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薄荷 药水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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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水凉丝丝贴在伤口上，火辣灼烧的痛感少了不少。
三个要求。
无疑是宁薄舒的让步。
他没有开口道歉，但做出承诺，是对于宁巧荷的补偿。
宁巧荷低头，唇角溢出一丝很浅的弧度。
那边宁薄舒见到宁巧荷没反应，以为他已经生气，也没继续再说什么，打算等他想理自己的时候再说。
宁巧荷长这么大，还没挨过这么大的打，宁薄舒自知理亏，现在也没拿着自己是哥哥的撑大显示权威。
他现在回想自己当时教训宁巧荷是一瞬间的怒上心头，但现在，回想，只觉得当时他和宁巧荷都是倔，谁都不肯让。
宁薄舒神色复杂看向宁巧荷，只不过是，他们兄弟之间让一步的向来都是宁巧荷，这一次，他不肯让了。
“什么都可以？”
宁巧荷扭头，侧身看向宁薄舒。
他的声调没有什么变化，眼底还带着浅浅的疑惑忧虑，真情实感问着宁薄舒，“哥，真的什么都可以吗？如果我提出来的愿望超过了你预期的范围怎么办？ ”
“你要什么？摘下天上的星星？”
宁薄舒为他显得稚嫩的话感到属于宁巧荷的孩子气，也忍不住举起了幼稚又浅显的例子，要说难办到的事情，摘下星星当属亘古话题了，他轻笑，眉眼带着从容，哄他的语气，“天上的星星摘不下，但我可以花钱去买一颗属于你的星星。”
“我要天上的星星干什么？我不要那个。”
宁巧荷摇摇头，“我已经想好我的第一个愿望了。”
“等你伤好了再说。”
“但是我可以说三个要求，我想有一个要求现在就实现。”
宁巧荷看他，“哥，可以吗？”
宁薄舒顿了顿，面上却没多大的震惊之色，还没等他说是什么，嗯了一声，只当是答应了。
“我还没说，哥，你这么快就答应了？”
“你要说，以后去哪里都带着你是吧？可以。”
宁薄舒像个没事人似的点点头，“我答应你了。”
宁巧荷没想到宁薄舒会这么说。
宁薄舒上完药将棉签扔进垃圾桶。
他当时也是脑子转不过来了，只觉得宁巧荷跟着自己会一路走坏，但现在想想，他不去那些地方，周末不带宁巧荷不就好了，周内难不成自己逃课宁巧荷也会跟着逃课吗？都不是一个班的，宁巧荷再怎么想跟他，也不过是鞭长莫及。
他这样想着，宁巧荷反而摇头，见到宁薄舒奇怪的神色才缓缓说出自己的要求，“我不要这个，我要哥跟着我一起好好学习，一直到高三毕业才失效。”
“但，既然刚才哥都说了，那我的第二个要求就是，哥去哪里都要带着我，不能留我一个人。”
听见好好学习，宁薄舒沉默了半秒，“你口中的学习是要到哪？”
答应宁巧荷三个要求，三分之二全到自己身上来了，“你要不要换一下，你关于自己的事情没有吗？”
“就是好好学习啊，我会监督哥哥的。”
宁巧荷微笑，“我这几天就会联系爸爸，让他和班任说，把我转到哥哥班上的。”
眼见自己心里的盘算要被宁巧荷戳破，宁薄舒咳了咳，连忙阻止，“你在一班不是挺好吗？那里还有你的朋友，你别转来了。”
“但是你更重要啊。”
宁巧荷直勾勾看向宁薄舒，“哥，你说了，不会再让我一个人的。”
跟小鬼似的。
宁薄舒被宁巧荷看得渗人，明明宁巧荷语气平淡，但却让宁薄舒觉得有些不舒服。
宁薄舒是真怕宁巧荷真来他们班，虽然知道不会对宁巧荷的学习有任何影响。到宁巧荷现在的成绩水平，基本上老师在台上讲的东西不如他自己在课下学习的效率高，在哪个教室，就是在哪里坐着而已。
至于一个班，宁巧荷不是没有前科，甚至初中那次，他还没和宁薄舒报备，说来就来。
为了避免宁巧荷真成为空降兵，宁薄舒头疼，怎么也没想到宁巧荷到现在还把愿望往他身上靠，现在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还得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我每天给你发消息我在干什么OK吗？周末带着作业回家来找你……”
他围着宁巧荷，打消他的念头，“真的别来，你来我们班，你那个朋友怎么办的？”
“他有其他的朋友。哥哥，我们一个班不好吗？”
宁巧荷等待宁薄舒的回答，一双眼没有质问，平静的一滩水反而让宁薄舒犹豫，他站着，忍不住后退一步，最后挥手，“你要来就来。”
宁巧荷露出乖巧的笑。
“好啊，又可以和哥哥一个班了。”
卧室内全是药的味道，带着浓郁苦味，他垂眸，起身将药物都收拾好，"你得等到那个药干了再说，现在先躺好吧。"
宁巧荷趴在床上，绷直的脊背像是一道光滑的山脊，腰线若隐若现，他的手撑在枕头上，青筋凸起，因为是背对着宁薄舒的位置，他站着，居高临下的位置可以窥见一小块嶙峋的腕骨异常惹眼。
往常都只能见到宁巧荷穿着宽大的校服，看着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的样子，对于少年的成长还不足以见得他有多大的变化，但现在，一览无余下，宁薄舒这才有种弟弟长大的感觉。
