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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礼轻情意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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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完全隔绝了外面的寒冬，江存寒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颠簸，应该是开到减速带了。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来电提醒。
他上次竟然没有把宋喆辉拉黑？
无论是出于哪种心理，即使有一万个不接的理由，他还是划开了接通键。
“儿子，猜猜我在哪里？”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在别墅区旁的一条必经之路上，似乎有人闯出来挡在前面。路灯昏黑，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司机踩了急刹，嘴里忍不住念道：“不要命了！”他想下车查看，被江存寒拦住了。
“王叔，你待在车里，我下去看一眼。”
江存寒开车门的时候费了点劲，来自冷风的阻力太大了。下去的时候被风迷了眼睛，他微微眯起来就看到宋喆辉穿了件破旧的深色棉服，大剌剌地站在那里。
他手上还拿着手机举在耳边，看到江存寒的时候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明明像是来挑事的，但勉强用另一种神态掩盖住了。
站在那里的人不止他一个，江存寒注意到宋喆辉背后还站着一个脸很臭的男的，也是高中生模样。
江存寒几乎没见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但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因为他和宋喆辉长得很相像。江存寒庆幸自己和宋喆辉长得一点都不像。
宋晓彬是出轨的产物，比江存寒小不了多少，后来也是江宁月他们离婚的主要导火索。
宋喆辉从一开始秘密被揭发的恐惧害怕变成了疯狂指责的恼羞成怒，他说江宁月太强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没有一点贤妻良母的样子。
别人家的老婆都是端茶送水，嘘寒问暖的，只有江宁月天天嫌弃他不上进，所以他才去外面寻求安慰。
江宁月一开始以为他只是窝囊废，说不定督促督促也能成个人形，即使婚前甜言蜜语的哄着，婚后就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为了孩子她还是选择忍耐。
结果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指摘和背叛。她用力甩了宋喆辉一巴掌，冷静地宣布可以离婚了，带着江存寒就离开了那个乌烟瘴气的家，边创业边努力生活。
不久后宋喆辉和第三者就顺理成章地组建了家庭，光明正大地抚养他们的便宜儿子宋晓彬。
江存寒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发烧打点滴，为此宋喆辉还抱怨过说医药费太贵，快要养不起，实际上也不是他出钱看病。
后来他还因此夸赞了现在的妻子，说她生的孩子健壮多了，便宜好养，比那个大儿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好养是好养，宋晓彬被养成了一个痞子，初中毕业以后就不读书了，成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跟他爸不像父子更像一对双胞胎，成天一起晃。
宋喆辉殷切的望向江存寒，旧棉服像一块厚抹布裹在身上。他以前还喜欢涂点发胶、做点造型，美其名曰要跟别人洽谈重要事务。
“我现在走的这路子啊，想不发财都难。”宋喆辉以前最爱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没想到现在过得这样落魄，江存寒好几年没见他，看起来却老了十几岁，鬓边是一撮一撮的白头发。
“存寒啊，我今天带弟弟来找你，你不介意吧？”宋喆辉把宋晓彬拉到旁边，“你是不是没怎么见过弟弟啊，你们兄弟俩应该要好好叙叙旧，联络联络感情。”
宋晓彬翻了个白眼，视线却一直往江存寒身后的那辆保时捷上瞟，从刚才在这里蹲守开始，旁边的别墅区也让他抑制不住地产生妒忌和贪婪。
凭什么都是宋喆辉的儿子，他们过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只能拿超市里最便宜的烟抽，住潮湿阴冷的出租房，豪车？家里压根连辆四个轮子都没有。
