都冇合眼。”
      陈桑延点了点头,抬脚往里走。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紫檀木地板上,映出一个修长的身影。陈豫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却看得心不在焉,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桑延身上,眉头瞬间皱紧。
      陈家素来有分工,陈豫明主外,是风光无限的商界巨子,掌管着陈氏集团庞大的白道产业,从小浸淫金融、经商之道,举手投足皆是儒雅风范;陈桑延主内,是藏在幕后的掌舵人,手握陈家的□□势力,从小不仅学金融、法律、经商、心理学,更被名师教导格斗、散打、泰拳,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是陈家最锋利的一把暗刃。
      “你去咗边度?”(你去哪里了?)陈豫明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语气温润,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焦灼。
      陈桑延脱下沾了血的西装,递给旁边的佣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出咗趟差,办啲事。”(出了趟差,办点事。)
      “出差?”陈豫明放下报纸,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脸颊的血痂上,眼神一紧,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他,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你块面系咩事?边个伤你嘅?”(你脸上是什么事?谁伤你的?)
      陈桑延微微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语气依旧淡然:“小事,子弹擦过啫。”(小事,子弹擦过而已。)
      “子弹擦过?”陈豫明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压低,怕惊动旁人,“你当我系三岁细路仔?冇睇过世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没见过世面?)
      他看着陈桑延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却又心疼得厉害。他知道陈桑延做的事有多危险,每一次出门,都像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可他劝过多少次,陈桑延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带过所有危险。
      “叫家庭医生过嚟。”陈豫明对着管家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快!”
      “唔使……”陈桑延刚想拒绝,就被陈豫明冷冷的目光打断了。
      “你想留个疤系块面度?”陈豫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坐好,冇喐。”(你想留个疤在脸上吗?坐好,别动。)
      陈桑延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再说话。他知道,陈豫明是真的担心他。
      很快,家庭医生就来了,提着医药箱,脚步匆匆。医生小心翼翼地给陈桑延处理伤口,先用生理盐水清洗血痂,再用酒精消毒。酒精擦过皮肤,传来一阵刺痛,陈桑延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晨光,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豫明坐在一旁,看着他脸上的伤口被消毒、上药、包扎,眼神里满是复杂。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无力。他们是亲兄弟,血脉相连,却走在截然不同的两条路上,一个在阳光下,一个在黑暗里。
      “以后唔好亲自去咁危险嘅地方。”陈豫明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疲惫,“手底下咁多人,唔使你亲自上阵。”(以后不要亲自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手底下那么多人,不用你亲自上阵。)
      陈桑延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自嘲:“哥,你知㗎,呢啲事,我亲自去,先至放心。”(哥,你知道的,这些事,我亲自去,才放心。)
      陈家的暗线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他不能信任何人,只能信自己。
      陈豫明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知道,陈桑延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处理完伤口,陈桑延站起身,微微颔首:“我返上楼瞓一阵。”(我回楼上睡一会儿。)
      “嗯。”陈豫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柔声叮嘱,“早餐我叫佣人送上去,记得食。”(早餐我叫佣人送上去,记得吃。)
      陈桑延没应声,转身上了楼。二楼的卧室很大,装修风格简约而奢华,落地窗外是庭院里的白玉兰,晨光洒进来,落在柔软的真丝大床上,暖洋洋的。陈桑延脱下身上的衬衫,扔在一旁,躺倒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他太累了。从凌晨两点到五点,一场生死搏斗,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炽烈,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桑延揉了揉眉心,坐起身,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下午三点整。
      他起身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真丝衬衫和黑色休闲裤,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脸上的纱布已经换成了透气的创可贴,衬得他的皮肤愈发苍白。
      走出卧室,刚下楼,就听到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是陈豫明的声音,还有一个的男声,带着几分沉稳内敛的慵懒。
      陈桑延走下楼,目光落在客厅里的男人身上。
      是段熵野。
      段熵野穿着一身黑色的机车皮衣,头发微卷,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颌。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里面盛着暗红色的红酒,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几分与平常不同的野性的张扬。
      段熵野也看到了陈桑延,他的目光落在陈桑延脸上的创可贴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陈大少明,你个细佬醒咗。”(陈大少,你弟弟醒了。)段熵野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话倒是说得字正腔圆,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陈豫明看到陈桑延,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醒咗?食咗嘢未?”(醒了?吃了东西没有?)
