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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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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贺清昀醒来，他揉着太阳穴回忆了很久，没有想起游戏后期有关这个任务的任何信息，他上网查询，同样没人提过。
但是大大村这个关键词经过数次跳转搜出来一篇关于沈得乐的爆料贴，应该是高中那段时间他的“朋友”开的贴，贴主说沈得乐小时候被绑架过，绑去了一个村子，他说他在那里差点被撕票，从形容来看，哪里的树大、墙高，所以沈得乐讲述经历的时候说那里是大大村。
他猜测这是沈得乐自己脑海中虚构的任务，现在游戏主线可能已经超出了他知道的剧情，所以大脑开始根据记忆编造内容。
贺清昀的书桌上摆满了沈得乐近日的脑电波，每一个活跃的最高点都被贺清昀用笔标注出来，并写下他所推测的是梦里的哪些事引起了活跃，最后总结出是情绪，每当沈得乐快乐或者悲伤的时候他的脑电波就会更加活跃。
如果是密集的活跃或者是数值巨高的活跃都有可能让他醒来。
贺清昀再次站在沈得乐床前，自从上次他叫护士用电电击沈得乐之后，一些流言就传开了，沈家人不同意这样奇怪的医生照顾沈得乐，主任甚至找到他问话，半强制性带他去做了精神检查，又得到了一份检查正常的报告。
贺清昀不得已撒了一个小谎，说是自己参与的项目需要更多的数据，那晚因为太心急了才来医院做了些不合规的事，主任却因为沈家的压力没有宽恕他，说给他另外安排了医院，让他明天别来这儿了。
贺清昀用棉签给沈得乐擦上唇膏，病房里堆满了一茬又一茬鲜花和贺卡，都是前来探望沈得乐的人送的，床单被子都换上了他妈妈派人送来的，说是可以减少褥疮。沈得乐面容安宁，陷在柔软的浅绿花纹被子里，就像是个睡美人。
忽然间沈得乐眉毛皱了皱，挥手打开了棉签，不耐烦地哼呜，和梦里睡在他怀里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沈得乐的手落到了被单外，白皙细伶的手臂处带着一个乌黑的木镯。这是沈得乐住院没几天时文晓兰来医院送给贺清昀的，文晓兰说医院阴气重，带个镯子辟邪。贺清昀值夜班的时候悄悄把手上的镯子过给了沈得乐，希望能保他平安。
“不论你今天来所求何事，这手镯与你有缘，必定能让你逢凶化吉。”
道士的话再一次在脑海中响起。
贺清昀轻念道：“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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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昀和沈得乐共同前往大大村，大大村十分偏僻，地处湿热地带，他们的车好几次在半路轮胎深陷，不得不数次下车推车。
一路颠簸，两人终于来到村口。
挡风玻璃凝固着水汽，随着雨刮器一刮，眼前景象直入眼帘。
天色青黑，乌云低压，路中间还弥漫着轻薄的雾气，村口有棵没长叶子的大树，树下放着十多个大小不一的破陶罐。房子都是用黑土垒的，没哪家亮灯，窗口黑洞洞盯着来者。
沈得乐打开车门踩在地上，那只脚瞬间湿陷，沈得乐拔腿，心想眼前这些低矮的房子像是在沼泽上建起来的。
两人站在路中央，司机艰难掉头，卷起一片泥浆快速跑了，只留下一句：“三天后来接你们嗷！”
沈：……
“狗尾巴们，你们觉得这次主播还有救吗？怎么感觉游戏跟打了个鬼片mod似的。”
【600经验值的任务果然不同哈……】
【感觉下一秒就有人唱戏了】
【弹幕护体】
【一个种田游戏能恐怖到哪去？顶多在门口吓吓你，能比之前泥石流还可怕吗？冲吧狗儿子，你爹看好你】
沈得乐转头和贺清昀对视，两人眼中皆是不确定，贺清昀先开口道：“小心脚下，我们先去公司安排的住处住下。”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前走，路过陶罐的时候沈得乐往里面看了一眼。每个陶罐里面都装着不同颜色的豆子，红豆绿豆黑豆花豆，还有些根本叫不出来名字的豆子。他心里莫名其妙感到一阵窒息。
沈：“这个村是生产豆子的吗？”
贺：“文件上没写，不过根据经验来讲，没有豆子会长在沼泽里吧？”
这个村跟他的新手村完全不一样，新手村每栋房子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四周都是自家农田，但大大村房屋紧密，从外部来看就像是一个落后的小镇，几乎看不到大片有效农田。
进村只有一条路，被两边的房子挤着，很窄，像是巨人把紧挨在一起的房子用斧头劈出来的一道刀痕。
这里空气湿冷，屋檐不断聚水，往下滴落，时刻都像下雨一般。
贺清昀从包里拿出伞，撑开给他，自己又拿出另一把。
这个宽度明显不够两把伞并行，沈得乐伸手拒绝道：“算了，我们撑一把。”
两人在狭窄小道上七歪八拐走了快一个小时，才根据地图找到了公司安排的住所。
住所门是腐朽的、刷了朱红油漆的木头，剥落了好几块，泛着湿意，看起来轻轻一脚就能踹出个洞。
贺清昀敲门，声音沉闷，像是敲在吸满水的毛巾上。
声音小，门内半天没反应，沈得乐用力往上一敲，门板瞬间破了个洞。沈得乐一脸震惊和贺清昀对视，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辜，说：“你看到了，是门的问题。”
贺清昀用指腹擦干净沈得乐手指关节上的碎屑，说：“对，门太不结实。”
两人发笑，一转头和一只骤然出现在门洞处的眼睛对视。
