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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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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沈得乐回家日常浇水后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奶奶，奶奶十分感动：“邻居一家可真是好人，可我要是不在家，你和爷爷吃饭怎么办？”
“奶奶你不用担心，我有手有脚的又不能饿死，你就放心去吧。”
就这样沈得乐在去匠坊前把奶奶推上了贺清昀三叔的皮卡车，和贺清昀并肩前往匠坊学工。到了匠坊，李明不如往日嚣张，明明对他们避若蛇蝎，还要装作一副进水不犯河水的堂皇样找找面子。
到了夜里沈得乐还真如奶奶担心的那样吃不上饭，酒鬼爷爷又不知道上哪去蹭酒了，沈得乐独自面对柴火灶，光是点火就花了半小时，还没能燃起来，沈得乐饿极了，抱了一颗白菜生啃两口。
【我家有良田（×）山里有野人（√）】
【……为爹于心不忍，官方能不能加一个打赏掉落食物功能？】
【别了吧，如果你想看到黑粉打赏狗屎下狗屎雨的话。】
【话说好久没见过黑粉来冲直播间了，他们干嘛去了？看到主播过苦日子他们应该最开心才对。】
【盲猜去系统内部当程序员巩固主播吃苦系统了。】
【为黑则刚（大拇指）】
大少爷沈得乐从没想过自己也有白菜就白水的一天，他含泪吃下几大口，又匆匆出门给奶奶采药了。
【你奶奶都去治病了你采什么药？】
沈得乐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说：“每天光种地不采药农业经验不够啊，这游戏数值判定不知道怎么搞的。”
【好吧，现在我相信黑粉去做程序员了。】
沈得乐敲贺家院的门想给贺清昀打个招呼，刚走近了就闻到一阵饭菜香，馋虫钻进沈得乐脑子里，他馋虫控脑推开门走进院子，看见贺清昀正在厨房里忙活。
沈得乐喉结滚动，扒在门框上，讨好地叫了声：“贺哥，做饭呢？”
贺清昀似乎没注意院里进了人，惊骇转身，发现是沈得乐后惊骇变成了惊喜，他说：“快做好了，你吃饭了没？”
沈得乐眼神直直落在锅里，咕噜冒泡的酱色汤汁，汤汁里翻滚着肥瘦相宜的五花肉，一粒粒黄豆随着贺清昀汤勺搅动时隐时现。
“没吃，什么都没吃。”
贺清昀多洗了一副碗筷。
沈得乐自从进入游戏就再也没吃过一顿好饭，此时是吃得毫无形象了，汤汁泡饭一勺接一勺，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嘴唇油亮，下巴挂汁，就好像犯饭急的小奶狗一样。
沈得乐放下碗筷，贺清昀给他递了两张纸，问：“吃饱了吗？没吃饱锅里还有。”
沈得乐擦完嘴的餐巾纸留下一大片浸透的油渍，他后知后觉红了脸，想起他小时候赶着玩游戏吃饭急被他爸骂“饿死鬼！哪有一点人样！”的样子，沈得乐干巴巴道：“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贺清昀摇摇头浅笑道：“哪有，看见我做的菜你这么爱吃，我很高兴。”
沈得乐心里酸了一下，好像自己的不安被稳稳接住了，他不知道作何回应，只好张张嘴发出一个音节：“啊。”
【看见我做的菜你这么爱吃，我↗很↘高↗兴↘】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主播你完了。】
