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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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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第二日一早俩人要拿着文件去找村长，在谁拿文件这件事上贺清昀就犹豫了一秒，选择自己拿。
不仅是因为让沈得乐重现童年阴影这件事太残忍，还因为他记得贴主说这次绑架有撕票风险。如果能让沈得乐看见自己被绑架唤醒某些记忆就可以了。
沈得乐赖了会床，因此贺清昀收拾完毕了沈得乐还在洗漱，洗漱间沈得乐打开地图，看见村长家在整个村子的左上方，那里地势最高。他说：“贺清昀，村长家好高，我们又要爬山了。”
“我背你。”
“哈哈，你怎么跟小驴似的。”
贺清昀发现厕所的储物柜里有洗衣粉，他抓了两把放进兜里。
沈得乐刚抹完脸，看他往兜里倒粉的动作，说：“我们还没这么穷吧？不至于在外面还要贪人家的洗衣粉。”
贺清昀继续往兜里抖，胡诌道：“今天谈合同，要是谈不过对面，我就把洗衣粉撒地上，反正这么这里湿，我们到时候一人推一个对方代表，让他们从山顶滑到山脚，从村长家滑到村口。”
沈得乐嘴里插着牙刷搁那笑说：“你可真聪明，别等会爬山的时候一不小心撒地上把我俩滑走就行。”
“我先下去退房。”贺清昀扬了扬手里的钥匙。
沈得乐正在漱口，比了个OK。
贺清昀退了钥匙，坐在一楼大厅的藤椅上，把文件放在大腿上，见竞争对手下楼，煞有其事地把文件拿出来翻动检阅。
竞争对手果然一眼就看见了谁拿文件，两人挤着、挨着出门了。
贺清昀又等了一会，就等那俩人给村里的壮汉通风报信，他看了眼时间，心想沈得乐现在大概快出门了，就弯腰从旅店的大门出去，走到那条狭窄的巷道上。
街道正上方是他昨晚住的店，贺清昀余光撇到巷子转角人影憧憧，他故意背对转角，留下一个毫无防备的后背，几个壮汉蠢蠢欲动。
贺清昀仔细听着身后的鞋底踩在湿地上轻微的响声，在响声距离一米的时候忽然仰头大喊：“沈得——”
贺清昀话没讲完，被兜头一麻袋，他象征性挣扎，发出唔唔的声音。
听见响声的沈得乐打开窗户，之间三个壮汉一人肩上挎麻绳，一人手上套麻袋，还有一个把上半身入袋的贺清昀死死抱住。
“你们干什么！”
沈得乐的吼声惊动了绑匪，他们加快速度把人质捆好，扛上肩膀就要跑，沈得乐下楼肯定来不及，他猛地一推窗户，估摸了两楼之间的距离，心一横跳上窗台，大喝：“别跑！”
沈得乐跳出去，借助狭窄的房屋左右交错跳跃，在临落地时踩到青苔滑了一跤，连滚带爬朝绑匪消失的地方跑去。
贺清昀能感觉到绑匪扛着他往下跑，麻袋编织的针脚不密，贺清昀从兜里摸出洗衣粉，沿途撒粉，以免沈得乐在后面跟丢。
沈得乐在后面脚滑得跟抹了油似的，一条街一出溜，连腿也不用抬。果然顺着洗衣粉的香气，沈得乐能更快在分叉路判断贺清昀被绑去了哪。
贺清昀被带进一个废弃的房子，屋内光线昏暗，他被壮汉扔到地上，四周充满了青苔和垃圾的气味。
绑匪A：“你看好他。”
绑匪B：“我绑的紧，问题不大。”
还有一个绑匪C，进门后就坐在一个石墩上，一言不发。
绑匪A去门口拿了个对讲机说：“人抓到了。”
竞争对手A：“文件呢？”
绑匪A：“在麻袋里。”
竞争对手A：“不管用什么方式，把文件拿出来销毁。”
绑匪B：“要加钱。”
竞争对手A：“等我把这单生意谈下来了，生产组组长的位置就交给你们，你们掌管了村里的命脉，哪里还愁没钱？”
两个绑匪对视一眼，说：“行，你可不许唬我们俩，不然你出不了这村。”
竞争对手A：“两位大哥在这里的威信我们是知道的，不会食言。”
