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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险象环生 ...

  •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谢择冷静的分析:“胁迫转移,但有人试图留标记。标记指向峡谷更深处的废弃矿洞系统——那里信号隔绝,地形复杂,是藏人或处置人的理想地点。两组在矿洞入口区域汇合。坐标已发送。”

      “收到。”

      陆琛确认坐标,打了前进的手势。四人再次出发,沿着拖拽痕迹和溪流,向峡谷深处推进。

      痕迹时断时续,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刷或故意掩盖。但大致方向与谢择发送的坐标吻合。越往里走,峡谷越窄,两侧岩壁几乎垂直,抬头只见一线天光。溪流在乱石间奔腾,水声轰鸣,掩盖了其他声音。

      走了约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约两人高,被茂密的藤蔓部分遮掩,但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地上散落着锈蚀的铁轨和矿车零件。

      “到了。”陆琛停下,示意隐蔽。

      几分钟后,A组从另一侧山林中出现。谢择打头,郑辞和肖念紧随其后。两队汇合,在洞口外一处岩石后蹲下。

      谢择快速观察洞口环境:“足迹新鲜,多人进出。洞内有微弱光源闪烁,可能是头灯或手电。分两组进入,保持距离,交替掩护。A组先行,B组跟进,间隔二十米。通讯改用低功率近距离频道,避免洞内信号干扰。”

      “明白。”

      谢择检查了武器,将步枪调至单发模式,第一个躬身进入矿洞。郑辞和肖念紧随其后。

      二十秒后,陆琛示意B组跟进。

      洞内瞬间陷入昏暗。仅有的光源来自前方A组的战术手电和洞口透入的微弱天光。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尘土和金属锈蚀的味道。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和废弃的铁轨,必须非常小心才能避免发出声响。

      矿洞主道宽阔,但两侧分出许多岔路,有些是天然溶洞,有些是人工挖掘的坑道。洞壁上偶尔能看到早已熄灭的矿灯和模糊的安全警示标语,字迹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

      随着深入,人工痕迹逐渐增多:崭新的电缆沿着洞壁铺设,隐蔽处有小型通风设备发出极低的嗡鸣,地上还有相对新鲜的脚印和车辙印——不是矿车,更像是小型运输车的轮胎印。

      这绝不是废弃矿洞该有的状态。

      谢择在前方打了个停止的手势。所有人立刻蹲下,关闭手电,融入黑暗。

      前方传来隐约的人声,很轻,隔着岩壁,听不清内容。还有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谢择用手势示意:A组向左岔路迂回侦察,B组原地待命,保持静默。

      A组三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左侧坑道中。温珩之屏住呼吸,耳朵极力捕捉着任何声音。除了远处模糊的人声和滴水声,只有自己心跳的鼓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忽然,右侧一条他们之前未注意的岔路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倒地。紧接着是压抑的惊呼和挣扎声。

      “B组,右侧岔路,快!”陆琛低喝,率先冲了过去。

      温珩之紧随其后。岔路狭窄曲折,手电光柱晃动,照亮洞壁上飞快后退的粗糙岩面。声音越来越清晰——是打斗声、闷哼声,还有……塑料扎带收紧的声音。

      转过一个弯,眼前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天然洞腔。地上散落着能量棒包装纸和矿泉水瓶,还有几根被割断的塑料扎带。洞腔深处,两个穿着迷彩服、蒙着面的武装人员,正将一个穿着橘红色测绘服、被反绑双手、堵住嘴的人往更深的坑道里拖拽。那人拼命挣扎,但力量悬殊。

      旁边地上,还倒着另一个穿测绘服的人,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住手!”陆琛举枪瞄准。

      那两个武装人员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这条岔路进来,动作僵了一瞬。但他们的反应极快,几乎在陆琛出声的同时,其中一人猛地将手中的人质推向温珩之的方向,另一人抬手就朝陆琛开枪!

