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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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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的执念与濒死的锚点
刺耳的刹车声还在耳边轰鸣，紧接着是骨头碎裂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把尖刀狠狠扎进四肢百骸，疼得乔柚禾眼前发黑。
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重重摔在冰冷的柏油路上。温热的血液从身下蔓延开来，濡湿了他的白色衬衫，在阳光下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失控的货车停在不远处，司机惊慌失措地跳下车，嘴里喊着什么，可乔柚禾听不清了。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塞满了棉花，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模糊。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涣散地看向远处。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疯了似的朝他跑来，黑色的西装外套敞开着，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那张平日里总是沉稳冷冽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
是林砚。
乔柚禾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解脱意味的笑。
他好像听到林砚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像是要生生撕裂自己的喉咙。那声音里的恐惧和绝望，浓得化不开。
真好啊。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
离开这个金色的囚笼，离开林砚的掌控，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的疼痛也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乔柚禾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飘出身体，轻飘飘的，不受控制。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心率跌破临界值！】
【任务世界锚点松动度80%！随时可能脱离世界！】
【警告！警告！】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识海里疯狂炸响，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可乔柚禾已经不在乎了，他甚至觉得，这刺耳的警告声，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林砚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身边，膝盖重重地砸在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起乔柚禾，生怕自己的力道会弄疼他。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小柚……小柚……”林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在乔柚禾的脸上，“你看着我，别睡，求你别睡……”
他的手紧紧攥着乔柚禾的手腕，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微弱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哪怕是在商场上面对最凶险的算计，哪怕是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他都没有怕过。可现在，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人，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林砚猛地抬头，朝着周围围观的人嘶吼，声音沙哑得像是要碎裂，“谁有手机？快打120！快！”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戾气和绝望，吓得周围的人纷纷拿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打急救电话。
乔柚禾费力地眨了眨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林砚哭了。
这个从来都把情绪藏得很好的男人，这个霸道又强势的Alpha，此刻哭得像个孩子。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进乔柚禾的衣领里，滚烫的，像是要将他灼伤。
乔柚禾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怜悯吗？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有点舍不得了。
舍不得这个总是用笨拙的方式对他好的男人，舍不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舍不得他深夜里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的眼神。
【锚点松动度降至60%！宿主情绪波动异常！脱离世界失败！】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乔柚禾的意识，又清醒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林砚……”
“我在！我在！”林砚立刻俯下身，将耳朵贴在他的唇边，声音哽咽，“我在，小柚，我在这里，你想说什么？”
“我……”乔柚禾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我是不是……走不了了？”
走不了了。
回不了家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苦涩，却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庆幸。
林砚愣了一下，没听懂他的话，却还是拼命点头，紧紧抱着他：“不走，我们不走。小柚，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执念，像是在说服乔柚禾，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喧闹的街道。
paramedics迅速抬着担架跑过来，小心翼翼地将乔柚禾从林砚的怀里转移到担架上。林砚想要跟着上车，却被护士拦住了。
“家属请留步，救护车空间有限……”
“让开！”林砚猛地推开护士，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是我的伴侣！我必须跟他一起去！”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护士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跳上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乔柚禾的意识又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被无数仪器包围着，冰冷的针头扎进血管，各种声音在耳边嘈杂作响。林砚的手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好像又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锚点松动度稳定在30%！宿主生命体征暂时平稳！】
【任务进度更新：攻略目标林砚好感度100/100！触发隐藏条件——“生死不离”！任务完成度100%！】
【奖励发放中……世界融合启动……】
融合？
什么融合？
乔柚禾想问，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感觉到林砚俯下身，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绝望和爱意。
“小柚，别离开我。”
“我不能没有你。”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只能是我的。”
乔柚禾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也好。
就这样吧。
反正，他也无处可去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消失在远方。
阳光依旧炽烈，柏油路上的血迹，却在慢慢被晒干，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一道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家老宅里，林父林母看着电视里突然插播的交通事故新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屏幕上，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刺眼的红色血迹，染红了他们的视线。
林母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场由执念和占有编织的囚笼，终究还是在生死的边缘，碎了一角。
而被囚禁的鸟，和那个锁笼的人，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转向了另一个未知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