两个绑匪用小刀把麻袋划开，贺清昀就像剥花生壳露出花生米一样重见天日。
他手里死死拿住文件，虽然他想试试绑架这件事会不会唤醒沈得乐的童年记忆，但是他没真想做不成这单生意，沈得乐这么强烈要求要来做，那肯定有他不知道的理由。
绑匪A抽他手里的文件，贺清昀没松手，两人对视，绑匪的凶神恶煞说：“你最好放开，我还能保全你这只手。”
“他们开什么价？我能给更高。”贺清昀目光直直看向绑匪。
“呵？价钱？”绑匪A用手背在贺清昀脸上轻拍，说，“你当我们哥儿几个都是为了钱做事？我们答应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改，这叫义气。”
绑匪B在一旁偷偷打量他，听完A的话没有多嘴。
“对，义气最重要，但如果他们不讲义气呢？生意谈成是一码事，机器送达又是另一码事，机器送达的时候恐怕两个业务员早就跑没影儿了，谁来管立谁为组长？还管什么出不出村？”
绑匪A用刀抵在他的耳朵上，说：“偷听我们说话？我看你是耳朵痒痒了！”
刀刃下切，一阵剧痛袭来，绑匪似乎很享受看别人痛的样子，下刀很慢。
绑匪B眼睛转了转，阻止了A的暴行，说：“刚子，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啊，你想想他给承诺有什么用？还得是钱拿在手里最稳当！”
刚子抽刀，贺清昀半只耳朵往前耷拉，汩汩冒血，打湿了半个肩膀。贺清昀咬牙不吭声，心里想到的却是沈得乐的耳朵，既然是沈得乐的绑架回忆，那是不是他经历的这些都和沈得乐的经历有关？他从来没注意看过沈得乐的耳朵，细细回想起来，只有一片粉红的耳廓。
两人叽叽咕咕商量，最终决定再给竞争对手对讲的时候，对讲机先发出声音。
“操！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你们村长必须要双方都到到齐了才开始谈，文件毁了没？”
刚子：“还没，正想跟你重新议价。”
“你们只抓了一个吧？”
“你只说抓拿文件那个啊，要反悔？”
“那正好，你把文件撕掉一半随便扔哪，让另一个人看见就行，你要让他拿着文件赶来，被绑那个要是不知情就给他找个角落扔了，能不能得救就看他造化。”
拿着对讲机的绑匪和贺清昀大眼瞪小眼，刚子说：“他就在边上，听的一清二楚。”
竞争对手A：“……你们！那就不能放过他了！只能把他处理了！”
“处理？我们已经很久不杀人了。”
“呵，不杀他他走了反手就报警说你们绑架，到时候你！我！全都要进监狱！真不知道你们心怎么能这么大！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两个绑匪对视一眼，把文件强行从贺清昀手里拽走，从地上又拿起一捆麻绳朝他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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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房屋对面的巷道由上到下、由远及近速滑下来一个黑影，冲出房檐那刻撞散薄雾，沈得乐闪亮登场。
【完了，洗衣粉没了，去哪找挂哥？】
【像玩了一局雪崩大冒险】
【滑下来居然没摔，不可思议。】
【为什么挂哥会被绑架啊？】
【今天谈合同，估计就是任务设置的难度吧。】
【主播表情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沈得乐看着眼前的房子，脑子忽然钝痛，他看了看四周说：“我怎么好像来过这儿？”
巷道右手边有一棵树，书上挂了一个皮质书包，很小，沈得乐走到树下垫脚拿书包，书包正面翻盖处绣了一串字母，是幼儿园的名字。