      “砰!”枪声在洞腔内格外沉闷。

      陆琛侧身翻滚,子弹打在身后的岩壁上,溅起碎石。温珩之接住被推过来的人质——是个年轻男人,脸上有淤青,眼神惊恐——迅速将他拉向身后岩石掩体。

      陈琰和越安已从两侧切入,举枪对准武装人员。但对方极其狡猾,利用洞腔内几根天然石柱作为掩护,边射击边向洞腔另一端的出口撤退。他们的射击精准而克制,似乎并不想恋战,只想拖延时间,让同伴带着另一个昏迷的人质撤离。

      “不能让他们带走人!”陆琛喝道,“温珩之,陈琰,压制左侧!越安,跟我从右侧迂回!”

      温珩之将救下的人质推到安全角落,迅速与陈琰配合,交替射击,压制左侧武装人员的火力。子弹在石柱间穿梭,火花四溅。对方显然训练有素,利用地形和战术动作,不断变换位置,一时间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洞腔另一端的出口方向,传来激烈的交火声——是谢择的A组!他们显然听到了枪声,从另一侧包抄过来,正好截住了试图带着另一名人质撤离的武装人员。

      洞腔内顿时陷入混战。枪声、呼喊声、脚步声、岩石碎裂声混作一团。温珩之专注地瞄准、射击、移动、再瞄准。肾上腺素飙升,世界仿佛被压缩在准星和目标之间的狭窄通道里。

      左侧的武装人员似乎接到了什么指令,突然加大火力,投出一枚烟雾弹。浓烟瞬间弥漫,遮挡了视线。

      “小心!”陈琰喊道。

      温珩之本能地伏低身体,但烟雾中,一道黑影从侧方扑出,手中寒光一闪——是□□!直刺他的肋下!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身影从烟雾边缘如闪电般切入。

      是谢择。

      他甚至没有开枪——距离太近,流弹可能伤及温珩之或其他人质。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左手精准地格开锁向温珩之肋下的手臂,右手并指如刀,以诡异的角度猛击对方持刀手腕的某个特定点位。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那人惨叫,匕首脱手。

      谢择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脚步以一个极小、却极其精妙的弧度侧滑,身体如游鱼般流畅地卡入温珩之和另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敌人之间。肘部后击,正中后者心窝。

      “呃!”偷袭者双眼暴突,捂着胸口瘫软下去。

      持刀者还想挣扎,谢择已旋身,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其颈侧。那人眼白一翻,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发力位移,都以最小的消耗达成最大的杀伤。

      温珩之盯着谢择,盯着他尚未完全收回的、呈现出一种特殊发力姿势的右手——手指微曲,手腕的角度,发力的轨迹……

      他在作战处特训营时见过这套动作的视频演示。那是西瀚“阿尔法”特种部队标志性的近战格杀术的变种,因其过于阴狠刁钻,且需要极端严苛的身体控制和训练强度,极少外传,更不用说被其他国家的特种部队掌握。

      谢择怎么连这个都会!

      而且他怎么又变成英雄了!?

      谢择解决了两人,立刻回身,目光扫向温珩之。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平静,仿佛刚才那套凌厉致命的格杀术只是随手为之。但温珩之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受伤了?”谢择问,声音平稳。

      温珩之摇摇头,直起身。

      “没有。”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谢谢。”

      谢择没回应这句感谢,只是快速检查了一下地上两名失去意识的武装人员,卸掉他们的武器和通讯设备。“陆琛那边?”

