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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最后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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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日,港岛的春夜没有北方料峭的寒,只有咸湿的海风卷着维多利亚港的霓虹,漫过半山别墅区的雕花铁栏,揉碎在成片的凤凰木影里。
距离新学期开学只剩最后十二个小时,绝大多数还在收心的学生都窝在房间里补着假期未完成的作业,或是抱着手机刷着短视频消磨最后的自由时光。但对于港岛顶层豪门圈子里的那群人来说,开学前的夜晚,从不是用来安分守己的。
白熠星的黑色迈凯伦720S像一道划破夜色的闪电,碾过浅水湾蜿蜒的盘山公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而性感的嘶鸣,最终稳稳停在一栋通体采用玻璃幕墙与意大利大理石构筑的独栋别墅前。
这里是陈家在港岛的主宅之一,主人家姓陈,是港岛根基最深的老牌豪门,而宅子里住着的,是陈家这一辈最受器重、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少爷——陈桑延。
白熠星抬手按响门铃,指尖在水晶门铃上轻快地敲了两下,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陈桑延是永远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容貌生得极尽精致,眉眼清冽如寒玉,气质高贵得像中世纪古堡里走出来的贵族,永远是一副事不关己、淡漠疏离的模样,仿佛世间所有热闹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白熠星,恰恰是最能打破这份淡漠的人。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佣人打开大门,恭敬地弯腰:“白少爷。”
“唔使多礼,我揾陈桑延。”(不用多礼,我找陈桑延)白熠星摆了摆手,熟门熟路地往里走,语气里带着几分跳脱的轻快,像只停不下来的小兽。
客厅里只开了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却不刺眼,陈桑延坐在靠窗的天鹅绒沙发上,指尖捏着一本烫金封面的外文书籍,长腿交叠,身姿挺拔而慵懒。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真丝家居服,领口松松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墨色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清冷的眉眼,却更衬得他肌肤白皙,气质绝尘。
听到脚步声,他甚至没有抬眼,只是翻页的动作顿了半秒,声音清清淡淡,像山涧融雪,没有一丝波澜:“乜事?”(什么事?)
白熠星径直走到他面前,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前倾,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阿延,知唔知今晚西九龙海滨赛道有场赛?”
(阿延,知不知道今晚西九龙海滨赛道有比赛?)
陈桑延这才缓缓抬眼,黑眸像淬了冰的琉璃,平静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视线落回书页上,摆明了“没兴趣、别烦我”的态度。
白熠星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也不气馁,继续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蛊惑:“系业余赛,全部都系港岛啲公子哥,纯粹放松下,冇赌注,冇压力,就系揾下刺激。”
(是业余赛,全都是港岛的公子哥,纯粹放松一下,没有赌注,没有压力,就是找点刺激。)
他知道陈桑延的性子,对任何刻意的应酬、攀比、赌局都嗤之以鼻,唯独这种不带功利性、纯粹为了乐趣的娱乐,或许能让他松口。
陈桑延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薄唇微启,声音依旧清冷:“要开学。”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直接拒绝。
白熠星垮了垮肩,又立刻打起精神,晃了晃手机:“得啦得啦,我知你唔钟意热闹,但系今晚赛道嘅环境超好,海滨晚风,海景灯光,成条赛道都系霓虹,仲有你最钟意嘅海湾直线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但是今晚赛道的环境超好,海滨晚风,海景灯光,整条赛道都是霓虹,还有你最喜欢的海湾直线道。)
他刻意加重了“海湾直线道”五个字,他清楚,陈桑延看似清冷,骨子里却藏着对速度极致的掌控欲,只是从不轻易展露。
陈桑延的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依旧没抬头。
白熠星再接再厉,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跳脱:“就当陪我啦,我一个人去好闷㗎。你知㗎,佢哋啲人开车都好水,我想睇你赢佢哋。”
(就当陪我啦,我一个人去好闷的。你知道的,他们那些人开车都很菜,我想看你赢他们。)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海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海港传来的隐约汽笛声。
良久,陈桑延才缓缓合上书本,将其放在手边的大理石茶几上,动作优雅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他站起身,身形颀长挺拔,肩宽腰窄,每一寸线条都完美得无可挑剔,清冷的眉眼间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开口:“车。”
白熠星瞬间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语气激动:“我早就准备好啦!你台定制嘅保时捷911 GT3 RS,我叫人送去赛道喇,全车检查过,性能满分!”
