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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为什么不相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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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放这么大晴。阳光洒进超白半钢化玻璃严密包裹的公司大楼。
看上去暖融融,但没什么温度。
办公室内意外狼藉,办公桌被粗暴地撇开,推进来个人。
他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脸边,余光能看到皮肤很白,身形标志。被一旁的大汉押进桌子凹陷处,挣动着朝那边大喊什么。
办公桌那头始终安静。
仔细看能发现隐匿的轮廓,在阴影里起伏。
“所以,”沉冷的声音。人也顺时转过来,阳光曝晒在男人的半边脸。
见声音突然熄了火,修长的手往桌上丢出一叠照片。
身后的大汉松了手。程叙跌在桌边,又被提起领子。照片上鲜明是程叙自己。
“你为什么在那里?”陆则衍撩起眼皮,狭冷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天下午是非常重要的竞拍,所有公司对此虎视眈眈,许多不够格的被挡回,只能在门外眼巴巴看。
突然听到回应,程叙蓦然忘记发声,愣了几秒反应过来,
“是爸爸以前朋友拍卖师带他进去的,想拉投资,我过几分钟就走了,这个时候也不算正式开始!”
“朋友?你怎么能证明?”
没等陆则衍开口,旁边有人反驳。
程叙一口气堵住,他不能证明。这个昔日老友对他父亲深恶痛绝,绝口不提和他相识。投资当然也没有后文。
“真的是朋友!我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谁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这个竞拍这么重要,出现在这么重要的地方,很难不怀疑吧?是以公司名义提前……”
“我说了我没有!”程叙怒火攻心。
“证据。”
陆则衍再次开口,站起身,长长的阴影把程叙拢在里面。
程叙抬起头看他,室内阳光温暖流淌,照得睫毛上纤长浓密。陆则衍微微转过一边,不再看他。
“是朋友应该很好证明吧。他为什么矢口否认。”
程叙声音软下来,“肯定因为我爸爸。你知道。”
“程叙。”
陆则衍打断他的自白。
程叙一下哑了火。张着嘴呆愣住。
“你最近很奇怪。”
冷冷的,观察的眼神。昨天还温情含笑的眼睛现在像看陌生人。
陆则衍没给他解释机会,径直出去了。他被汉子随手甩在办公椅。
办公室陷入寂静。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
门半敞着,外面的人三三两两捂嘴叽喳,探究。幸灾乐祸或好奇八卦的眼色从各方使向他。
人们最喜闻乐见这样狗血的戏码,兴致勃勃,理所当然。
“白眼狼...”
“是吗,真没想到..”
程叙还没从爱人的冷漠神情晃神过来,直到周边说话声越来越有恃无恐,让他不得不发觉境况,夺门而逃。
一路冲到家。安静的家笼罩着他。
程叙挣了鞋子,幽灵一样从门口荡回房间,掀开被子就蜷了进去。
被出过汗又风干的衣服刺挠得不舒服,但他实在没力气脱。这段时间太多事。
每一帧帧快速略过,闪得脑子发晕。最后以爱人冷漠的眼睛和温柔的笑在脑子里交相定格。
程叙劳累地闭上眼睛。
汹涌的不安加重了眩晕感,整个人像被丢进沸点炉,慢条斯理地高温烧煮,不给痛快,程叙几乎被烧得神志不明。
前段时间,父亲因涉嫌学术造假被指控犯罪入狱,一瞬间资金账户冻结,公司无法运转。程叙被迫抗起运营公司的重压。
好在因为涉及机密,犯罪人员的出生并不向社会暴露。不幸中的侥幸。如果名声坏了,就真成过街老鼠,什么也做不了了。
而身体一直孱弱的弟弟因为疏于照料又积疾在身,最近生了场大病现在还在ICU。多亏沈则衍分担投资,又帮忙公司业务,让程叙不至为逃避负债和弟弟留宿街头。
但压力突然几方倾泻,也让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风风火火几头跑,今天还没歇会儿,想起几天没看弟弟,又打车到医院。
弟弟躺病床上,憔悴没颜色的脸笑起来都虚虚的,程叙轻易不在弟弟面前表现什么,只是问他觉得怎么样,好点没有,想吃什么哥哥买。
针剂、药像主食一样打进身体,苦得弟弟皱得脸跟个八瓣花似的。
必须要哥哥拿些甜口的小零嘴儿,才苦着脸配一起勉强下肚。
有时没打眼,这小子偷偷摸摸进化到拿一颗药吃粒糖了。拎起来肚子一晃,一半糖一半药叮呤呤碰一起。
“等下这个病还没好又得糖尿病了。”程叙把所有糖都拨过来,“吃完所有的才能吃一颗。”
弟弟脸立马垮下来,程叙抱臂不说话。他知道不会僵持很久。果然弟弟马上败下阵来,两只手愁眉苦脸地左右开弓,往嘴里不歇地塞药。
没糖押着,必须趁嘴里有苦味一股脑都吃了,不然岂不是得受两次折磨。
病还没好,还是只能吃清淡的菜粥。程叙再三保证等病好了带他吃大餐,才脱身出来。
刚走出医院门,就接到陆则衍电话。刚想说想他,还没反应过来,就一脸懵地被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汉子钳住丢车里了。
再然后一脸懵地被丢到公司办公室。汉子在一边对他的罪状振振有词,听到背叛,程叙反射开始应激。
起初还有劲大声叫唤,可陆则衍的眼神让他如坠冰窟。哥怎么会不信自己。
冷淡的眼神让他一下萎了。空洞洞的往心里刮风。
最后还这么不体面地皱皱巴巴滚回家里。
累了一天,身心俱疲,神智岌岌可危。陆则衍的冷漠态度像最后一把冰刀,戳倒神经,轰然倒坍。
他不是怕哥的冷淡,喜欢一个人就喜欢他的全部。对程叙来说,不过是调情的一种。
但是哥把他撂在人群中,用那么冰的眼神看他,还在所有人面前质问他。他像被扒开了,任人打量。
哥怎么会这样对我?程叙委屈得想哭。
梦里他被拽着丢到舞台聚光灯下,四周丢来烂蔬菜和西红柿。砸到脑门,粘稠的果瓤流下来。而陆则衍远远看着,不置一词。
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