【你好，我吃一口。】
【你好，主播已经吃完了。】
主播沈得乐又开始了刷数值的枯燥生活，眼看数值就要开始结算了，他的农业经验已经做满，早上被系统叫醒后选择继续赖床，不管田里已经成熟的啤酒花了，他打开面板，看见工业经验也因为日日上课稳定增长，如此令人安心的数值，沈得乐咂咂嘴继续睡了。
沈得乐每日都去贺清昀家蹭饭，但实在无以回报，就发动嘴皮子功夫把贺清昀做的菜夸出花儿来，让贺清昀每天抡大勺都有力了许多。
某天吃完饭贺清昀把人送到门口，说：“今晚要下大暴雨，要不你……”
沈得乐听说天要下大雨，抬头一看乌云密布，着急忙慌跑了，边跑边摆手道：“谢谢贺哥招待！小弟来日相报。”
贺清昀站在原地，剩下几个字被吹散在风中：“留下来……”
沈得乐刚到家雨就倒下来，目光所及之处雨幕遮挡视线，万物一片灰白，雨水哗啦啦冲刷着脆弱的屋顶，水连成线似的往屋里漏，很快地面泥泞一片，沈得乐翻箱倒柜找容器接水。
终于把所有的漏水点都放上锅碗瓢盆后，沈得乐坐到床上吐槽道：“之前下小雨没发现屋顶有这么多洞，这破屋能撑住吗？”
【狗儿子你是不是忘了最开始进入游戏邻居哥就提醒你修房子，你一次房屋修缮行动都没做过。】
【完全忘了有这事……】
“我之前就觉得这屋子破是破了点，但勉强能落脚，哪知道下起雨来跟水帘洞似的，等雨停了我有多的行动点就去修房子。”
沈得乐躺在床上打算赶紧睡着结束这一天，可大大小小的容器叮咚不断，屋外也是风雨作响，他他很想念家里的隔音窗户和水泥钢筋，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忽然朽木房梁处传来一声闷响，沈得乐察觉到危险似的猛然睁眼，眼神定在房梁断裂处。
“不要啊——”沈得乐刚从床上蹦起来，眼前弹出文字：
[由于你房屋修缮进度不合格，暴雨触发房屋坍塌事件，以下选项含倒计时，关乎游戏结局，建议存档，谨慎选择。]
[向后院跑][向前院跑][躲在屋中]
沈得乐存档后在倒计时中快速思考。
他的房间有两扇门，一扇开在床的左边，直通后院，不过开门见后山，不知是否凶险；一扇门开在床的正对面，这是他常走的门，外面连接走廊，直通客厅，从客厅出去就是前院，前院是农田，危险系数应该比较低；而留在屋中？等着被泥浆包成车轮饼呢？沈得乐直接忽略此选项。
沈得乐选择拉开正门往前院跑。
[你选择往前院跑，房屋修缮进度≤20%，走廊路面崎岖不平，速度减缓。
你跑到半途，注意脚下有一个凸起的小石包，体魄≤20，躲避失败，你摔倒在地。
身后房梁彻底断裂，房屋自后向前坍塌，你回头，那软烂的泥墙湿抹布一样盖下来，你想起身躲避，却已经来不及，恐惧的双眼倒映出的最后画面，是那黑压压的、密不透风的墙。]
[触发结局——葬身泥泞]
沈得乐眨眼回到了存档的地方，浑身被拍扁的剧痛仿佛还残存，他在倒计时的紧逼下顾不上看弹幕，这次选择往后院跑。
[你选择往后院跑，房屋修缮进度≤50%，门外陡坡处未经水泥加固，此时已经湿滑无比，你一出溜摔进打水的土井。
体魄≤30，数次努力，无法爬出土井，暴雨之下后山滑坡，泥石流滚滚而来，泥浆涌入土井，瞬间暗无天日，你在泥泞压迫下不得已沉入水中，肺部空气逐渐挤压而出，你吐出最后一串气泡，为自己未勤于修缮房屋感到最深的懊悔。]
[触发结局——葬身井底]
沈得乐回档，撑着床大吸几口气，现在只剩下一个选择——躲在屋中。
沈得乐没有呆在原地，而是找了个距离后山最远的角落蹲下，屋外狂风摧残树木，暴雨冲刷土地，屋内房梁断裂声犹如催命倒计时，沈得乐抹了一把沾满雨水的脸，说：“死两次了朋友们，最后一个选项总不能也把我弄死吧。”
