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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

  •   囚笼里的甜香与叹息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从清晨的浅金,慢慢爬成了午后的炽白,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卧室里浓稠得化不开的昏暗。乔柚禾瘫在柔软的大床上,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又粗暴地缝起来一般,每一处骨头缝里都透着密密麻麻的酸痛,稍微动一下,就能牵扯出一阵钻心的疼。

      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那里是林砚留下的永久标记,浅浅的齿痕印在细腻的皮肤上,像一枚带刺的勋章,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意味。属于顶级Alpha的清冽雪松信息素,还霸道地盘踞在腺体深处,和他的甜软柚子香死死纠缠在一起,成了他身体里再也无法剥离的一部分。哪怕隔着一层薄薄的卫衣布料,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息,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拴在了林砚的身边。

      他偏过头,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繁复的吊顶花纹,视线却有些涣散。意识像是沉在一片粘稠的沼泽里,明明已经清醒,却总觉得浑身提不起力气,连思考都变得迟钝。24小时的惩罚,像是一场漫长的酷刑,终于落下了帷幕。可身体上的酸痛和精神上的疲惫,却像是附骨之疽,怎么都挥之不去,黏在他的四肢百骸里,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累。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身下冰凉的真丝床单,才惊觉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皱巴巴的白色卫衣。衣服的布料因为汗水和挣扎变得有些发硬,摩擦着身上泛红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浑身上下都疼。

      肩膀被林砚攥过的地方,还留着淡淡的青紫色淤青,像一幅丑陋的画,一碰就疼得钻心。腰侧更是酸软得厉害,像是被重型碾子碾过一样,稍微动一下,就牵扯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疼。就连喉咙,也因为之前长时间的呜咽和嘶吼,变得又干又哑,稍微咽一下口水,都带着火辣辣的疼,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乔柚禾闭上眼睛,鼻腔里还萦绕着满室挥之不去的气息——他的甜软柚子香,和林砚的清冽雪松味,纠缠在一起,成了专属于这间卧室的、令人窒息的暧昧味道。这味道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在中央,让他无处可逃。

      他想起昨晚失控的自己,想起林砚那双猩红的、失去理智的眸子,想起那带着掠夺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吻,和那霸道到不容抗拒的标记。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无奈,像是潮水般涌上心头,堵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系统,你给我出来!】乔柚禾在识海里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怨气和疲惫,【不是说只是个简单的攻略任务吗?怎么还搞出永久标记这种破事?!你是不是故意坑我?】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Omega的身份,也早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毕竟穿书过来的第一天,系统就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这个世界的Omega天生就对Alpha有着本能的依赖,信息素的契合度甚至能决定两个人的羁绊深浅。他当时还觉得这设定挺有意思,想着大不了就是刷刷好感度,完成任务就能拍拍屁股走人,谁知道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他接受自己是Omega,不代表他能接受被人这么霸道地、毫无预兆地标记!

      【我都快被折腾死了,整整24小时啊!你就眼睁睁看着?】乔柚禾越想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不是号称什么智能攻略系统吗?关键时刻怎么就哑巴了?救我啊!你倒是吱一声啊!】

      系统沉默了几秒,冰冷的机械音才慢悠悠地在识海里响起:【宿主触发终极OOC惩罚,属于违规操作导致的连锁反应,系统无权干涉。】

      【靠!】乔柚禾差点没被这冷冰冰的一句话气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呛得咳嗽,【合着所有锅都得我背是吧?我反抗是OOC,不反抗难道等着被生吞活剥?林砚那家伙昨晚的样子,简直是疯了!他差点把我拆吃入腹你知不知道?】

      他不是没有反抗过。

      在惩罚降临的前一秒,他看着系统提示里那“24小时”的字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两个字在疯狂回荡。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推拒,去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着,可在绝对强势的Alpha面前,他的反抗像是螳臂当车,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砚的力道大得吓人,攥着他手腕的手,像是铁钳一样,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让他根本无法挣脱。他的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在点燃对方更汹涌的占有欲,换来的是更紧密的禁锢,和更不容抗拒的掠夺。那时候他才真切地感受到,Alpha和Omega之间的体力差距,到底有多么悬殊。

