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失而复得 ...
-
没做完的事情还有很多，沈释青给楚蕴真看完他的小狗便挂了视频通话。
这么多工作中，唯一让他还算省心的就是“新生”裂隙的地图测绘。
三天后，陈知遥给他加密传讯了“新生”裂隙的初版地图。
沈释青审阅着地图，若有所思。他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但说不出来。
为了想清楚到了缺了什么，他打开星网，点进了塔的裂隙档案网站。
每个活动裂隙的名目下都列了大量详细的信息，除了裂隙附近的地形地貌，兽潮爆发的大致周期、下次爆发的推测时间，还有一项重要的栏目：兽潮中异兽的品类记录。
这一栏由他的母亲许宛白提出创设。
许宛白是F级的黑暗向导，精神疏导与安抚能力薄弱，但每次作战她都会代表研究所随行参与，对每道裂隙中会出现的异兽进行分析记录。
楚蕴真对动物、精神体乃至异兽都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她也因此非常崇拜许宛白。
她最熟悉亲近的两个人，一个离她和母亲而去，一个受到巨大的打击，终日反复提及那位哨兵给她们造成的伤害。
不夸张地说，在她孤独的少年时代，她是与许宛白创设的异兽栏目和研究期刊一同度过的。
她一直期待着亲自见到异兽，研究这些神秘的生物。
然而，因为许宛白那件轰动一时的谋杀案，在当今向导的功能不断收缩，日益单一化的形势下，她上战场也只能作为后勤辅助人员陪同在凌扶疏的左右，很难真正上战场与异兽打照面。
这也是她支持沈释青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
沈释青发现，哨兵地下组织的地图系统中缺了对异兽的记录。
在下次开采行动时，沈释青要试验自己是否能直接通过结晶控制异兽。
“新生”裂隙作为特殊的水下裂隙，里面大部分的异兽都是沈释青没在其他地方见过的。
如果能知道它们的具体信息，试验的进程会更加顺利，安全性也更能得到保证。
这样想着，他给陈知遥发去了信息：
“塔对异兽的品类做过详细的资料记录，哨兵地下组织有这方面的工作吗？‘新生’裂隙中有许多我没见过的异兽，知道他们的详细信息会对我接下来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很遗憾，陈知遥告知他，他们并没有在这方面做过系统性的记录工作。
“但我们之前的地图上可能会留下一些异兽的影像记录，我整理一下发给你。”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陈知遥又加密传讯了“生命”裂隙的地图过来。
沈释青对比两副地图，再次感慨真的太像了。
可惜的是，“生命”裂隙的地图上出现的异兽如凤毛麟角，偶有几个也是误入镜头，和没有也没多大的区别。
陈知遥也知道沈释青的为难：“我找其他的哨兵问问，看看会不会有人拍过。”
过了很久，沈释青发现陈知遥的状态栏也反复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这对于陈知遥来说，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
难不成被宫持云传染了？
片刻后，陈知遥发来了一句消息，邀请他明晚见面。
沈释青看了下日历，那天晚上刚好是宫持云回来的日子。
宫持云和他约好了在他的住处见面。
沈释青想了想，索性将他家门禁的密码发给了宫持云：“我明天晚上有事，到家可能不会早，你可以先进房等我。”
第二天夜里，他准时赴了陈知遥的约。
陈知遥在位置上等待时，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着手中的终端，脸上是当初在裂隙中，发现“新生”和“生命”极像时的那种苍白的表情。
看到沈释青来了，他打起了一点精神，将手中的终端递给沈释青。
沈释青接过终端，点进了一个名为异兽的文件夹。
一点开文件夹，几百张异兽的照片涌入眼帘。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些照片都非常清晰，不像是随手拍的。
他愣了楞神，他本来不抱希望，毕竟环境危险重重，作战条件也很艰难，没人命令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会有人特意摄下异兽的照片。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会这么做。
沈释青感叹道：“这么多，还这么清晰……这是谁的终端？”
“是我姐姐的终端。”
他的姐姐曾是黑塔的一员，后来叛逃了塔，沈释青查陈知遥的资料时看过她的档案，有些印象。他点了点头，继续翻着手中的照片。
他在其中看到了棘甲鱼和头部透明的幽灵鱼的照片，对陈知遥问道：“这两种鱼她还有更多的照片吗？”
陈知遥摇了摇头：“这里的就是全部了。”
