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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棘途濯缨 ...

  •   你们当然没资格见他了宝贝们。

      陆琛没理会众人脸上的错愕,自顾自地数了数人数:“十一个,啧,人还是太多了。”

      他忽然收起笑容,厉声道:“立正!”

      所有人条件反射地绷直身体。

      他又变回那副笑嘻嘻的样子,随意地摆了摆手:“放松放松,开个玩笑。”然后他指了指人群中的几个人,“你,你,你……还有你,出列。”

      温珩之、郑辞,还有其他五个人。被点到名字的七个人走出队伍,站成一排。

      陆琛走回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你们七个,随机互殴,赢的留下,输的滚蛋。哦对,只留一半啊——所以我算算啊,七个留一半是三点五,四舍五入……留三个吧。”

      他说得轻松得像在决定晚饭吃什么。

      七个人都没动。

      107这么随便吗?

      他等了几秒,有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打?那全滚。”

      管不了那么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七个人动了。

      不是冲向彼此,而是迅速分散开,各自拉开距离,警惕地观察着对手。温珩之没先动手,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七个人,留三个,意味着有四个人要出局。怎么打?联手?还是各自为战?

      还没等他想清楚,旁边一个人已经朝他冲了过来。是个身材高大的学员,不跟他同一组,温珩之不知道他是谁。拳头带着风砸过来,温珩之侧身躲开,反手一拳打在对方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但很快又扑了上来。

      另一边,郑辞已经和一个人打在一起。他显然也意识到人数问题,挑了一个看起来相对好对付的主动出击。但那人也不傻,见郑辞先动手,立刻起手反击。

      一时间,场地里拳脚相交的声音、闷哼声、身体撞在墙上的闷响此起彼伏。

      “不是互殴吗?”站在旁边观战的一个学员忍不住开口,“那边二打一算怎么回事?”

      沙发上的人打了个哈欠,说:“哦,我忘了说规则。随便吧,怎么打都行,反正最后能站着的留下就行。”

      温珩之一边应付着面前这个学员,一边用余光扫视全场。已经有人倒下了,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半天没爬起来。

      郑辞轻敌了,他打得非常吃力,但好在没落下风。

      另外三个人也缠斗在一起。

      温珩之深吸一口气,决定速战速决。他硬接了对方一拳,肩膀传来剧痛,但同时也抓住了对方的破绽,一个过肩摔把人狠狠掼在地上,膝盖随即顶住对方咽喉。

      “认输吗?”他问,声音因为疼痛-而有点喘。

      地上的人挣扎了两下,眼神里满是不甘,但最终只能无奈点了点头。

      那人也选错人了。

      温珩之松开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郑辞自己虽然脸上挂彩,但还站着。另外三个人里,有一个倒下了,剩下两个还在打——其中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点瘦,但动作极其灵活狠辣,居然把另一个比他高大一圈的对手打得节节败退。

      最后,那个相对瘦小的学员一记精准的侧踢,踢在对手膝窝,对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被他紧接着一个肘击打中后颈,彻底晕了过去。

      场地里安静下来。

      还勉强站着的只剩三个人:温珩之、郑辞、那个瘦小学员。

      地上躺着四个人,一个已经晕了,另外三个还在痛苦地呻吟。

      沙发上的人好像刚睡醒一样,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场地中央。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四个人,又抬头看了看站着的三个。

      他沉默了。

      本来是觉得针对得太明显不太好,但是——没背景也没实力的弟弟们,我为你们默哀一秒钟。

      “啊,结束了?”他又装模作样地数了数,“一、二、三、……正好四个。”

      他指了指站在旁边观战的那四个学员:“你们,一人一个,把他们弄走。”

      那四人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上前,把地上的伤员费力扶起来。

      陆琛又看向温珩之他们三个:“你们仨,把地上的血打扫干净。”

      他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挥了挥手:“下午把行李收拾过来,以后就在这边训练了。”

      不远处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一会后。

      场地里只剩下三个人,和满地狼藉。

      温珩之刚才硬接的那一拳让左肩一阵阵发麻,喉咙里还有股腥甜的味道。他咬着牙没表现出来。

      郑辞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弯腰捡起拖把,准备开始拖地。他一边拖一边骂:“艹,姓谢的真他妈不是人。”

      那个瘦小学员——温珩之现在才看清他的脸,可能还不到二十岁,五官清秀。他开口问:“下令的不是刚才那个教官吗?你骂总教官干嘛?”

