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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谁家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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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前夜那天下了小雪，学校也被布置得很有氛围。教学楼底下放了一颗巨大的圣诞树，学生可以往上面挂一些红色袜子或者装饰，晚上如果点灯的话就是通体银色的荧光树。
江存寒把礼物分了几个朋友，互相道：Merry Christmas。施维真的礼物是一幅节日主题的涂鸦，像动画里面的场景，江存寒很喜欢。
到了下午交换礼物的环节，班长拿了一个绿色的纸箱，里面放了代表个人数字的纸条。
轮到江存寒抽的时候，班长纸箱没有拿稳掉在了地上，她蹲下身去捡，起身的时候把一张条子塞到了江存寒手里，说刚才从箱子里滚出来的，就当他抽到的。
反正无所谓抽到谁的，就随意打开看了。是班上一个男生的，他似乎擅长唱歌，在学校举办的歌手大赛上拿过奖。扎着长头发，像搞艺术的。
纸条上写：我想为你唱一首歌。
江存寒对这个礼物不太感冒，本来也不想去找那个人兑现礼物，结果那个男生已经坐到他旁边。
“你是不是抽到了我的？”
“是的，很有创意的礼物。”江存寒礼貌形容。
“晚会的时候我唱给你听，记得不要离场哦。”男生叮嘱道，表情神神秘秘。
江存寒想到了刚才班长的拙劣表演，以及这人这学期对他的态度，猜到了个七七八八。别说今天晚上他要去找许绎，就是没事他也回家了，晚会是不会参加的。
没说好还是不好，江存寒低头在平板上写写画画，做数学作业。
他的礼物被一个女生抽中，她过来拿走装了两个玩偶的敞口袋，说自己本来就想买的，正好江存寒送了。
“真是谢谢你。”她的笑容含蓄，比较腼腆。
“你发色好好看，很显白，特别适合。可以告诉我去哪里染的吗？”
江存寒虽然和她一年到头没讲过几句话，但遇到夸奖和真心的提问，还是很乐意告诉。就把理发店和Tony推给她。
晚会是晚上七点半左右，在礼堂里面举行。江存寒就开场的时候坐了一会儿，他抓着手机发消息，边和施维真说要先走了。
“你干嘛去？”施维真疑惑地追问。
“有重要的事情！”他跑得像一阵风。
施维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生出莫名的滋味。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还没有江存寒一半勇敢。
后来那个男生登台唱了一首舒缓的情歌，他始终在搜寻台下江存寒的身影，以为进行了心照不宣的表白，实际上江存寒一句都没听到。
许绎正在上晚自修，教室很安静，桌肚传来不明显的振动。他只把一个人的消息设置为有提示音，所以马上拿出来看了。
垂眸看了一会儿，江存寒说等下想过来找他，也没说什么事。
许绎回复完以后就聚精会神地继续写题目，做到一半发现思路全错。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想起来今天原来是圣诞。
其实应该要拒绝掉的，有很多理由，比如天气很冷还在下雪，比如他现在很忙，比如时间不合适。
对于江存寒的靠近，他时常感到困惑与力不从心，顺其自然的话，会变成什么样，该不该考虑更多？
他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的状态，哪怕后退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逐渐已经做不到。
找看班的老师请过假后许绎直接就走了。教学楼灯火通明，走廊黄色的光线露出来一些映照出天空中的白色飘雪。意外的不觉得冷，今晚风不大，吹在身上是和缓的。
越往外面走，越能隐约听见街上传来的欢快歌声。一点点飘零的雪花，轻松悦耳的旋律，张灯结彩的街景。许绎从来没有过过圣诞节，但上帝为他安排了一个惊喜。
十二月的寒夜，江存寒说要来见他，他也想做一件会让江存寒高兴的事。
街道上的商店门头都多多少少做了布置，基本上都贴了窗贴，有的放了充气的驯鹿玩偶，有的拉了闪光的灯串，还有金色或者银色的圣诞树。
许绎走近一家法式甜品店，玻璃橱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切件蛋糕，靠近了能闻到香甜的奶油味道，店里很温暖，许绎进去买了一个苹果造型的慕斯。