顷刻间他被人提在手里，书包被粗暴地拿下挂上树梢，他想要还击，却发现自己的手只有小笼包一般大，他难以自控地扑腾着短手短脚哭叫，他挣扎幅度太大了，男人就把他摔到地上，抱起来又摔，摔到他浑身剧痛不敢动了才收手。抱他的是一个人，旁边一个人，后面还有一个人。都是男人，但是他看不见脸。
“滴、滴、滴……”又是冰冷的电子音，沈得乐猛然醒过来。
画面带来的眩晕感让沈得乐扶着树干呕，他紧闭双眼再睁开，眼前是堆满石子和落叶的树根，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沈得乐脸色惨白，问：“你们能看到吗？我好像被上身了。”
【啊？别吓我】
【能看到什么？】
【……这游戏还有灵异环节？】
沈得乐觉得有些奇怪，某些时刻……特别奇怪。
房屋传来丁零当啷的碰撞声，沈得乐从地上抄了根棍子，踉跄地跑向房屋，咬牙道：“就是这儿了！”
沈得乐一脚踹开大门，只见两个大汉一个坐在贺清昀身上压得他难以动弹，另一个手里拿了麻绳死死勒在贺清昀脖子上。
“放开他！”
一直坐着没动的绑匪C挡在沈得乐面前。
[体魄≤80，判定失败。
绑匪将你……]
沈得□□过透明的系统文本框看见了绑匪的脸，壮得像头熊的绑匪脸上有一道横疤，一直从嘴角开到耳根，缝合痕迹明显，伤痕破坏了面部神经，导致他露出狰狞凶相的时候只有一边脸能动，有疤那一边高频颤动着。
视野内的画面如同显示屏冲入流水一般呈波纹晃荡，他好像成了被绑在地上那个人，仍然是幼小的模样，这张颤抖的脸离自己很近，把手机放到他耳边说：“说话。”
沈得乐脱口而出惊叫道：“妈妈！妈妈救我！妈妈！”
刀疤脸把手机收回去，狞笑着离开了。
“沈得乐，沈得乐！”贺清昀在他旁边轻声道。
沈得乐又醒了，眨眼，抬头，看见贺清昀脖子上黑色的勒痕，再往上是一半是血的脸。
【主播你不行啊，两三下就被人绑起来了。】
【主播被绑的好处就是勒挂哥的人把绳子绑你身上了就没绳子勒你俩了。】
【不要啊，你们俩别交代在这儿了】
【600经验的坑呀！】
【双死也是HE！TAT】
绑匪正在用对讲机和竞争对手商量，说要挖个坑活埋了他们。
贺清昀刚刚趁混乱从地上捡了块尖石头磨手上的绳子，说：“你转过来，我给你磨。”
“不对，”沈得乐颤抖着嘴唇说，“不对，这里是我以前被绑架的地方？可为什么游戏会做这样的剧情？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都快忘记那张脸了！为什么游戏能把角色还原得分毫不差？”
“被绑架的事……我讲过，但是，但是从来没说过环境和绑匪的样子，还有别墅，我没填过问卷，剧情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沈得乐目光闪动，自言自语，神色仓皇地看着贺清昀。
贺清昀慢慢减缓了动作。心想沈得乐似乎发现不对劲了。
“沈得乐，不要害怕，”贺清昀轻声道，“我们一定能出去，别害怕。”
沈得乐皱着眉，眼眶里水光打转，他歪头，似乎很想从贺清昀那里知道些什么，但贺清昀什么也告诉不了他。
“没人救我们，”沈得乐好像变成了画面里的小孩子，说，“不会有人来救我们。”
“我们自己出去。”
沈得乐摇头重复道：“出不去，没人来。”
“你看我的绳子，马上就要割开了，你要相信我。”
幼年时期留在沈得乐内心深处的不安像破门锤一般一下一下凿在他身上，他靠近了贺清昀，寒冷一样直打颤。
“不杀？不杀要怎么处置，你说。”门外绑匪还在谈判。
沈得乐却垂着头，看向满屏弹幕，大多弹幕都是乱码，少数模糊不清。