沈得乐一抖，差点蹦到贺清昀身上。
那只眼睛转了转，拉开门说：“破坏门窗，罚款100。”
沈：……
“这坑爹游戏。”
【我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好像是有点恐怖呢……】
门后是一个灰蒙蒙的人，他让开一条路，这是个十平米的小院，三面高墙，潮湿的泥墙像要融化似的，下重上轻，店门口放了一只不摇手的招财猫，两人把文件拿去登记，店家问：“你们今天才来？”
这话意味不明，沈得乐问：“有谁比我们先到了吗？”
“你们的竞品公司，今天请全村吃长桌宴，你们来晚了。”说完一指黑暗的转角说：“你们房间在三楼中间。”
两人踩在狭窄得只融一人侧身通过的楼梯上，沈得乐说：“他们还有公款请村民吃喝，我们只有一份文件……这楼梯太窄了，软乎乎的，不会塌吧？”
下一秒沈得乐落脚那块板子就塌了，贺清昀长臂一伸把他搂抱起来说：“小心。”
沈得乐被夹在贺清昀的胳肢窝里，不知道是不是被猛然夹紧了，耳旁忽然出现两声奇怪的“滴、滴。”，他回过神来，又没了。
沈得乐揉揉耳朵，进到房间，眼前出现选项：
[睡床上][睡地上]
“出现这个选项不明摆了不能睡床上吗……”
沈得乐从高处的衣橱拿出两床被子放到地上，比划了下，沈得乐说：“被子不够。”
贺清昀问：“睡地上？”
“那床看着湿哒哒的，不舒服。”
贺清昀摸了一把床，没觉得有多潮湿，他说：“那我睡床上。”
“不行！”沈得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虽然他知道那床肯定有问题，但贺清昀不知道啊，他后知后觉有些奇怪，说：“那床肯定很多人睡过，不干净，你和我睡。”
贺清昀只好下楼找前台要被子，等待期间两个NPC路过，在说什么关于项目谈合作的事。
贺清昀目送他们上楼，心想这大概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贺清昀抱着被子上楼，发现竞争对手住在三楼靠楼梯这间房，里面叽叽咕咕说着话，贺清昀瞟了瞟四周，确定没人后耳朵贴近木门，听墙角。
“对家来了吗？”
“店家给我通风报信，说他们今天来的，文件带了特别多，肯定什么都准备好了。”
“那我们少个文书的事怎么办？钱都花了，总不能让他们捡了漏吧！”
“你看你就知道喝酒！我都和村民通好气了，明天谈合同，村里那几个壮汉准备了麻袋，要把拿文件那个套走！另外一个没文件也办不成事！”
“还是大哥想得周到！”
这就是……绑架？贺清昀思考对策，轻手轻脚回到房间。
贺清昀把被子铺好，沈得乐掀起半边被子，拍拍旁边。
贺清昀钻进被窝，很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处于什么样的位置，沈得乐怎么看待他。尤其是在沈得乐主动要拥抱和自己酒后行亵以后，俩人居然还能哥俩好睡在一起，太神奇了……
贺清昀细细思考起来，从沈得乐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们就遇见了，会不会是沈得乐对他有雏鸟情节？或者是一点依赖？对沈得乐来说自己是什么呢？是游戏里的NPC吗？那……他明白了，一张张呆板的面孔在脑海中浮现，最初进入梦境的时候他和他妈对话就觉得奇怪，总是那么几句说来说去，沈得乐估计也是见过了太多那样的NPC，才觉得自己这个可以自由对话的NPC有意思吧？
如果自己这个特殊的NPC消失了呢？他会难过吗？会难过到顶点醒来吗？
“沈得乐，我们为什么要睡在一起？”
“那床不干净呀。”
“之前呢？”
别墅的床不能睡一个人，出租屋没得选，贺清昀家是因为自己不想睡硬地板，沈得乐对于睡觉这件事有可多想吐槽的了，但是话到嘴边，沈得乐说：“我想和你睡在一起。”
贺清昀用力吸吸鼻子，确保自己没有流鼻血。
“为什么呢？”贺清昀追问，心中有一丝惶惶不安的期待。
“嗯——你很暖和，睡觉很安分，很好闻，睡在旁边很安心。”
“哦。”贺清昀有种难言的失落，“那我要是不和你睡会怎么样？”
“你……不想和我睡？”
“我的意思是，不能和你睡了呢？”
沈得乐警觉道：“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能？”
“就是我不在的情况下。”
“你为什么会不在？”
贺清昀转头看沈得乐，心里明白沈得乐沉睡越久越难醒来，现在游戏剧情已经由沈得乐潜意识控制了，绑架是他的创伤，今后不知道会重现多少让他产生阴影的事，他会不会在一次次的痛苦中崩溃？世界会不会逐渐崩坏？沈得乐会不会困在自己打造的炼狱里？
“你要走吗？”沈得乐继续问。
“我走了你会来找我吗？”
沈得乐从被子里撑起来，凑近了看贺清昀，说：“你咋了？你说这些奇怪的话会让我以为你被上身了。”
贺清昀忽然把沈得乐抱住，沈得乐没撑稳，倒进贺清昀怀抱里。
“喂！喂！贺清昀醒醒！南无阿弥陀佛！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妖魔鬼怪快走开！”
贺清昀闷闷地笑了，他说：“我没事，就是想着之前你要我抱你，现在我要主动抱回来。”
沈得乐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怎么，整颗心乱跳，四肢还轻飘飘的。
贺清昀说：“能和你待在一起很幸运。”
沈得乐感觉自己呼吸热热的，心里软软的，他不用看弹幕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沈得乐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这下是真的没什么好反驳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