      郑辞把拖把往地上一撂:“不是谢择给那个训练官下令,他干嘛这么整我们?”

      瘦小学员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

      温珩之直起腰,推着拖把开始清理血迹。动作牵动了肩膀的伤,他额角渗出冷汗,但声音还算平稳:“不想挨揍,直接认输就行了呗,想留下就得受着啊。”

      郑辞觉得他这话傻得可笑:“你是受虐狂啊这么喜欢被针对!”

      瘦小的孩子还在疑惑:“刚不是随便指的吗?”

      温珩之用拖把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淡红的湿痕,“那以后被打的日子多了,今天是被普通学员打,以后只会被更强的人打,你每次都要归咎到他吗。”

      郑辞听出他话里嘲讽自己矫情,怒气冲冲地走到他跟前:“你是谢择的狗吗这么帮他开脱!”

      温珩之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他。两人脸上都挂着彩,眼里都烧着火,在空旷的场地里对峙着。

      那个瘦小学员赶紧走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别打别打,先把地收拾干净再说。”

      都去打架了地我一个人拖吗?

      郑辞瞪了温珩之一眼,转身回去继续拖地。温珩之也没再说话。

      三个人沉默地打扫着。场地太大,血迹又溅得到处都是,有些已经半干,很难清理。每个人都带着伤,动作不太大,效率很低。

      温珩之感觉左肩越来越痛,每一次抬手都像有钢钉在钻。郑辞则拖着拖着,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带血的痰。那个瘦小学员倒是动作最利索的。他虽然也挂了彩——眼角青了一大块,嘴角破了一大片——但似乎伤得并不重,拖地、擦洗,动作干净流畅。

      等终于打扫完,天已经快黑了。

      四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训练场。外面的天是深沉的靛蓝色,营区的路灯刚刚亮起,投下昏黄的光晕。

      瘦小学员主动开口:“我叫越安。”

      温珩之看了他一眼:“越安,你很厉害啊,一打二。”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越安在一众人里实在算不上高大威猛,甚至比郑辞还矮两厘米,年龄也明显小一些。但刚才那场混战,他表现出的格斗技巧和冷静判断,远超大多数学员。

      郑辞也点了点头,语气难得没那么冲:“确实佩服。”他暗自庆幸刚才混战时没先对越安动手。

      越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小时候在少林寺待过几年,从小就学这些。”

      他顿了顿,又问:“谢教官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啊?

      温珩之没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揽住越安的肩膀——动作牵动了伤处,他暗暗吸了口气,但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你放心,谢教官是不会针对小和尚的。”

      越安眨了眨眼,很聪明地追问:“那他为什么要针对你们呢?”

      温珩之笑得更开了,语气轻松得像在讲笑话:“因为啊,其实我早就喜欢他了,但是呢,”

      温珩之又落寞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不喜欢我喜欢他。”

      越安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被这个答案震惊到了。

      郑辞在另一边“呸”了一声:“别听他放屁,我才不喜欢那个没血没泪的家伙。”

      温珩之斜睨他一眼:“谁说你了?我说我自己。”

      郑辞觉得这人真是有病,而且病得严重。他懒得再争,拖着疼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三个人磨磨唧唧、拖拖拉拉地走在营区的小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地上交错、重叠。远处传来晚训的号声,悠长,空旷,融进渐渐浓起来的夜色里。