      后来,连挣扎的力气都被耗尽了。身体被二十倍的敏感度放大了所有感知,林砚指尖的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带来极致的战栗,让他浑身发软。痛苦和欢愉交织在一起,像是两把淬了火的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理智,将他的骄傲和自尊,碾得粉碎,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后来的沉沦,是因为惩罚带来的失控,还是因为身体深处,对Alpha信息素的本能渴求。

      这种认知,让他觉得更加绝望。

      【那现在怎么办?】乔柚禾瘫在识海里,语气里满是颓然,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戾气,只剩下浓浓的疲惫,【被永久标记了,攻略任务就算完成了?我能回家了吗?我现在就想收拾东西跑路。】

      系统:【攻略目标林砚好感度已达95/100,任务进度99%。剩余1%需宿主达成“心甘情愿留在攻略目标身边”条件,方可完成任务。】

      【???】乔柚禾直接炸毛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结果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了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心甘情愿?他都把我标记了,我还能心甘情愿?系统你怕不是被林砚收买了吧!这是什么狗屁条件?】

      系统又沉默了,任凭乔柚禾在识海里跳脚骂娘,再也没有弹出任何文字,彻底化身成了一个哑巴系统。

      乔柚禾气得想骂人,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后颈的标记上,冰凉的触感触碰到那片泛红的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是个被标记的Omega了。

      在这个Alpha至上的世界里,Omega被标记,就意味着彻底属于那个Alpha。身体会本能地依赖对方的信息素,会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产生排斥,甚至……会因为这个标记,慢慢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乔柚禾的目光,慢慢移到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还很柔软,没有任何异样,皮肤光滑细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可他的心里,却像是被一块千斤巨石压住了一样,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Omega被标记之后,最可怕的不是身体上的依赖,而是生育。

      他想起原主的记忆里,那些关于Omega生育的传闻。想起那些被标记的Omega,因为Alpha的信息素影响,身体会慢慢发生变化,会变得更容易受孕,会心甘情愿地为对方生下孩子,一辈子困在家庭的牢笼里,相夫教子,再也没有自由可言。那些Omega,像是失去了自我,变成了Alpha的附属品,连名字都被遗忘,只被称呼为“某某的妻子”。

      乔柚禾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让他浑身发冷。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他的目标是攻略林砚,然后离开这个世界,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继续过他的小日子。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和这个男人产生这么深的纠葛,更没有想过,会被永久标记,会面临生育的可能。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怀上林砚的孩子,一想到自己的身体会因为这个标记,慢慢变成孕育后代的容器,乔柚禾的心里就涌起一股强烈的反胃感,胃里翻江倒海的,差点吐出来。

      他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他不想这样被动地、身不由己地成为一个生育工具。他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规划,他不想被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被困在林砚的身边,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系统,你真的不管了?】乔柚禾又在识海里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我不想生孩子,不想被困在这里……我想回家,我想我妈做的红烧肉了……】

      依旧是一片死寂,系统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乔柚禾猛地侧过身,趴在床上,将脸埋进柔软的鹅绒枕头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浸湿了大片的枕套。

      枕头里还残留着林砚的气息,清冽的雪松味,霸道地钻入鼻腔,让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微微发热,一股微弱的柚子香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他恨这种不受控制的本能。

      恨自己Omega的身份,恨这个该死的标记,更恨林砚的霸道和强势。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系统不管他,他打不过林砚,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他就像是一只被关进金丝笼里的鸟,翅膀被折断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林砚是那个亲手将他关进笼子的人,是那个在他身上刻下烙印的人,更是那个能轻易左右他身体和情绪的人。

      门被轻轻推开了,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乔柚禾的心跳上。

      乔柚禾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林砚。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阳光的味道,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也是现在最不想闻到的。

      他能感觉到,林砚在床边站定了,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住,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后背上,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卫衣布料传过来,烫得他浑身一颤。

      “醒了?”林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昨晚那个疯狂的、满眼猩红的男人判若两人,温柔得不像话,“饿不饿?厨房炖了小米粥,很养胃,我让张嫂热着了。”

      乔柚禾没有理他,依旧将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不愿意被人触碰。他不想看到林砚,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更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一看到他,就会想起昨晚那些屈辱的、失控的画面,想起自己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无法挣脱的绝望。

      林砚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冷淡,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背上的皮肤,动作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身上还疼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让家庭医生过来了,他一会儿就到,可以给你开点药膏,消肿止痛的,效果很好。”

      乔柚禾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药膏?