再一看江存寒，羽绒服都比别人的薄，一看就价格不菲，去哪都有司机接送，还住大别墅。更令人嗤之以鼻的是那张没吃过苦的脸，傲气凌人的样子。
“你要说什么就直说吧。”江存寒只想赶紧回家，心里烦得要命，这都什么事啊。
兴许是看到江存寒的态度极其不耐，宋喆辉觉得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被挑战了，还是当着小儿子的面，于是也不再装模做样：“你妈打电话“警告”我，是你跟她说了什么吗?不借给我钱就算了，还要去告一状，真不怕我去你妈的公司闹啊？”
“去吧。反正是你丢脸，你不是有很多人给你介绍生意吗？到时候也得让他们重新重新认识你。”
宋喆辉的脸色铁青，其实根本没人给他介绍生意。虽然本质是个无赖，但还很看重“面子”。
出门喝酒吹牛那是必不可少的，总要显示日子有多“体面”，而且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偶尔打打零工还能养活自己，至于老婆孩子，他没有管过。真的去公司大闹特闹，有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意思。
但是被当场怼回去也有损他的“面子工程”，他面上挂不住，由青变紫，往江存寒那边跨了一步：“你就是这么跟爸爸说话的吗？”
江存寒没有后退，而是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直视姓宋的两个人：“我们现在离保安亭很近，如果你动手的话，我会立刻叫保安，司机也在车里。”
“能耐了啊。虽然你姓江，但你别忘了谁才是你老子！”宋喆辉明显被惹怒了，紫色的脸涨红了，他对宋晓彬说道：“记住这个地方了吗？咱们下次还来。”
“如果你妈和你都不给钱的话，就等着被我们缠上一辈子吧。”
江存寒没再多说一句废话，他回到车里，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烦死了。
没想到这种狗血剧情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电视剧都拍保守了。很明显，江宁月打电话过去的威胁力相当于零，反而会激怒宋喆辉。
他是个老赖还要带个小赖宋晓彬，特别会放狠话，不像狗皮膏药一样存在感极强贴着撕不下来，而是有时候都要忘掉了突然跳出来恶心人。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碰到那对傻头儿子和傻脑爸爸，江存寒又降低了戒心，但他知道，这俩都跑到住的地方了，已经像定时炸弹一样，不能不防。
江存寒最近边在准备期末考试，边在想一件事。如果许绎要回小姨家过年的话，他要不要腆着脸一起去。
一般春假江宁月会空出几天时间和江存寒出国旅行，他基本没有在国内过过年。但心里就是有想和许绎一起过年这样的念头，并且越来越强烈。
许绎要是不走的话，他们一起出国似乎很奇怪，许绎是不会让江宁月额外负担这种花销的，就刚好可以顺利成章地说要留下来陪他。当然可能也没那么“顺理成章”，但说服江宁月并不是一件难事。
只要考试成绩好。
想到这里就有点压力，埋头苦学了一会儿，江存寒把手里的笔丢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过两天就是圣诞节了，他们班级有抽签交换秘密礼物的环节，江存寒的房间里堆了一些立体敞口袋，袋口系着银色丝带。除了有一份是用来班级活动的，其他的都是准备送人的。
他在里面装了拐杖糖和姜饼人，塞了几只圣诞主题玩偶。都没怎么费心想，几个女生朋友都喜欢这种可爱的小玩偶。
除了其中有一只袋子，图案和其他的都不一样，江存寒往里面多放了好几把他爱吃的那款软糖铺在底下，还有一副蓝牙耳机。
他每天晚上都会抽出一些时间来拼乐高，已经拼完一棵外面有玻璃灯罩的圣诞树，现在在拼一栋圣诞小屋。
褐色和白色的墙体，带烟囱的屋檐，门打开是一个拎着礼物袋的白胡子圣诞老人。地上还撒了一些小雪，现在就差把会发光的灯串挂上去就完成了。
这是江存寒为许绎准备的圣诞礼物。
他第一次这么用心准备节日礼物，袋子是精心挑选过的，放了从小就吃的糖果，拐杖糖和姜饼人本来想要自己做，但还是手笨。
乐高花了好几个晚上拼，贺卡也是亲手写的，内容简单但心情真挚，他分别用中英文祝许绎圣诞节快乐。
之前即使是送别人生日礼物，也都是直接问了对方想要什么就买什么，包括施维真也是这样。
这份礼物的准备非但没让他感到厌烦，反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江存寒不太知道许绎喜欢什么，他看起来对什么都没有巨大的热情。
和他一起打游戏的时候，虽然许绎玩得很厉害，但说停就停了，没有一点上瘾。除非缠着他学操作，不然没有哪一款游戏能特别吸引他。
所以决定送什么当作圣诞礼物他还是费了一些脑子的，糖果好吃毋庸置疑，耳机也很实用，应该也不会有人讨厌乐高吧，还是江存寒亲手拼就的。
江存寒把灯串装好，把两个乐高都小心地放回袋子里，他满意地看着成品，难以置信自己是何等的心灵手巧，诚心诚意，别出心裁。一连用了三个成语夸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