      “没。”陈桑延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段熵野身上,眼神清冷,像结了冰的湖面,“段生,稀客。”(段先生,稀客。)
      “嚟探下你啫,陈家二少。”(来探探你而已,陈家二少。)段熵野笑了笑,放下手里的酒杯,站起身,走到陈桑延面前。他比陈桑延高一点,微微低头,目光落在陈桑延的脸上,视线灼热,带着几分侵略性,“听日听晚啲风好大,唔知边个咁大胆,敢伤陈家二少嘅脸。”(昨天晚上风好大,不知道哪个这么大胆,敢伤陈家二少的脸。)
      陈桑延的眼神骤然变冷,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射向段熵野:“段生嘅消息,几灵通。”(段先生的消息,挺灵通。)
      段熵野低笑一声,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红酒的醇香。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蛊惑的暧昧,像羽毛一样搔在人心尖上:“唔系消息灵通,系我昨晚喺摩洛曼斯港口附近,睇咗一整场好戏。”(不是消息灵通,是我昨晚在摩洛曼斯港口附近,看了一整场好戏。)
      陈桑延的瞳孔微微收缩,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他没想到,段熵野竟然在那里。
      段熵野似乎毫不在意他瞬间变冷的气场,自顾自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赞叹:“以前一直以为,陈家二少系个养尊处优嘅贵公子,清冷优雅,唔食人间烟火。”(以前一直以为,陈家二少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清冷优雅,不食人间烟火。)
      他的目光扫过陈桑延的全身,从苍白的脸,到线条优美的脖颈,再到纤细却有力的手腕,眼神里的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兴趣,“直到昨晚,先至知道,原来陈家二少嘅身手,咁狠辣。”(直到昨晚,才知道,原来陈家二少的身手,这么狠辣。)
      段熵野想起昨晚看到的画面,心脏依旧忍不住狂跳。
      月光下,陈桑延站在血泊之中,手里的枪冒着青烟,眼神冷得像冰。面对十几个人的围攻,他从容不迫,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精准狠戾,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动作流畅得如同艺术,哪怕脚下踩着鲜血,依旧保持着那份高贵的姿态。那一刻的陈桑延,像一头蛰伏的猛兽,一旦出手,必见血光,和平时那个清冷疏离的贵公子判若两人。
      以前,段熵野总觉得陈桑延是朵无所事事,一无所用的观赏花瓶,只能远观,经不起风雨。可昨晚,他才发现,这朵花,不仅带刺,还淬着毒,美丽又致命。
      这份认知,让他对陈桑延的兴趣,瞬间飙升到了顶点。从看不起,到欣赏,再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不由得又让他想起了那晚。
      陈桑延看着他灼热的目光,眉头微微蹙起,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依旧清冷:“段生睇戏睇得好兴致。”(段先生看戏看得好兴致。)
      “好兴致?”段熵野低笑一声,眼神里的暧昧快要溢出来,“系啊,好兴致。毕竟,冇几多人有机会,睇到陈家二少嘅另一面。”(是啊,好兴致。毕竟,没几个人有机会,看到陈家二少的另一面。)
      陈豫明走了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又带着几分暧昧的氛围。他看了一眼段熵野,语气带着几分警惕:“段先生,你今日嚟,唔单止系为咗探桑延挂?”(段先生,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探桑延吧?)
      毕竟是多年的竞争对手和朋友,他知道段熵野的性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段熵野挑了挑眉,看向陈豫明,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陈大少,果然系聪明人。”(陈大少,果然是聪明人。)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陈桑延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期待:“我今日嚟,系想同陈家二少,谈一笔生意。”(我今天来,是想和陈家二少,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陈桑延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邻海那块地。”段熵野直截了当,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桑延,“我知道,你对块地势在必得。”(邻海那块地。我知道,你对那块地势在必得。)
      邻海那块地,是最近炙手可热的一块地皮,靠近港口,地理位置极佳,不管是建物流中心还是商业综合体,都有着巨大的利润空间。陈家和段家,都对这块地虎视眈眈,竞争十分激烈,明里暗里已经交锋了好几次。
      陈桑延的眼神沉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深潭:“段生想点样?”(段先生想怎么样?)
      “我唔想同你争。”段熵野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诱惑,“我可以退出竞标,但我有个条件。”(我不想和你争。我可以退出竞标,但我有个条件。)
      陈豫明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挡在陈桑延面前:“段熵野,你嘅条件,是不是太过分了?”(段熵野,你的条件,是不是太过分了?)
      段熵野没理他,只是绕过他,目光直直地看着陈桑延,眼神里的暧昧几乎要将人溺毙:“我要陈家,喺未来三年,同段家合作三个项目。”(我要陈家,在未来三年,和段家合作三个项目。)
      他伸出三根手指,指尖擦过陈桑延的手腕,带着灼热的温度,陈桑延的身体微微一僵。
      “而且,合作嘅项目,必须由你陈桑延亲自负责。”(而且,合作的项目,必须由你陈桑延亲自负责。)
      陈豫明的脸色变了:“段熵野,你别太过分!”
      段熵野却没看他,只是盯着陈桑延,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几分势在必得:“怎么样?陈家二少,敢唔敢应?”(怎么样?陈家二少,敢不敢应?)
      陈桑延沉默了几秒。邻海那块地,他势在必得。如果段熵野退出,陈家拿下这块地的几率,会大大增加。而和段家合作三个项目,虽然会让出一部分利润,但对陈家来说,也并非坏事。
      更重要的是,段熵野提出,要他亲自负责。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从幕后走到台前的机会,一个让他掌控更多权力的机会。
      陈桑延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段熵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凌厉,几分狡黠,像一只慵懒的狐狸:“可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段熵野的眼睛亮了,像燃起了一簇火。
      “但我有个条件。”陈桑延补充道,目光直视着段熵野,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合作嘅项目,必须由我话事。段家,冇权干涉。”(但我有个条件。合作的项目,必须由我做主。段家,无权干涉。)
      段熵野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抹淡笑起来,眼里带着几分欣赏:“好!我就钟意同你咁样嘅人做生意!”(好!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做生意!)
      他伸出手,看着陈桑延,眼神灼热:“合作愉快。”
      陈桑延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两只手交握,一个清冷优雅,一个冷漠无情。掌心相贴的瞬间,灼热的温度从对方的手上传来,两人都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光影交错间,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陈豫明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生意的合作,更是两个强者之间的,一种新的开始。
      而陈桑延看着段熵野的眼睛,心里清楚。
      这场合作,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
      而他,陈桑延,注定要站在顶峰。
      无论是黑暗,还是光明。
      而段熵野看着陈桑延苍白的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知道,从昨晚在摩洛曼斯港口看到那个杀伐果断的陈桑延开始,他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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