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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自寻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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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绎似乎把目光投向了他，江存寒就赶紧把视线从许绎侧脸上移开了。
完蛋了。没头没脑地问了，一点铺垫都没有。
“没有想过。”
许绎的声音很平静，他依旧看着江存寒。路过了一个人走得很快，差点就撞到低着头的江存寒，许绎就揽着他往旁边带了一下。
江存寒头更低了，耳朵泛起可疑的红色。
“你以后要是想谈了，可以先跟我说吗？”他的语气还是毫不自知的天真，小心地避开许绎的目光。
“如果我现在就想谈呢？”许绎半真半假地问道，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江存寒被这句话刺激了一下，抬头看向许绎： “啊，和谁啊？”
“开玩笑的。”他拍拍江存寒被风吹乱的浅棕色发顶，上面翘起来好几根柔软的毛。
江存寒心砰砰地乱跳，但随即又平息下来。许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有想要谈的对象了吗？
不禁在脑子里预想了几个画面，要不要棒打鸳鸯呢，撒泼打滚逼他们分手，这样岂不是形象尽毁了？
或者默默祝福，贯彻执行单恋的苦命设定，饱含热泪地说：你幸福就好。这样倒是很体面，但他会不会因此得了忧郁症？从此孤苦一生，被许绎的孩子叫叔叔。
江存寒觉得哪个版本都令人痛苦，解决方案无非两种。
第一种，让许绎喜欢上他。
顺其自然的话恐怕一百年都实现不了，那就需要主动展开追求。但这对他来说谈何容易，在某些方面江存寒算得上厚脸皮，但单单想到要和许绎表白……
他可以把所有爱吃的甜品都买来，把珍藏的乐高都搬出来，亲手写一封催人泪下的绝美情书，傻站在那里等许绎自己领悟，然后一个字都蹦不出去。
在手机上表白又太冰冷了，简直像机器人，没有一点人文主义的浪漫。总结来说就是行不通。
第二种，不再喜欢许绎。
这个的可执行性似乎要高一些，因为不需要有实际的操作，只需要调整自己的心态。但是，江存寒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许绎的眼睛，和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个冷秋的下午。
十几岁的悬而未决，如此切实的犹豫。
说出来江存寒也不太明白，怎么他总是后知后觉的地想起，坐地铁时可以依靠的，睡着后把他抱到床上的，遇到难题帮他解答的，想养小猫一筹莫展时，都是因为有许绎在他身边，可以依赖可以信任。
但这些通通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因为许绎对他好。而是一种微不可察的牵引，就像他一直觉得他们曾经或许见过。
命运惩罚这样茫茫然的他，又疼惜他的束手无策，喜欢的人不用追逐就安排在身边，但很快就明了的代价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江存寒想到了及时止损这个词。但至今不觉得喜欢许绎有任何坏处，都是他自寻烦恼而已。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以后，他决定通过许绎的表现来抉择先执行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可以从三个维度进行考察，首先，冷漠度。
其次，主动性。
最后，自觉性。
采取扣分加分制，最终取三项平均值，十分总分以五分作为分界值，低于五分就先执行第二种。
江存寒觉得这套把情感转化成理性的数字来进行评估的逻辑思维堪称无懈可击。没想到他处理感情也能这么有掌控力，完全对得起他出色的理科成绩。
一经想通，江存寒顿时豁然开朗。他本来想拉张Excel表格，但毕竟只有三个数值而已，于是干脆手动记录。
随时随地用本子记录就太麻烦了，还是在手机上单独开了一个备忘录，命名为决策评估。
很快许绎迎来了他的第一个扣分点。回校前的短暂时间里，他只顾着陪bunny玩，完全忽略江存寒。如此爱答不理，非常冷漠，扣分。
到校后一条消息都没有发，主动性弱，扣分。
短短一个下午，许绎已经被扣了两分。
最严重的一次扣分，发生在某个周五，江存寒照常在校门口等许绎放学，无意撞破一场表白。
女生手里拿着的不知道是什么信物，总之精心包装，看起来花里胡哨的，许绎不仅拿起来看了，最后竟然还收下了！他们对谈了几句，许绎还往江存寒这边看了过来，说明很清楚他的存在。
无论许绎有没有接受女孩的表白，但是自觉性已经大打折扣了，必须扣掉很多分。
当然，这一切都是江存寒的想象，事实上没有表白，也没有交换信物。女孩是动漫社的，说他们社团所有人都推荐一个叫许绎的学长出cos，绝对完美符合角色，并且弄了一封邀请函却没人敢送。
女生自告奋勇说愿意做这个出头鸟送信，如果连邀请函都被退回的话，就太丢脸了，希望许绎起码收下信封。
许绎对动漫社毫无兴趣，只当做了一件好人好事，况且他已经看到江存寒在外面等着，不想在这里多浪费时间，就收下来。
仅仅因为这一举动，即使后续他根本没有去参加所谓的角色扮演，却让他在江存寒那里的分数愁云惨淡。
年前几周，江存寒已经放假，除了去补课，他时常跑去施维真家里学画画。这其中还有一些逃避心理，并且他已经打算放弃喜欢许绎。
分数在很早之前就差不多是负数了，备忘录不再打开，决策评估结果十分糟糕。