问他具体是什么，大概也不好说，之前就觉得是小屁孩，现在却不容小觑，带着些许攻击性，是因为身体进入成熟期，慢慢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宁薄舒去厨房接了一杯水。
“喝水。”
他将杯子递给宁巧荷，却见到他皱眉，面露难色，“怎么了？”
“我不太好喝水。”
“？”
“抬起来手疼。”
宁薄舒听到他的这番话，没忍住上前，凑近他的胳膊上看，在一些靠上的位置也可以见到触目惊心的伤痕。
“……”
“疼不死你。”
宁薄舒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又去拿出一只棉签，开始上药。
宁薄舒低头，蹲在宁巧荷身旁，身后的头发无意擦到宁巧荷的手臂。
那人瑟缩躲避了一下，宁薄舒还以为是自己弄疼他，"我打你的时候怎么不像现在这样说疼？"
“因为那个时候不疼。”
其实现在很疼，那个时候也疼。
但宁巧荷却无法回忆起那个时候宁薄舒皮带打在他身上的痛感。
宁巧荷可以感受到宁薄舒细而轻的动作，他哥很少做这些细密的事情，所以再怎么注意，也会笨拙地暴露自己的原本的力气，感受到那段痛楚。
但宁薄舒却不知道。
宁巧荷咧嘴，“哥，你又没把我打出血。”
宁薄舒骂他是傻逼，这话听着一点也不正常，他其他朋友家里的兄弟都不想这样，哥哥打弟弟，弟弟跑得飞快，恨不得当初和哥哥断绝关系，“下次谁再打你，你就赶紧先跑。”
“宁薄舒打我，我不跑。”
宁巧荷郑重的声音让宁薄舒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宁薄舒。”
宁巧荷再重复一遍。
宁薄舒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想到，宁巧荷突然这么喊他，他还没习惯。心里升起几分别扭和不自在，好像宁薄舒不是他名字似的。
将没擦到药的伤口亡羊补牢后，宁薄舒半跨坐在床边，担心把宁巧荷挤到，他捧着宁巧荷的下巴，小心将杯口靠近他的唇，选好位置，以免把枕头沾湿，抬起杯口，将温水一点点灌进宁巧荷的嘴中。
宁巧荷喉结随着水的吞咽而滚动。
好半天，这一杯水才喝完。
宁薄舒拿着空杯子，打算去厨房。
望着他背影的宁巧荷却突然喊他，宁薄舒站定，"嗯？"
"哥，我第三个愿望，可以现在实现吗？"
“不可以，等你伤好再说。”
“我想你现在抱抱我。”
宁巧荷说。
宁薄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看着躺着的宁巧荷，“我现在怎么抱你？你身上不痛了？”
“而且这个操作难度不小，你让我怎么抱你，又叫你不痛？”
宁巧荷让他环抱自己的脖颈，就算抱了。
这算哪门子的抱？
宁薄舒说宁巧荷脑子有病，拿好水杯转身出了卧室。
宁巧荷失落地趴在床上，抬眸看向床头。
床是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在睡了，上面有小学的时候宁薄舒喜欢的动漫角色贴纸，后面他拿着签字笔在上面乱涂乱画。
贴纸都发黄了。
宁薄舒写了很多的字，有他的名字，也有宁建设的名字，还有蒋心念的名字、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名字。就是没宁巧荷的名字。
歪歪斜斜的字，大概是幼儿园那会才学会字写的。和后来的字一点也不像。
宁巧荷注视着宁薄舒稚嫩的字体，视线又落在旁边的褪色的棕色小狗贴纸上，那上面有行小小的字母，nbs，nqh。
字母倾斜的角度，上扬结束的弧度，都眼熟。和宁巧荷写得字百分之八十像。
宁巧荷见到自己的名字缩写在狗耳朵上，没忍住，他笑起来，把他当狗了吗？都不知道宁薄舒什么时候写的。
下一秒，宁巧荷的脖颈被温热的手臂环绕，他的心猛地跳起来，宁薄舒尽量避免碰到他的后背，脸贴近宁巧荷，半张脸抵在他脸上，宁薄舒的眼睛看他，完成任务似的，“抱你了。”
宁薄舒蹲着，这样的角度才可以做到宁巧荷的要求。
宁巧荷在这么近距离下，清晰可见宁薄舒的瞳孔颜色，中间带着淡淡的琥珀色，恍若小行星在旋转，他哥细小的绒毛、柔和的唇让宁巧荷感到眩晕，以至于无意识上前本能地蹭蹭他哥的脸，温热传递，他伸出手回抱住宁薄舒的脖颈，撒娇般地眯眼轻声喊了一声哥哥。
宁薄舒不自然眨眼，“你干嘛呢？”
“哥哥，你怎么打我我都不会跑的。”
宁巧荷小声说，依恋道，“因为你是我哥，我只听你的话。”
宁薄舒哼了一声，“你搞得我好像经常打你一样。”
说罢，他又有些心虚，以前的小打小闹应该不算吧。
他想转头，却正好碰到宁巧荷的鼻尖，宁薄舒顺势坐在地上，他仰起头，偏开错开和宁巧荷贴紧的姿势。
宁薄舒摸了一下宁巧荷的脸，随后又收回手，倚靠在床边开口，抬眼沉声道。
“你的第三个要求，等以后伤好了再找我兑现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