      现在来装模作样地关心他,早干什么去了?

      昨晚他那么痛苦地哀求,那么拼命地挣扎,眼泪都快流干了,林砚明明都看到了,却还是没有停下。他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掠夺者,只顾着满足自己的占有欲,将他折腾得半死,连一句软话都没有。

      现在惩罚结束了,他却来扮演一个温柔体贴的Alpha,这算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吗?

      乔柚禾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眼底布满了血丝,看向林砚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恨意和绝望,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他凌迟处死。“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破碎不堪,“我不想看到你。”

      林砚的身体僵了一下,放在他后背上的手,也顿住了,指尖微微蜷缩起来。他看着乔柚禾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恨意,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和干裂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歉吗?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只是不想失去他,只是想将他牢牢地留在身边而已。标记他,是唯一的办法。

      他知道自己昨晚做得过分了。知道自己失控了,知道自己伤了他。可他不后悔。

      从看到乔柚禾被林风欺负的那一刻起,从闻到他身上那股勾人的甜香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再也放不开这个少年了。永久标记,是唯一能将他留在身边的方式,是唯一能让他属于自己的方式。

      哪怕这个方式,很霸道,很自私,甚至会让乔柚禾恨他。

      林砚的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像是一只迷途的野兽,“小柚,别这样。”

      “别碰我!”乔柚禾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猛地挥开他的手,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林砚,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标记我?凭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绝望又无助,“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不是!你没有权利这么对我!”

      林砚看着他掉眼泪的样子,心里的疼意更浓了,像是被刀割一样。他伸出手,想替他擦眼泪,却又怕惹他更生气,只能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着。“我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我知道你不是我的所有物。可我……”

      可我不能失去你。

      这句话,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怕说出来,会让乔柚禾更反感。

      乔柚禾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的无奈和绝望,更浓了,像是快要溢出来一样。他知道,林砚不懂。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懂什么叫尊重,什么叫边界。他只知道用自己的方式,将他牢牢绑在身边,不管他愿不愿意。

      【系统,你看看他!】乔柚禾在识海里哀嚎,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这就是你让我攻略的人?简直是个偏执狂!疯子!我要投诉你!我要换任务!】

      系统依旧沉默,像是彻底罢工了一样。

      乔柚禾重新躺下,背对着林砚,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小小的团子,像是一只想要躲避风雨的蜗牛。“你出去。”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林砚站在床边,看着他颤抖的背影,看着他因为哭泣而微微耸动的肩膀,沉默了很久很久。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几缕细碎的光,落在乔柚禾的后颈上,照亮了那个浅浅的齿痕,那是专属于他的标记。

      那是他用霸道的方式,刻在乔柚禾身上的烙印,一辈子都不会消失。

      林砚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皮肤的细腻触感,和那股甜得发腻的柚子香。那味道,像是毒药一样,让他上瘾,让他沉沦。

      他知道,乔柚禾现在恨他。

      可他不在乎。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等少年的气消了,等少年习惯了他的存在,等少年习惯了身上的标记,等少年……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林砚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卧室,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床上的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蜷缩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着不容动摇的占有欲。

      然后,他轻轻带上了门,将卧室里的昏暗和压抑,都关在了里面。

      卧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静得能听到乔柚禾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

      乔柚禾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垮了下来。他将脸埋进枕头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哭出来一样。

      眼泪浸湿了枕头,和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交织在一起,变得苦涩又绝望。

      【系统,我真的撑不住了。】乔柚禾在识海里哽咽,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该怎么办啊……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回家……】

      他被困在了这里,被困在了林砚的身边,被困在了这个带着标记的身体里。他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发生变化。

      后颈的腺体,对林砚的信息素越来越依赖。刚才林砚靠近的时候,他的身体虽然在抗拒,可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像是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这种本能的依赖,让他觉得毛骨悚然,像是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林砚一点点蚕食。