(我早就准备好了!你的定制款保时捷911 GT3 RS,我叫人送去赛道了,全车检查过,性能满分!)
陈桑延“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走向楼梯,去换外出的衣服。
白熠星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咧开嘴笑。他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速度的魅力,哪怕是清冷如陈桑延,也不例外。
半小时后,陈桑延换好衣服走下楼。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高定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随意敞开,外面搭了一件同色系的防风夹克,利落又帅气。头发被打理得整齐,露出光洁的额头,清冷的眉眼在灯光下更显矜贵,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却又高贵得让人移不开眼。
“走啦。”白熠星立刻起身,率先朝着门外走去。
两人坐上迈凯伦,白熠星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再次汇入港岛的夜色车流,朝着西九龙海滨赛道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港岛的夜景飞速倒退,摩天大楼的灯光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海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
白熠星一边开车,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跳脱的性子展露无遗:“今晚参赛嘅都系熟面孔,李家嘅二少,张家嘅细仔,仲有上次同你斗过嘅林氏公子,佢哋个个都话要赢你,我睇佢哋系唔知死。”
(今晚参赛的都是熟面孔,李家的二少,张家的小子,还有上次和你比过的林氏公子,他们个个都说要赢你,我看他们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陈桑延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仿佛即将到来的赛车比赛,和路边的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白熠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赛道系临时布置嘅,海滨专用赛道,全程三公里,有弯道有直线,灯光全部系LED霓虹,夜晚跑起身超靓,绝对唔会令你失望。”
(赛道是临时布置的,海滨专用赛道,全程三公里,有弯道有直线,灯光全部是LED霓虹,晚上跑起来超好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陈桑延终于睁开眼,黑眸望向窗外的海景,淡淡吐出两个字:“无聊。”
白熠星:“……”
行吧,清冷少爷的嘴,永远这么不给面子。
车子很快驶离主干道,进入一条沿海的专用道路,路面变得宽阔平坦,远处已经能看到成片的彩色霓虹灯光,耳边也渐渐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像是野兽的低吼。
西九龙海滨赛道,是港岛豪门子弟私下最爱的业余赛车场地之一。
这里毗邻维多利亚港,背靠西九龙文化区,赛道依海而建,全程三公里,不算长,却设计得极具巧思——有连续的S型弯道,有宽阔的海湾直线道,还有一处紧贴海岸线的缓坡弯道,每一处都能最大程度释放赛车的性能。
此刻已是夜里九点,正是港岛夜生活最热闹的时候,赛道周围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超跑:法拉利、兰博基尼、布加迪、迈凯伦……清一色的限量款、定制款,车身上的车漆在霓虹灯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随便一辆都价值千万以上,是真正属于豪门的狂欢。
赛道两侧没有正规的观众席,只有成片的露天休闲区,摆放着白色的藤编沙发、玻璃茶几,桌上放着香槟、威士忌、精致的法式甜点,还有穿着黑色西装的服务生端着托盘来回走动,服务着这群身份尊贵的少爷小姐。
天空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蓝色,没有月亮,只有漫天星辰和海港的灯光交相辉映。咸湿的海风卷着海浪的声音,轻轻拍打着岸边的堤坝,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每一个人的脸颊。
赛道地面被专业的LED霓虹灯带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红、蓝、紫、绿四色灯带沿着赛道边缘延伸,像一条缠绕在海滨的彩色巨龙,将黑夜照亮得如同白昼。赛道起点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滚动着参赛选手的名字和车辆信息,灯光闪烁,科技感十足。
空气中弥漫着三种味道:海风的咸腥、赛车引擎排出的淡淡汽油味、还有香槟与香水混合的馥郁香气,三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港岛豪门夜赛的独特气息。
参赛的公子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穿着限量版的潮牌或是高定休闲装,手里拿着酒杯,谈笑风生,语气随意又轻松。他们不是职业车手,赛车只是他们放松娱乐的方式,没有胜负欲的绑架,没有利益的纠葛,只是单纯享受引擎轰鸣、风驰电掣的快感。
女孩子们则坐在休闲区的沙发上,聊着天,笑着看向赛道上的跑车,妆容精致,衣着华丽,是这场狂欢里最靓丽的风景。
没有人大声喧哗,也没有人刻意炫耀,一切都显得低调而奢华,松弛而惬意,这是属于顶层圈子的默契——所有的张扬,都藏在不动声色的细节里。
白熠星的迈凯伦停在赛道旁的专属停车区,刚一熄火,立刻有相熟的公子哥朝着这边挥手。
“喂,白仔,你终于嚟啦!”