系统坏掉了吗？系统在用他的记忆编故事吗？弹幕和系统是真实的吗？他真的进入了游戏世界吗？为什么会存在游戏世界？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玄乎的事情吗？如果这不是游戏，贺清昀又是什么？
门外绑匪话锋一转，说：“放他们走？呵，到时候哥几个一个也跑不了，活埋动静太大了，反正这房子也没人来，我把他们剁碎了带回去喂鱼。”
几个绑匪手里莫名出现几把砍刀向他们走来，贺清昀加快了割绳子的速度，还不忘对沈得乐灌输信念道：“他们不会伤害我我们，知道吗？我们能平安出去。”
在沈得乐强烈的怀疑下这些流水般的话语并没有起作用，沈得乐觉得自己好像在地震，但是找不到震源。
“我们能……”
刀疤脸绑匪举起刀朝沈得乐砍去，贺清昀奋力朝沈得乐一撞，自己迎上了那把刀。
沈得乐眼见鲜血噗呲炸开，贺清昀在他身上瞬间没了声息。
“啊——！！！”
沈得乐尖叫，耳边滴滴声无比清晰，他猛然睁眼，看见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再一睁眼，天花板又成了有浮雕的华丽款，他弹簧一样从床上坐起，身边海浪声不绝于耳，沈得乐眯眼看向窗外，这是系统送他的海边新房。
沈得乐浑身沉重，嘀咕道：“做噩梦了？”他松了一口气，既然是做梦，那那些房子和人都能解释得通了。
他转头想看自己有没有影响贺清昀的睡眠，身边却空无一人。
“下楼做饭了？”沈得乐下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噩梦，他现在很想见到贺清昀。
【什么做饭？狗儿子你现在还没有仆人呢。】
【不会是主播要下厨吧？】
【下什么厨啊，赶紧去刷任务吧。】
沈得乐揉揉脑袋说：“贺清昀啊，每次都早起做饭，我一个不吃早饭的人都被他养出习惯了。”
【？】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没娶到老婆失心疯了吧？谁给你做饭……你从来没吃过一顿早饭好吗。】
【老公我做饭给你吃~】
【贺清昀谁啊？有这个NPC吗？】
沈得乐看到最后一条弹幕的时候整个人石化了，他眼神瞥向浴室的洗脸台，说：“大清早别跟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行不行？”
【这游戏你先开的头吧？大清早梦没醒呢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哦哦哦好吧我来当贺清昀陪你演一会。咳咳，少爷您好，今天早上想吃什么早餐呢？再演要加钱了。】
沈得乐冲进浴室，洗漱台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杯子和牙刷。他跑下楼，满屋子大喊：“贺清昀！”
【……这是整哪出啊主播？】
“你们，你们不记得了吗？我刚到游戏的时候给我送土豆的邻居哥，从坍塌的房子里救出我的挂哥，还有我和他……和他搞基的时候你们给他取外号叫工伤哥，你们搞什么呢？！”
弹幕短暂沉默。
【主播这不像演的啊，他要是有这演技奥斯卡都该颁给他。】
【主播你是不是一个人在游戏里呆疯了？明明你进游戏的时候土豆就摆在家门口啊，哪次塌房你自己爬出来的好吧？还搞基？】
【所以你一直不和女主接触是因为你是男同吗？】
【……】
【我是同妻？】
【你是梦女。】
【主播是不是在这里呆疯了啊？】
【在游戏里天天和恐怖谷NPC打交道能不疯吗……】
沈得乐不可置信地看向弹幕内容。
贺清昀的体温，香气，话语，语调甚至是梦里的鲜血，每一个都还鲜活地存在于他的脑海里，怎么可能是假的？
到底发生什么了？
是系统bug还是……
沈得乐颤抖着打开地图，他要去找贺清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