      他甚至不敢去想,再过一段时间,自己的身体会不会真的像那些被标记的Omega一样,变得容易受孕。会不会真的怀上林砚的孩子,一辈子被困在这个金色的牢笼里,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乔柚禾的手,轻轻落在自己的小腹上,指尖冰凉。

      那里还很平坦,没有任何异样。

      可他的心里,却充满了无尽的恐慌和无奈。

      他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林砚牢牢地抓在了手里。无论他怎么挣扎,都逃不出这个男人的掌心。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炽白,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乔柚禾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浸湿了枕套。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只知道,从被永久标记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驶向了一个他无法掌控的、充满了未知和绝望的方向。

      而他,只能在这个无处可逃的囚笼里,日复一日地,承受着这份身不由己的无奈和酸痛。承受着这个标记带来的,所有的、无法预料的后果。

      包括那令人恐惧的,关于生育的可能。

      这份恐惧,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是林砚的Omega了。

      永远都是。

      不知道哭了多久,乔柚禾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轻微的啜泣声。眼泪流干了,眼眶干涩得发疼,身体的酸痛也越来越明显,像是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他累了,真的累了。

      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困意像是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蜷缩在柔软的床上,闻着枕头里残留的、属于林砚的气息,竟然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他躺在自家的沙发上,吃着妈妈做的红烧肉,看着喜欢的电视剧,无忧无虑。可突然,林砚的脸出现在了眼前,那双带着占有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然后伸出手,将他从梦里拽了出来,拽回了那个昏暗的卧室。

      他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窗外的阳光,已经渐渐西斜,变成了温柔的橘黄色。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看着那片橘黄色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茫然。

      这里是他的囚笼,也是林砚给他的,所谓的“家”。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门又被轻轻推开了,林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药箱。他看到床上醒着的乔柚禾,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随即又收敛了起来,怕吓到他。

      “醒了?”林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这房间里的宁静,“粥热好了,吃一点吧。不吃东西,身体会垮的。”

      乔柚禾没有看他,依旧看着窗外,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林砚也不介意,走到床边,将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打开药箱,拿出一支药膏,挤出一点在指尖,递到乔柚禾面前,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乖,把药膏涂上,伤口会好得快一点。”

      乔柚禾依旧没有动,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林砚叹了口气,没有强迫他,只是将药膏放在了粥的旁边,然后又拿出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粥我放在这里了,你想吃的时候就吃。”他顿了顿,又说道,“医生已经来过了,说你只是体力透支,加上有些软组织挫伤,没什么大碍。药膏记得涂,很管用的。”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乔柚禾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然后轻轻转身,再次走出了卧室。

      这一次,他没有关门,留了一条缝隙,像是怕乔柚禾会觉得闷。

      乔柚禾看着那条缝隙里漏进来的、橘黄色的阳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他转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那碗小米粥,热气袅袅,散发着淡淡的米香。旁边的药膏,静静地躺在那里,白色的软管,看起来很普通。

      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从昨天到现在,他还滴水未进。

      乔柚禾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撑着酸软的身体,坐了起来。他拿起那碗小米粥,用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缓解了喉咙里的干涩和疼痛。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眼泪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逃不掉的。

      就像这碗粥一样,明明心里抗拒,却还是要喝下去,因为他需要活下去。

      而活下去的代价,就是留在林砚的身边,做他的Omega。

      乔柚禾喝完粥,放下碗,看着旁边的那支药膏,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伸手拿了起来。他拧开盖子,挤出一点药膏,涂在了肩膀的淤青上。清凉的触感传来,缓解了一丝疼痛。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那些淤青,看着后颈那个浅浅的标记,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无奈。

      【系统,】乔柚禾在识海里轻轻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我是不是,真的只能留在这个世界了?】

      系统依旧没有回应。

      乔柚禾苦笑了一声,将药膏放回原处,然后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窗外的橘黄色阳光,渐渐消失了,夜幕开始降临。

      卧室里的光线,再次变得昏暗起来。

      乔柚禾知道,这只是开始。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

      长到,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去。

      长到,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如系统所说,心甘情愿地,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

      而那份关于生育的恐惧,也像是一颗种子,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慢慢长大,迟早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他不敢去想,那一天,会是什么样子。

      只能任由自己,沉沦在这个由甜香和占有欲编织而成的,名为林砚的囚笼里。

      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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