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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有个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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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知道了才不去的?”柯晨远沉默了半晌才试探地问道。
“大概猜到了,但不是因为这个。”许绎实话实说。
“行,算你清高,被当众表白好歹也能满足一下虚荣心吧,竟然挥挥袖子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不像你们,靠这种东西来满足虚荣心,”许绎淡淡地说:“还有别的事吗。”
“哎跟你说两句话怎么这么费劲呢,不过毕竟承了你奖学金的情,不能忘恩负义啊,挂了挂了。”
声音一字不落地都传进了江存寒的耳朵里,他心里还是有点打鼓,酸酸地说:“昨天耽误你同学聚会啦。”
“好像还搅乱了你的好情缘。”他斜斜地往旁边一躺,有那么一点耍赖的意思。但在许绎眼里,用撒娇来形容更贴切些。
他把江存寒捞过来,捏他的耳朵尖:“真的搅乱了吗?好情缘。”
许绎又亲了亲他的颈窝:“我觉得没有。”
江存寒觉得锁骨好痒,身上也好似过了电流直麻到心尖上。他就不该和许绎玩这种文字游戏,平时对别人再怎么牙尖嘴利,这时候也还是败下阵来。
他确实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就爱耍点小赖皮而不自知,但遇到关键的点却什么都不敢问。比如他和许绎的关系已经算得上很亲昵,可即使在口头上也不曾确认过是否在谈恋爱。
当然,江存寒没有许绎那么多的顾虑,他的想法很纯粹——成功到学校报道就可以和江宁月坦白了,这是江存寒的计划。
到时候一切都顺理成章,还怕讨不到名头吗?不确定关系就不确定吧,反正他和许绎又不分开。
所以想到这里,脑子里就浮现那些异国恋的悲惨案例,许绎肯定是要在国内读大学了,并且是很好的大学,没有理由陪他去英国。
有一次他趴在许绎身上,对着他的喉结轻轻地舔舐,边半真半假地问:“要不就不出国了,我在国内再考一次也能上个不错的学校的。”
许绎搭在他后颈上的手就平缓地收紧了,没费什么劲就把江存寒拽离了一点:“不可以。”
他垂着眼睛,看到江存寒的嘴唇还隐隐泛着水光,只是眼里还略有不服气:“为什么,你就要我们隔得远远的才过瘾吗?”
刚才的语气是有点生硬了,许绎放轻了语气,慢慢地哄他:“当然不是了。你突然改变主意,会惹得阿姨怀疑的,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这是一个原因。”
“再者,出国对你来说确实是目前的最优项,早就已经申好学校了不是吗。江江的成绩不能白费。”
他的声音很有说服力:“慢慢来,不着急的,除非你不相信我。”
许绎承认,在江存寒说出刚才那番话的时候,他控制不住地想认同。把他们绑在一个城市里,排除一切不确定性,待到恰当的时机有着恰当的能力去应对各种阻碍。
悲观主义在这几个月里渐渐淡了,也许是江存寒表现得那么理所应当,也让他产生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念头。
如果未来也能天天见到江存寒,不敢想象有多美妙。只是他们确确实实也只有不到二十岁,经不起一点波澜。
慢慢来,更像是对自己的承诺。
江存寒本来也只是说说而已,事实上他比许绎有信心得多。听到这样好声好气的哄劝,根本连一点发脾气的余地都没有了。他又贴到许绎的脖子上,乱舔乱咬,懒洋洋地表示顺从。
自从许绎生日后,有一种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的感觉。江存寒每天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他的生日则在十月份的秋天,但他对许绎强调了好几次,不要礼物。
“我要一个未来的承诺。”江存寒不知道自己的虎牙有多可爱,还在自顾自说着。
“等到我过生日的这一天,飞来英国找我吧,无论有多忙、无论在做什么。”
他迷恋许绎高挺的鼻梁,好看得要命。闭着眼睛亲了一下,就被许绎压在墙上追着索吻,虎牙被似有若无地扫过,喘息的间隙里,那道好听的声音微微发哑:“不要别的了吗。”
“就要这个。只要这个。”缱绻中搂住许绎的脖子,江存寒想,只许一个愿望,难道还会实现不了么。
江存寒从不觉得他是一个多么幸运的人,但自从遇到许绎之后所有与之相关的事情都特别合他心意。更何况这是如此简单的愿望,没有任何理由会出现差池。
未来的一切仿佛都充满了希望,会开花的不是坦途,会结果的也不是坦途,只是我想那是一段能和你一起走下去的路。
早在四月份,江存寒就收到了来自伦敦的offer。江宁月喜出望外,在酒店里办了好大的升学宴。
本来想趁着江宁月心情大好干脆把他对许绎的感情坦白,但不差临近的这两个月,还是等许绎也收到录取通知书再说。
从头到尾只有施维真一人知情,他早已放弃当说客,但也不是支持的态度,只能说保持中立,同时不想要江存寒越陷越深。
许绎生日后的一个星期他们约在咖啡厅里,俩人面前都摆着笔记本电脑,江存寒喝拿铁他喝美式。江存寒不大讲他和许绎相处的细节,但施维真不是傻子,稍一推敲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美式对他来说不苦,但江存寒就喝不了美式。
感情的苦头他尝了都受不了,不想朋友也来这么一遭。所以还是用现实的问题去逼问他,想要他知难而退:“你这个样子,如果被阿姨知道了怎么办?”
江存寒还点了覆盆子千层蛋糕吃着:“现在肯定不能让她知道啊,等时机成熟再做打算吧。”
施维真的眼神落在江存寒挖蛋糕的手上,轻盈得没有一点压力,切面完整顺滑。
“你想吃啊?我再给你叫一块吧。刚刚还说不吃,口是心非的人。”江存寒注意到了施维真的视线锚点。
“不用了,你自个儿吃吧,也不闲腻得慌。”
江存寒还是招了招手:“你好,再帮我拿一把勺子。”
服务员很快拿了勺子过来,江存寒接过来以后就塞进施维真的手里:“试一下咯。”
他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意外地很清爽。江存寒总是这样搞错重点,但最后总能奇迹般地造就一个不错的局面。
施维真再一次把规劝的话咽了下去,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为什么不能随俗沉浮呢?
在江存寒收到录取通知后不久,施维真也接到了来自澳洲的邮件。几个月后,他将去往南半球进行平面设计专业的相关学习。
很多人都在假装不经意地告诉他,迟衍拒绝了所有美国大学的offer,执意要报考澳洲的学校,因此跟家里人吵得天翻地覆。
他很想故作轻松地打趣: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呢,又跟我没关系。
但是他做不到,还是做不到不理会,不关心,不在意。像是划着早已残破不堪的帆船航行在太平洋的深处,一片电闪雷鸣。
波涛席卷了他的意志,吞没了那可有可无的底线。好久以来一直风平浪静的海面,终于还是掩盖不住底下的汹涌,他也确实放任自己沉没了。
施影影说,哥你根本没有放下他。你是学美术的,善于捕捉生活中的美,但我是你妹,善于捕捉你的想法。
施维真忍不住对她苦笑,知兄莫若妹,说的就是你吧。
女孩的脸颊嵌着一个小酒窝:“他能做到这个份上,还算可以了。我可绝不会为了谁改变我的目标院校。打个比方,虽然今天我可能去巴塞罗那,明天就可能在米兰。但只能是因为我想去,而不是因为那里有什么人。“
施维真太明白,施影影并不是在说什么空话大话,她有一个自由肆意的灵魂。他恳切地希望,面前的女孩能一如现在一样,去追寻一切她要追寻的。