(喂,白仔,你终于来了!)
“等你好耐啦,快啲落车!”
(等你很久了,快点下车!)
白熠星推开车门,跳下车,朝着众人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嚟紧嚟紧,塞咗阵车。”
(来了来了,堵了一会儿车。)
而当陈桑延推开车门,缓缓走下来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休闲区,瞬间安静了半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黑色的防风夹克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清冷的眉眼在霓虹灯下更显疏离,高贵优雅的气质与生俱来,哪怕站在一群同样出身豪门的公子哥中间,也像鹤立鸡群一般,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扫过周围的一切,没有好奇,没有兴奋,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周遭的霓虹、引擎、人群,都与他毫无关系。
“陈桑延?!”有人惊讶地出声,“你居然都嚟咗?”
(你居然都来了?)
在这个圈子里,谁都知道陈桑延性子清冷,极少参加这种聚会,更别说赛车这种看似“喧闹”的活动,今天能见到他,简直是意外之喜。
陈桑延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瞥了那人一眼,便将视线投向不远处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911 GT3 RS——那是他的车,在一片炫彩的超跑中,依旧低调却夺目。
白熠星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点样?我冇呃你啦,呢度环境几好。”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里环境很好。)
陈桑延薄唇微抿,吐出一个字:“吵。”
白熠星:“……”
服了,真的服了。
这时,主办方的李家二少李泽宇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笑着看向两人:“阿星,阿延,好久不见。阿延,今日肯赏面嚟,真系难得。”
(阿星,阿延,好久不见。阿延,今天肯赏脸来,真是难得。)
陈桑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没有说话。
李泽宇也习惯了他的性子,不恼不怒,继续笑着说:“今晚系业余娱乐赛,冇规则,冇赌注,最先冲线就算赢,纯粹玩下。阿延,你嘅车技我哋都知,等阵可要手下留情啊。”
(今晚是业余娱乐赛,没有规则,没有赌注,最先冲线就算赢,纯粹玩玩。阿延,你的车技我们都知道,等下可要手下留情啊。)
“佢唔会㗎。”白熠星立刻插嘴,跳脱地笑,“阿延开车最狠,边个都唔会留手。”
(他不会的。阿延开车最狠,谁都不会留手。)
陈桑延斜了他一眼,眼神清冷,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
白熠星立刻闭嘴,偷偷吐了吐舌头。
赛前的时间过得很快,众人闲聊了几句,便陆续走向自己的赛车。
海风越来越大,吹起陈桑延的衣摆,他走到自己的保时捷旁,抬手轻轻抚过光滑的车漆,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极致的掌控感。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驾驶座,黑色的赛车座椅将他包裹,清冷的眉眼落在前方的赛道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是属于强者,对速度的本能渴望。
白熠星站在赛道旁,朝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大声喊:“阿延,赢佢哋!”
(阿延,赢他们!)