弹幕少见的一阵沉默，沈得乐笑了笑问：“怎么？你们知道判定结局，所以不告诉我啊？”
【能不能重开啊啊啊啊啊主播你的存档呢？你的存档去哪了？】
【一看你就没认真看直播，这游戏只能当天回档。】
【狗儿子，虽然你时懒时贱，但我看你直播还挺快乐的……我当初怎么就没多提醒你两句让你修房子呢……】
【太惨了，我都有点不忍心看了TAT】
【主播，虽然我时常骂你，但我还是很喜欢你的，一路走好（蜡烛）】
【呜呜呜我看你直播快有一年了，最开始见你玩一些单机小游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后来见证了你被雷劈，现在又见证你被泥淹，主播你可不可以不要死啊啊啊啊啊我的仇人替你去死好不好啊啊啊我不想看你死两次——】
【什么情况？不是还没判定吗？怎么都在刷一路走好了？】
“啊……”沈得乐看着满屏的送别之语，后知后觉道：“这么说我这次真要死了？没有游戏世界，也没有现实世界了？”
[你选择留在屋中，房屋修缮进度≤100%，房梁倒塌，在你所处的角落形成一个小三角区。
体魄≤50，你无法推开断壁残垣爬出去，后山滑坡，泥浆对倒塌的房屋无孔不入，你只能眼睁睁看着泥浆在三角区内快速上升，逐渐没过你的脚，你的腰，你的手……]
沈得乐把双手从泥浆中拔出来，雨还在不停下，滴滴答答打在已经蔓延到胸口的泥面上。
沈得乐抬眼看向缝隙中的微光和满屏弹幕，说：“不用安慰我，我睡懒觉没修房子，自作自受。我可怜？我不可怜，你见过谁临死前这么热热闹闹哈哈哈。”
他干笑两声，一只手奋力朝外面伸出，感受到强烈的风雨，刺骨的冰冷，另一只手垫在自己下巴处，遮挡住一些溅起的泥水，他浑身浸泡在泥泞中，几乎动弹不得，伸出的手却摇晃着，好像破土的小苗。
“仔细一想，我这辈子还没做过什么呢，恋爱没有修成正果的，事业也还没做到人尽皆知的大主播，爹妈……也是一年多没见了，合着我这辈子净吃饭睡觉打游戏去了，爱情事业亲情线我是一条也没打出来啊。”
“这游戏也是，还没打完呢，虽然最开始很讨厌，但是现在也想看看剧情往后走会过上什么好日子……”
沈得乐越说越吃力，因为泥浆已经蔓延到他的下巴，他不得不奋力仰脸。
【主播我们会想你的TAT】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狗儿子你要是想哭就放声哭出来吧，这次你爹不笑话你了。】
【怎么办我看了心里堵的难受……】
“哭什么哭？这游戏快不让我说话了……嗯……那就先这样吧……”沈得乐好像还是有点泪水的，但是被大雨冲刷得看不清，沈得乐想了想，用了自己每次下播前都会说的话作为结尾：
“这里是手法与颜值共存的主播沈得乐，看到这里的水友祝你们生活幸福阖家欢乐，我们明……哈哈，我们下辈子见。”
泥浆没过沈得乐的嘴唇，他用手指捏住鼻子，弹幕渐渐在眼前消失，他闭眼缓缓感受自己被泥浆包裹。
几近窒息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大地在强烈震动，好像有什么巨物在靠近，并且听见几声模糊的人声，似乎是在喊沈得乐。
沈得乐因为缺氧失温渐渐脱力，伸在外面那只手软绵绵地往下落。
随着地面震动加强，一股巨力拉扯，沈得乐感觉自己好像升空了，好像又见到了天光，他呛出几口泥水，睁眼隐隐约约看见了灰白的天空。
沈得乐躺在挖掘机的铲斗上，转头看见驾驶室一脸焦急恐慌的贺清昀，他昏迷之前虚弱道：“卧槽，没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