      话音刚落,右侧的交火声停了。陆琛、越安和陈琰押着一名被制服、双手反铐的武装人员走过来,越安还搀扶着那名昏迷的测绘队员。

      “解决了。”陆琛脸上有一道擦伤,但神色如常,“抓了一个活的,其他两个跑了,动作太快,追不上。人质救下来了,轻伤,昏迷可能是药物导致。”

      谢择点头,看向被救下的两名测绘队员。年轻的那个惊魂未定,被陈琰扶着。昏迷的那个大概三十多岁,肩膀有枪伤,但已被陆琛紧急包扎止血。

      “工程师?”谢择问年轻的那个。

      年轻人点头,声音发抖:“我……我是王工。他是李工……李工他……”

      “发生了什么?从头说。”谢择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镇定的力量。

      王工咽了口唾沫,断断续续地讲述。

      两天前,他们在营地正准备收队,突然被这群武装人员袭击。对方人数不多,但个个身手狠辣,迅速控制了所有人,没收了通讯设备。他们被蒙上眼睛,带到了这个矿洞。期间,队长似乎和对方头目发生了激烈争吵,提到“数据”、“泄露”、“无法交代”之类的词。后来他们被分开关押。今天早上,这些人突然开始转移他们,像是要灭口。李工试图反抗,被打晕。王工自己则在被拖拽途中,趁机把婚戒卡在了石头缝里……

      “仪器呢?”谢择打断他,“你们的测绘仪在哪?”

      王工脸色一白:“被……被他们拿走了。但李工之前跟我说过,他怀疑仪器被动过手脚……里面可能被加装了什么东西……”

      谢择眼神一凛。他立刻通过通讯器联系后方哨所和东区指挥部,简短汇报了情况,请求支援和医疗队,并强调需要电子战专家和仪器分析人员。

      “搜索这个洞腔和相邻坑道,”谢择下令,“找仪器,也找其他失踪人员。动作快,对方可能还有后手。”

      众人立刻分散搜索。温珩之沿着一条有新鲜脚印的坑道向深处探查。

      坑道尽头,是一个被简易防爆门封闭的侧洞。门没锁死,推开后,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手电光照进去,七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穿着橘红色的测绘服。

      温珩之的心沉了下去。他快步上前,蹲下检查。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身体尚有余温,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死因很统一:颈骨折断,或者扼颈导致的窒息。手法干净利落,是专业人士所为。

      温珩之沉默地检查每一具尸体,试图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在队长身边,他看到了那台便携式高精度测绘仪。仪器外壳完好,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接口盖板有被撬开后又勉强合上的痕迹。

      “谢教官,”温珩之通过通讯器报告,“找到其他队员……全部死亡。发现测绘仪。”

      “保护好现场和仪器,我们马上到。”谢择的声音依旧冷静。

      几分钟后,谢择和陆琛赶到。谢择蹲在仪器旁,从战术背心里取出多功能工具,小心地撬开那个松动的盖板。

      里面,除了原厂的电路板,果然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银色金属外壳的附加模块。模块通过几根细如发丝的导线与原电路连接,本身还有一个微型天线。

      谢择用工具小心地将模块取下,连接上自己的便携式分析终端。屏幕滚动着复杂的代码和信号分析图。

      “微型卫星信号发射模块,”谢择盯着屏幕,声音低沉,“一直在后台运行,实时加密发送高精度地理数据,包括地下结构扫描数据。接收地址……”他快速操作,眉头微蹙,“境外卫星,地址跳转过多次,最终指向一个商用通讯卫星,但转发协议很特殊。”

      他放大模块的物理结构图,与终端内存储的某些数据对比:“制造工艺和加密方式……与‘信天翁’网络曾采购过的某类间谍设备组件,高度吻合。”

      洞腔内一片死寂。只有分析终端轻微的运行声,和远处隐约的滴水声。

      测绘任务是被渗透的。仪器被动了手脚,实时发送敏感地理数据。队员被灭口,因为对方要确保数据流不被中断,也要确保事情不败露。而这一切,很可能与那个代号“信天翁”的国际灰色掮客网络有关,甚至……可能牵扯更深。

      “先撤出去。”谢择收起模块和分析终端,“支援和医疗队快到了。把活口和人质安全带出去,尸体和仪器等专业人员来处理。”

      众人默默开始撤离。温珩之最后看了一眼洞腔内那些永远沉睡的身影,转身跟上。

      走出矿洞,阳光刺眼。山谷里,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任务结束了,但真相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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