陈桑延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按下了引擎启动键。
“轰——”
低沉而狂暴的引擎声瞬间爆发,像一头沉睡的猛兽被唤醒,在海滨的夜色中,发出震彻心扉的低吼。
霓虹闪烁,海风呼啸,海浪拍岸,三公里的海滨赛道,在夜色中等待着一场属于豪门少爷的轻松狂飙。
起点处,五辆顶级超跑并排停驻,车身在霓虹灯下流光溢彩。
陈桑延的银灰色保时捷911 GT3 RS位于最内侧车道,紧贴着海岸线,车身低矮,流线型的设计完美贴合空气动力学,引擎的轰鸣声沉稳而有力,不像旁边兰博基尼那般张扬刺耳,却藏着更恐怖的爆发力。
他坐在驾驶座上,身姿挺拔,双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分明,动作优雅而稳定。清冷的眉眼直视前方,黑眸中没有丝毫波澜,没有紧张,没有兴奋,只有一片极致的平静,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赛车,而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通勤。
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下,白熠星凑过来,语气跳脱:“阿延,放心开,输咗都冇所谓,反正佢哋都赢唔到你。”(阿延,放心开,输了都无所谓,反正他们都赢不了你。)
陈桑延侧过头,淡淡扫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啰嗦。”(啰嗦。)
说完,他直接升起车窗,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在外。
车窗合上的瞬间,车内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自己平稳的呼吸声。陈桑延抬手,调整了一下方向盘的位置,右脚轻轻踩下油门,感受着引擎的响应,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赛道旁,休闲区的众人都停下了交谈,目光投向起点,脸上带着轻松的期待。没有人赌胜负,也没有人纠结结果,只是单纯享受这份速度带来的快感。
“准备——”
起点处的裁判举起手中的信号旗,霓虹灯光打在旗帜上,色彩鲜艳。
海风卷动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海浪的声音仿佛都被引擎的轰鸣盖过。
所有参赛的公子哥都握紧了方向盘,眼神微微专注起来,哪怕只是娱乐,骨子里的好胜心依旧存在。
唯有陈桑延,依旧平静,眉眼清冷,仿佛置身事外。
“三——二——一——出发!”
信号旗猛地落下!
“轰——!!!”
刹那间,五辆超跑同时爆发出狂暴的引擎声,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冒出淡淡的青烟,像五支离弦的箭,瞬间冲了出去!
起步瞬间,陈桑延没有选择最激进的弹射起步,而是平稳地将动力输出到极致,保时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速度瞬间攀升,却稳如泰山。
旁边的兰博基尼和法拉利率先冲在前面,车身嚣张地占据赛道中央,引擎声浪震天,引得赛道旁的众人发出一阵欢呼。
“哇!李家二少起步好快!”
“张仔台法拉利都唔输蚀!”(张家小子的法拉利也不差!)
白熠星站在人群中,一点都不着急,反而笑着摇头:“急咩啫,阿延仲未发力。”(急什么,阿延还没发力。)
赛道第一段,是连续的S型弯道,紧贴着海岸线,路面狭窄,是最考验车技和控车能力的路段。
领先的兰博基尼为了抢位置,猛地向内侧打方向,想要逼退后面的车辆,动作略显急躁。
而陈桑延的保时捷,始终贴着内侧车道行驶,车速不快,却异常平稳,方向盘在他手中轻柔地转动,每一次转向都精准无比,像在丈量赛道的每一寸土地。清冷的眉眼始终直视前方,没有因为对手的争抢而有丝毫波动,控车的动作优雅得如同艺术。
进入S弯核心段,弯道角度越来越大,海风从左侧呼啸而过,拍打着车身,带来轻微的侧风干扰。
前方的法拉利因为车速过快,在弯道处出现了轻微的推头,车身晃了一下,瞬间落后半个车身。
就在这时,陈桑延眸色微冷,右脚轻轻向下一压!
“轰——!”