      温珩之左肩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随机互殴。只能留一半。

      谢择。

      他知道郑辞骂得对,这绝对是谢择的意思。那个笑得跟狐狸一样的人,不过是执行他的命令。但他就是不想让教官被骂。

      温珩之扯了扯嘴角。

      总教官,我什么时候见到你呢。

      夜风吹过来,带着营区特有的、混合着尘土和汗水的气味。他抬头看了看天,深蓝色的天幕上,已经能看到几颗早早亮起的星点。

      ---

      东区监察处大楼,处长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门被敲响,谢择走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办公桌后,郑其庸站起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他五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鬓角有零星白发,不仅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沉稳气度。只是那双眼睛——眼角微微下垂,看人时习惯性地半眯着,像总在掂量什么。

      “你来了。”郑其庸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热情却不显过分地伸出手,“辛苦从训练基地赶过来。”

      谢择伸手与他交握,力道适中,一触即分:“郑处长。”

      “坐。”郑其庸引他到会客区的沙发落座,亲自泡起茶。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身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知道你忙,107那边正到关键时候吧?本来不该打扰,但实在是遇到个棘手的钉子。”

      他将一杯泡好的绿茶轻轻放在谢择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在对面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

      “半个月前,海关在港口截了一批货。”郑其庸的声音压低了些,“表面是普通建材,开箱检查,底层全是拆散分装的高精度狙击枪配件和特种弹药。数量不小,来源不明,运输路线也诡异,绕了三个国家才进来。”

      谢择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看着杯中叶尖在热水中缓缓舒展。

      “货主抓到了,是个在当地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郑其庸继续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头疼,“常规手段全用了一遍,嘴硬得很,只咬死是‘替朋友运点私货,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肯定不能随便把人丢给审讯处。”

      他看向谢择,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刻意的倚重:“你也知道,这种涉及高端军火的走私,背后牵扯往往不简单,早一天撬开嘴,或许就能避免更大的祸事。”

      谢择放下茶杯,瓷杯底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我明白,”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资料我看过了,明天我就去审,一天内给您结果。”

      郑其庸脸上笑容加深,他身体靠回沙发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好,你办事我放心。”

      谢择刚加入107时,一个月连破三起跨国情报网渗透案,那是让好几个部门都头疼了半年没进展的硬骨头。不仅效率高,而且手段干净利落,连总参那边都点名表扬过。‘雷厉风行’这四个字放他身上,一点不虚。

      谢择微微颔首:“都是分内的事。”

      郑其庸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叶,啜饮一口,仿佛随口闲聊般换了话题:“对了,这届107预备役,筛得怎么样了?”

      都按标准进行,预测不超过五个。”

      “五个?”郑其庸挑眉。

      “嗯,上级标准在提高,”谢择说,“战场环境也越来越复杂,不敢有纰漏。”

      “也是。”郑其庸点点头,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话锋又是一转,“说起来,你也还有大半年就退役了吧。”

      他看向谢择,眼神温和,像长辈关心晚辈的前程:“有什么打算没有?退役后选择很多,各区各处肯定都抢着要你。”

      谢择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挂着十分礼貌的微笑:“多谢郑处长看重,不过还有一年,现在考虑这些还为时过早。退役后的去向,我相信组织上会妥善安排的。”

      郑其庸笑容不变:“也是,年轻人嘛,既然前途无量,多看看也是好事。”

      他身体前倾,语气里带上点为人父的无奈:“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是不是也去你那了?”

      谢择点头:“是。”

      “唉,那小子,从小被他妈惯坏了,心高气傲,吃不得苦。”郑其庸摇头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知道107的规矩,他既然自己选了去,”他看向谢择,眼神诚恳:“你就不用看我的面子。”

      谦逊无比,话说得很漂亮,姿态放得极低。

      谢择静静听完,脸上那点淡笑依旧挂着,眼神却深不见底。

      “郑处长言重了。”他语气平稳,“107选拔对所有学员一视同仁,能留下只靠他们自己的本事和意志。我作为教官,只负责提供公平的竞争环境和必要的指导。”

      “好,好,那就不多耽误你了。军火走私案那边,就辛苦你多费心。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提,一定全力配合。”

      谢择:“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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