“可以帮我问问她，她遇到这两种鱼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陈知遥顿了顿，语气很平淡：“她已经不在了。”
“抱歉……”沈释青有些失语。
“她之前是白先生的人，一次开采中被白先生选中，成为了进入狂化状态寻找结晶的‘牺牲者’。”
“就是她的死让翦女士察觉到，白先生在暗中擅自开采裂隙，也算是帮到了很多其他的哨兵吧……”
“她……”沈释青垂眸看着手中的终端，不禁联想到了许宛白和楚蕴真，“是对异兽很感兴趣吗？”
陈知遥忽然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这个我不太清楚。其实……我不是很了解她的喜好。”
“之前我只看见过几次她拍摄异兽，但我也没细问。她死后我就没打开过她的终端了。你的话让我回忆起了这件事，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不会打开它吧，所以我还要谢谢你。”
在沉默中，沈释青将照片数据传输到了自己的终端中。
回到住处，他打开大门，室内一片漆黑。
宫持云还没从西城回来吗？
沈释青打开灯，干脆坐在客厅一边办公一边等宫持云。
他戴上眼镜，将论坛那段时间的帖子一个个阅览排查。
工作量巨大，也不好假借他人之手。
他重复着枯燥的机械动作，倦乏地向后倚靠在沙发上，双目微阖，撑着脸昏昏欲睡。
朦胧中，他看到窗外慢慢升上天际的朝阳，才发现已经黎明了。
他注视着那轮云雾中泛着淡粉色的红日，忽地想起了上次从“新生”裂隙离开时的见到的那轮太阳。
陈知遥站在崖边久久凝视。
沈释青想，他也许已经知道陈知遥在看什么了。
冥冥之中有着关联的名字，极其相似的景象与熟悉的能量波动，不断上升的，也许总有一天会淹没此地，将其化为大海的水位。
如果这片“新生”之地真的是死寂的“生命”的回归。
那么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是否也能随着涨起的海水，回到他的身边。
但海的那边，只有一轮子虚乌有的红日周而复始地升起。
恍惚间，沈释青觉得自己也曾有过这种，无望地等待着失而复得的时刻。
但他清楚地知道，在他过往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这种时刻。
他有些迷茫，脸上渐渐感到了凉意，他下意识取下眼镜，抚上了自己的脸，却什么也没摸到。
只有一缕早冬的晨风拂着他的脸，带来点点清新的凉意。
他清醒了过来，方才的那种悲伤的渴望也消散得无影无踪，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去回想也一无所得。
大门传来轻微的动静，沈释青将眼镜戴回脸上，斜倚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宫持云轻轻合上了大门，看向客厅浅眠的向导。
他半蹲在向导面前，打开了终端。
沈释青等了半天，敬业地装着睡，可哨兵始终没对他做什么。
在他快等不及睁开眼时，一双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了他的下眼睑。
紧接着，身旁的沙发微微下陷。
哨兵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让沈释青忍不住长睫微颤。
那道气息停留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落下一吻。
哨兵不知道他的心意时不是挺直球的吗，现在怎么反而不敢了？
沈释青内心“啧”了一声，正准备睁开眼，就感到自己的精神体被一双有力的手抱起。
与精神体共感的他立刻感到一阵炽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小腹上，沈释青白皙的脸瞬间热了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哨兵高挺的鼻梁就抵了上来。
最终，宫持云将整张立体的脸深深地埋入了兔子柔软的小腹，酥酥麻麻的触感从沈释青的小腹蔓延向整具身体。
他只能撑着沙发坐直，目光微嗔地看向一旁的还在用兔子洗脸的哨兵。
宫持云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兔子。
在沈释青开口前，他坦白从宽道：“抱歉，是凌扶疏找我耽搁了一会，所以回来晚了。”
“凌扶疏？他怎么……”沈释青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我想起来了，他就在西城。”
“他让我帮他带一句话。”
沈释青微蹙着眉：“什么话？”
宫持云回忆了一下，缓缓道：“我们已经很久没一起探望过楚老师了，有机会的话，真希望和你一起见见楚老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