保时捷的引擎瞬间爆发出隐藏的爆发力,扭矩全力输出,车身像一道银灰色的闪电,精准地从法拉利右侧的空隙中钻了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超车干净得让人惊叹。
“我靠!阿延超车啦!”
“好准啊!啲位揸得太靓啦!”
(位置控得太好了!)
赛道旁发出一阵低呼,所有人都没想到,清冷的陈桑延一发力,竟然如此凌厉。
陈桑延超完车后,没有继续加速,而是再次稳住车速,平稳通过剩余的S弯。他的控车技术堪称完美,刹车、转向、油门的配合天衣无缝,车身在弯道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贴地飞行,优雅而迅猛。
驶出S弯,眼前豁然开朗——海湾直线道到了。
这是整条赛道最长的直线段,足足八百米,紧贴着维多利亚港,海面在霓虹灯下波光粼粼,海风扑面而来,视野开阔到极致。
这是白熠星说的,陈桑延最喜欢的路段。
一直平稳行驶的陈桑延,终于踩下了全油门!
“嗡——!!!”
保时捷911 GT3 RS的水平对置引擎发出狂暴的声浪,不是尖锐的嘶吼,而是深沉、厚重、充满力量的咆哮,车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100km/h、150km/h、200km/h、240km/h!
银灰色的车身在海滨直线道上飞驰,像一道划破夜色的流星,霓虹灯光在车身上飞速倒退,海风狠狠砸在车窗上,发出呼呼的声响。
前方原本领先的兰博基尼,在直线道上被瞬间拉开距离,短短三秒,陈桑延的保时捷就完成了反超,直接冲到了第一的位置!
“犀利啊!!!”
(厉害啊!)
“阿延台保时捷直线太快啦!根本追唔上!”
(阿延的保时捷直线太快了!根本追不上!)
赛道旁的众人彻底沸腾了,纷纷站起身,看向那道在海滨狂飙的银灰色身影。
陈桑延坐在驾驶座上,感受着极致的速度带来的推背感,清冷的眉眼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黑眸深处,藏着一丝对速度掌控的满足。他的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身体纹丝不动,哪怕车速已经突破240km/h,他依旧稳如泰山,高贵优雅的气质,在狂暴的速度中,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显夺目。
速度与优雅,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直线道尽头,是最后一个紧贴海岸线的缓坡弯道,也是赛道的最后一关。
陈桑延提前轻点刹车,车速平稳下降,方向盘轻柔转动,车身以完美的切线过弯,没有一丝减速,没有一丝偏移,像贴在地面上飞行一般,轻松通过弯道。
后方的车辆纷纷减速,生怕冲出赛道,唯有他,依旧保持着极致的速度。
过弯完成,终点线就在眼前!
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飞速跳动,陈桑延的保时捷一马当先,银灰色的车身冲破终点线的霓虹灯带,率先完成比赛!
“冲线啦!陈桑延赢咗!”
(冲线了!陈桑延赢了!)
“毫无悬念啊!太强啦!”
引擎声渐渐平息,陈桑延缓缓将车停在终点旁的休息区,拉上手刹,动作从容不迫。
他推开车门,缓缓走下车,海风拂动他的黑发,清冷的眉眼在霓虹灯下依旧淡漠,仿佛刚刚那场酣畅淋漓的狂飙,只是抬手拂去了一粒灰尘。
没有欢呼,没有得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高贵模样。
看到陈桑延下车,白熠星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语气激动又跳脱:“阿延!你太劲啦!起步唔发力,一发力就赢晒,佢哋连你车尾都睇唔到!”(阿延!你太厉害了!起步不发力,一发力就全赢了,他们连你的车尾都看不到!)
陈桑延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淡淡开口:“一般。”
白熠星:“……”
能不能给点面子?!