他觉得自己挺惨的，许绎收下别人情书，暗恋即将无疾而终，画画的时候也经常走神，导致施维真连用两句古文骂他：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可能他真的不是美术的那块料吧，凡事不能强求。
周六傍晚他去补课，整两节课都在胡思乱想，草草收拾了书包走到楼下，却发现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许绎心情很复杂。
他能感觉到江存寒在躲他。
这或许就是他一开始想要的结果，普普通通的关系，迟早会分道扬镳的未来。但后来的他默许江存寒的靠近，而不去考虑种种后果，于是退无可退。但一切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直到江存寒不再靠近，而选择躲着他。
许绎不得不承认，他很烦躁。
此刻的江存寒心里有气，路过许绎的时候也不说话，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他尽量不去看许绎的表情，却被有点重地抓住了胳膊。
“你干什么啊。”他想要挣脱，但被牢牢禁锢住。
“你很烦我吗？”许绎问他，语气听不清情绪。
江存寒又生气，又难过，手臂已经被抓得有点疼。
“是你很烦我吧？从来也不主动理人。”他把许绎的手甩脱，心里老大不是滋味，自顾自往前面走。
这个时节本来就冷，今晚还刮起了风。江存寒故意走得很快，闭着嘴不再说话，他把外套的领子立起来，挡住瘦削的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自觉没什么对不起许绎，还要遭受这样差的态度，这次真的再也不要理他。
许绎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将他赌气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曾经他以为主动疏远就能换来起码自己的安心。可事实证明，一个人压抑自己的感情，就像试图阻止火山爆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岩浆喷薄而出，灌满整个心腔。
天渐渐有点擦黑，走过一段没有路灯的台阶，江存寒没有仔细看路，刚想跨下一级台阶就差点踩空。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后腰就被揽住了。紧接着许绎提了点力，圈着他的腰将他抱离了这个短阶。
穿了外套腰还这么细，许绎不合时宜地想。
江存寒感觉自己被拎到了地上。热度瞬间从耳后蔓延开来，他再次甩开后腰上扶着的手，万分地不自在。他以前挺喜欢轻飘飘的身体，穿衣服怎么穿都好看，如今却是悔不当初，平时吃饭应该全部换成秤砣。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小区，江存寒不太情愿地上了车后，就一反常态束手束脚地缩在一边。他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和乱七八糟的心事混成一片，有点晃。
今天的江存寒没有看许绎，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他把车窗调下来，一股清新的混点冰碴子味的空气瞬间灌了进来，两个人的发丝都被吹得有点凌乱。
还是忍不住偷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发现对方脸色不是很好，正沉沉地盯着自己。
“看我干嘛呀。”江存寒干巴巴地问。他突然发现手脚怎么放都不对，后座变得格外狭小局促，施展不开。
许绎也不回答，而是把眼神收了回来，同时探过身子去把车窗关起来，这个姿势有点像要把江存寒圈起来。几乎就在怀里的人有一瞬的紧绷。
江存寒的目光越过前座落在司机的头顶上，胡乱分辨道：“我就是透透气，有点闷。”
许绎关上窗又坐回去，此时他四周的气压已经有点恢复正常，语气也和缓很多：“很快就到了，天气这么冷，等下吹感冒了。”
“你真的觉得很闷吗？”许绎又问。
江存寒心不在焉地点头。
许绎把他那一侧的窗户打开一条缝。风有点想挤又挤不进来的感觉，总之，吹不到江存寒这头来。
“你开那么一小条缝我哪里吹得到啊。”江存寒小声嘟囔。
“那你坐过来啊。”
“不要。”
许绎垂着眼睛看他。江存寒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拽了一下，紧接着头就被按进一个很硬的胸膛，一下子冷冽的空气混着不太明显的淡香涌入他的鼻腔。
眼前一片黑暗，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许绎说话发出的震动：“这样你就能吹到风了，还不会对着脸吹。”
江存寒反应了一下，顿时手脚并用地推拒起来。按在身上的力道紧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松开了。
为了防止江存寒一下子站起来撞到车顶，许绎的手在他头上多停了几秒。不过江存寒只是坐直了身子，气急败坏的样子，狠狠地瞪了他几眼。
刚刚许绎的气息在一瞬间包围住自己，不知道是被憋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江存寒的脸既发热又发烫。
而此时的许绎正好整以暇地端坐在座位上，心情看起来竟然还不错。
情绪突然一下子层层叠叠地泛上心头，好像要直冲到大脑去。
他尽力想扮演一个暗恋者，但是演技实在拙劣。对人的喜欢一览无余，昭然若揭。而实在可悲的是，他的暗恋已经无疾而终。比如现在，江存寒没办法完全生气，但是又确实难受，上不去下不来，很是折磨。
他有点发懵了，眼角好像滴出点泪来。
许绎的表情顷刻间有了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