走回到校门口的时候，江存寒已经在那里站着朝着里面张望，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就转过身去，见是许绎，他弯了弯眼睛，露出纯真的笑。
江存寒戴一条格纹羊毛围巾，遮住一点下巴显得脸更小了。鼻头和耳朵都有一点红，手上拿着一个图案可爱的袋子，里面装着的东西似乎是礼物。
“surprise！我专程跑来给你送礼物，开不开心？”他把很沉的袋子塞进许绎的手里，表示这是精心准备的圣诞礼物，别人都没有的。
街边店铺五彩缤纷的灯光打在了江存寒的半边脸上，印上了虚幻的图案，琥珀色的眼睛吸入了彩色的元素，变得绚烂起来。
眼前一片五光十色，晚风为了不破坏节日的氛围也变得很懂事，所以温度虽然很低却不凌冽。
故事里才有真正的圣诞老人在孩子睡着以后偷偷把礼物塞进床头的袜子里，许绎不再是孩子，却碰见了可爱的使者在他清醒的时候赠送礼品，在没有提前许愿的情况下发生了。
“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怎么办？”许绎试图捕捉眼前的流光溢彩。
“所以才叫惊喜啊！如果都准备了，岂不是交换而已？”江存寒真的不在乎，他压根没想过许绎要给他准备。
“你怎么从街那头走过来啊，我还以为你要从学校出来呢。”
许绎发现那抹最闪烁的神采来自江存寒的眼睛，于是就专注地看他的眼睛：“我提早出来透气了，路过甜品店的时候看到一个蛋糕，觉得你会爱吃，就去买了。”
完全是意外之喜，江存寒去够许绎手里的蛋糕盒子，包装是透明的，系着丝带，能看到深红的苹果造型的慕斯，底层是棕色的塔壳。
“我超想吃这款苹果塔耶，前两天才刷到。”他实在雀跃，眼角眉梢的笑意没有一丝作伪，不禁让人觉得如果惹他生气了，买一个漂亮的甜点就可以哄好。
“我现在可以去你宿舍吃吗？顺便看看杨枝甘露。”江存寒的围巾因为动作滑下来一点，许绎帮他又绕了一圈。
围巾的质感很好，摸起来柔软厚实，许绎的手指短暂地触碰到江存寒脸部裸露的皮肤，冰凉滑腻，就觉得围巾的手感又变得粗糙。
“我跟保安说一下。”
许绎走去保安室不知道说了什么，江存寒就把一只手藏进衣兜里，另一只手提着东西，等着许绎领他进去。
穿过教学楼的时候特别安静，宿舍区黑灯瞎火的，只有生管的房间亮着，江存寒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许绎的宿舍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没什么东西，除了柜子里堆满了猫粮。杨枝甘露已经结束笼养生涯，现在可以在宿舍里面自由活动了。江存寒发现地上铺了海绵垫，床杆还弄了软包。
“这样布置不会被老师发现吗？”江存寒摸摸软包，边寻找猫咪在哪里。
许绎摇了摇头，他们一般不来检查这间。
可能班主任也知道吧，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待许绎一直很宽厚，无论是出于家庭情况还是学习成绩。
江存寒终于在靠近阳台的角落发现了杨枝甘露，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小猫没有一点警觉，抱它的时候也没有挣扎，非常配合地往江存寒怀里一躺。
“可能是冬天到了，都懒得动了。”江存寒抱着一滩橘色的猫，挪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许绎把礼物袋子放在了上面，江存寒就催促他打开。
两个乐高被许绎拿出来。“你已经帮我拼好了？”他打开小屋的灯条，摆在桌子的空位上，本来考场一样的桌子瞬间就有了生活气息。
“是呀。同时付出了时间成本和劳动成本才是最可贵的。”江存寒端详他的桌子，觉得还是太单调，下次再弄点什么来摆上。
杨枝甘露在江村寒怀里还是待不住，没骨头一样顺着手臂滑跳下去了。它似乎才是这里的主人，巡逻一样在宿舍踱来踱去。
江存寒没再去捉它，而是把蛋糕拿出来准备品鉴。
小心地把包装盒从侧边打开，再从底部抽出苹果塔，江存寒拆开一只硬勺子，从顶部往下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
层次很丰富，慕斯外壳是熬制的凤梨酱，中层是伯爵红茶味的慕斯蛋糕，口感清爽绵密，底层是巧克力味的焦糖脆壳。
“好好吃呀，”江存寒微眯了眼睛，“许绎你要不要一起吃。”
许绎正把袋子里的拐杖糖和姜饼人拿出来，他的注意力明显在底部铺的那层软糖上。
“你先吃吧，吃不完再给我。”蛋糕有小四寸，江存寒确实吃不完。
“这款糖果我之前分过你啊，是不是酸甜的果味？”
江存寒不知道的是，许绎都没有吃。
“是啊，你之前分过我。”许绎把东西又都装了进去，不知道是不是江存寒的错觉，“之前”两个字的咬字要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