这时,其他参赛的公子哥也纷纷走了过来,脸上没有输了的沮丧,反而满是佩服和轻松的笑意。
李泽宇拍了拍陈桑延的肩膀,笑着说:“阿延,我服咗你啦,车技又进步咗,我台兰博基尼直线都追唔上你。”(阿延,我服了你了,车技又进步了,我的兰博基尼直线都追不上你。)
陈桑延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语气清冷:“车嘅问题。”
(车的问题。)
一句话,直接把李泽宇逗笑了:“得得得,你讲咩都啱。今晚赢咗,要请饮香槟啊。”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今晚赢了,要请喝香槟啊。)
“佢唔会㗎。”白熠星立刻插嘴,晃了晃手机,“我请,我请,大家随便饮,今晚消费我埋单。”
(他不会的。我请,我请,大家随便喝,今晚消费我买单。)
“多谢白仔!”众人纷纷笑着道谢,转身走向休闲区。
张家的小子张乐轩凑过来,挠了挠头,语气好奇:“阿延,你平时咁少出嚟玩,点解车技仲可以咁好?”
(阿延,你平时很少出来玩,为什么车技还可以这么好?)
陈桑延望向远处的海景,声音清淡:“天赋。”
白熠星在一旁憋笑,清冷少爷的凡尔赛,永远这么直白。
几人走到休闲区的沙发上坐下,服务生立刻端来冰镇的香槟,倒入高脚杯里,气泡在杯中缓缓上升,在霓虹灯下泛着金色的光。
白熠星拿起一杯香槟,碰了碰陈桑延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为我哋嘅冠军,饮一杯!听日就开学啦,今晚最后疯狂一次。”
(为我们的冠军,喝一杯!明天就开学了,今晚最后疯狂一次。)
陈桑延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香槟的清甜在舌尖散开,他微微蹙眉,似乎不太喜欢这种甜腻的味道,又缓缓放下杯子。
林氏公子林皓然坐在旁边,笑着说:“讲起开学,我作业都未做完,听日要早啲返学校补。”
(说起开学,我作业都没做完,明天要早点回学校补。)
“你都未做完?我都系!”白熠星立刻附和,跳脱地抱怨,“假期咁短,边有时间做啊,返学先算啦。”
(你也没做完?我也是!假期这么短,哪有时间做啊,上学再说啦。)
陈桑延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淡淡开口:做完了。”
白熠星:“……”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李泽宇笑着打圆场:“阿延向来自律,边似我哋,成日挂住玩。对啦,阿延,听日开学,你哋班系唔系又要排座位?”
(阿延向来自律,哪像我们,整天只顾着玩。对了,阿延,明天开学,你们班是不是又要排座位?)
陈桑延“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白熠星立刻接话:“最好同我埋一齐啦,阿延,你帮我睇住老师,我继续补作业。”
(最好和我坐一起啦,阿延,你帮我看着老师,我继续补作业。)
陈桑延斜他一眼,语气清冷:“唔得。”
(不行。)
“点解啊?”白熠星垮起脸,“我哋从小到大都坐埋一齐㗎!”
(为什么啊?我们从小到大都坐在一起的!)
“吵。”陈桑延吐出一个字,言简意赅。
众人瞬间哄堂大笑,气氛轻松又惬意。
海风依旧吹拂,海浪轻轻拍岸,霓虹灯光温柔地洒在众人身上,香槟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没有商业应酬的虚伪,没有家族利益的纠葛,只有一群港岛豪门子弟,在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借着一场业余赛车,享受着属于他们的松弛与快乐。
陈桑延坐在沙发中央,清冷高贵,事不关己,却被身边跳脱的白熠星和热闹的朋友们包围着,淡漠的眉眼间,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不喜欢热闹,却不讨厌身边这群人的陪伴。
这场无关胜负、无关名利的海滨夜赛,终究是给平淡的假期尾声,添上了一抹炽热的亮色。
白熠星看着身边清冷却温柔的陈桑延,笑着举起酒杯:“敬今晚,敬开学,敬我哋最好嘅阿延!”
(敬今晚,敬开学,敬我们最好的阿延!)
“敬!”
众人纷纷举杯,清脆的碰杯声,在港岛的海滨夜色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